柳擎宇點點頭：“恩，還有。”
    陳棉燦皺著眉頭再次思考了一會，似有所悟，再次點點頭說道：“恩，的確還有，如果這個小道消息是房地產開發商聯盟散布出來的話，那么他們應該是想要一箭雙雕，這第一雕就是我剛才說的他們想要火中取栗，囤積土地發財，而第二雕則是他們想要報復。因為之前柳市長您在棚戶區舊城改造項目中堅定的將整個項目拆分為三個標段，這樣一來就會導致整個房地產開發商聯盟的眾位會員為了有限的三個項目而開始分化瓦解，房地產開發商高層也曾經動用人脈去發改委那邊做手腳，結果卻失敗了，他們肯定對此懷恨在心。
    而這一次，他們散布這個小道消息的目的之一，應該也是一招分化瓦解之計，算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們非常清楚沈書記的意見是向著東開發區方向發展，現在他們卻把您的意見說成是向著西部發展，與他的主張南轅北轍，這樣一來，一旦沈書記知道這個消息之后，肯定心中不悅，對您產生不滿，這樣一來，之前你們兩人之間蓄意營造出來的友好合作的氣氛將會被破壞殆盡，轉而開始向著對抗與斗爭的方向發展。”
    說道此處，陳棉燦雙眼中露出憤怒之色，沉聲說道：“陰險，這一招可是真夠陰險的啊，他們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散布這樣一個謠言就可以達到分化瓦解的目的，如此看來，他們倒是很有頭腦啊。對官場中人的思維方式和行為方式了解得十分透徹啊。”
    柳擎宇滿臉含笑著點點頭：“恩，分析的非常好，還有嗎？”
    “啊？還有啊？”這一次，陳棉燦可是真的吃驚了，他真的想不明白，僅僅是這么一個謠言，自己都已經分析出兩種可能性了，難道還有第三種可能性不成？
    “柳市長，還是您來分析一下，我能夠分析到的恐怕只有這么多了。”陳棉燦苦笑著說道。
    柳擎宇淡淡一笑，說道：“棉燦同志，你剛才分析得非常好，也非常到位，但是，你卻忽略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這一次的謠言似乎傳播得有些快啊，而且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傳播到了市委那邊，傳播到了沈書記的耳中，這種事情如果僅僅是憑借著房地產開發商聯盟的力量卻未必會做到，即便是最終能夠傳到沈書記的耳中，沈書記也未必會那么信任。”
    陳棉燦立刻眼前一亮：“柳市長，您的意思是這里面還有第二股勢力在煽風點火？”
    柳擎宇使勁的點點頭：“沒錯，我可以百分百肯定有第二股勢力在煽風點火，否則的話，僅憑著房地產開發商聯盟的實力是很難這么快就把謠言傳播到滿城風雨的。”
    “那這股勢力到底是誰呢？”陳棉燦問道。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應該是曾振天。”柳擎宇說話的時候，嘴角上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冷笑。
    陳棉燦一愣：“是曾振天？他不是組織部部長嗎？他做這件事情做什么？”
    柳擎宇冷笑道：“這件事情肯定不是曾振天親自去操作的，但是他肯定是知道的，甚至是他授意這樣去做的，他之所以這樣做目的非常簡單，還是要分化我和沈鴻飛之間的關系。”
    “分化您和沈書記之間的關系？他這樣做有什么好處嗎？”這一次，陳棉燦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了。
    柳擎宇略微沉吟了一下，最終決定還是稍微向陳棉燦透露一些消息：“棉燦同志，跟你透露一些消息吧，你記得要保密。現在，你別看我和沈鴻飛、曾振天三人級別不同，職務不同，但是，我們三人之間卻存在著十分充分而強烈的競爭關系，我們之間或許職務級別不同，但是對于上面的領導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上面的領導要看的是我們三人之間在這樣一個平臺上的具體表現如何，要看我們每個人的心胸和智慧，要看我們每個人的斗爭經驗和做事能力，要看我們的處理事情的手腕。
    之前，我與沈鴻飛之間一直保持著不錯的合作關系是因為我們那個時候剛剛到達鹿鳴市，而鹿鳴市本土勢力十分強大，我們都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站穩腳跟，并且迅速打開局面。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沒有沈鴻飛的支持，很多事情我很難真正放手施為，很難把事情做得周全，所以，我需要沈鴻飛的支持。”
    “但這個時候，沈書記應該不需要您的支持吧？他可是一把手啊。”陳棉燦有些不解的問道。
    柳擎宇卻是搖搖頭：“非也，那個時候，雖然沈鴻飛是市委書記，一把手，還是省委常委，但是那些只是頭銜而已，如果沈鴻飛不能真正的掌控整個市委班子，尤其是掌控市委各個核心部門，并且盡快在鹿鳴市樹立起他的威信，那么他在上級領導的眼中肯定是要大大失分的，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而當時，鹿鳴市各個部門勢力盤根錯節，老舊勢力依然遍布，沈鴻飛作為一個剛剛到任的市委書記，雖然手中擁有人事大權，但是他卻并不知道到底應該從何處入手？一般而言，如果他單獨操作沒有我的幫助的話，那么他至少需要半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才能完成這個過程，但是，如果他沈鴻飛需要這么長時間才能擺平此事，那么他在上面領導眼中依然是要失分的，因為這個過程很多這個級別的官員只要給他這么長的時間都能做到，所以，沈鴻飛要想獲得上級領導的加分，就必須要大力壓縮掌控全局的時間，所以，這個時候，他就需要利用我來達成這個目標。
    因為我是一個敢于做事之人，所以，在做事的過程中，必然會遇到各種腐敗勢力，遇到各種不公事件，而我的做事原則是，決不妥協，堅決掃除一切腐敗勢力，一切以國家和人民的利益為重，所以，我勢必會和本土那些腐敗勢力和既得利益集團之間發生矛盾，而這個時候，沈鴻飛支持我其實也等于是在支持他自己，因為有我在前面披荊斬棘，掃蕩一切，他在后面只需要提供支持，就可以順勢完成他的人事布局，再加上他以旁觀者的角色還可以趁機觀察，掌控一些可以使用的人才，同時也可以順勢完成針對我的一些長遠布局。”
    柳擎宇說道這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說道：“這就是我和沈鴻飛、曾振天三人較量的第一階段，以我和沈鴻飛為主，由我來主導，這個階段的主旋律是合作共贏，我們通過相互支持，相互合作，先想辦法在鹿鳴市站穩腳跟，而現在，隨著一次次針對鹿鳴市的整頓，沈鴻飛已經逐漸掌控了大局，而我也通過一次次整頓掌控了市政府，這個階段，我和沈鴻飛之間的羽翼也逐漸豐滿起來，我們兩人的實力全都在逐漸壯大之中。所以，到這個時候，我和沈鴻飛之間合作的形勢基礎已經漸漸變得薄弱，而我們已經通過彼此的合作及努力全都達到了自己的目標，這個階段，我們在上面領導的眼中得分多少應該差不多，而接下來，就是我們之間要進行彼此之間的較量來展現自己的能力和魄力的階段了，而這個階段，也隨著這次謠言事件而真正的走向臺面。”
    說道此處，柳擎宇苦笑著說道：“恐怕接下來我和沈鴻飛之間的較量不會少了。”
    此時此刻，一直在旁邊默默聽著的陳棉燦感覺到心中有一股股的驚濤駭浪在醞釀著，翻騰著，雖然柳擎宇的意思說得十分隱晦，但是陳棉燦卻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不管是柳擎宇也好，沈鴻飛、曾振天也罷，這三人全都絕非池中之物，這些人恐怕將來注定要龍翔九天，而現在，他們只不過是在鹿鳴市這樣一個平臺上在進行著自我才能的展示而已。
    這個時候，陳棉燦已經可以深深的感受到柳擎宇對自己的信任，心中同時也有一股熱流在涌動著，他知道，今后，自己唯有盡自己的所有努力，把工作做好去回饋柳擎宇的這份信任，盡一切可能把柳擎宇的政治目標和人生理想去完善完成。
    不過聽到此處，陳棉燦突然意識到一個十分重要的人物——曾振天。想到此處，陳棉燦緩緩問道：“柳市長，既然您之前說到，曾振天部長與您和沈書記雖然級別職務不同，但是所處的形勢卻是相同的，你們都是要在這里展示自己展開競爭的，為什么在第一階段只看到了您和沈書記的優秀表現，卻沒有看到曾振天部長的表現呢？是不是意味著他已經在你們三人的競爭中落后了呢？”
    柳擎宇卻是輕輕搖搖頭，笑著說道：“沒有！曾振天即便在我們三人中沒有靈性，但是絕對也沒有落后，如果我是上面的領導的話，至少給曾振天的分數不會比我和沈鴻飛少。尤其是這次謠言事件發生之后！”
    “啊？為什么啊？”這一次，陳棉燦頓時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強烈的疑問！他想不明白，何以在柳擎宇眼中，曾振天的表現竟然如此出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