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錯覺嗎？”
    雖然沒人，但感覺還是很不對勁。
    周銘往四周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一個造型奇怪的腦袋上。
    那個頭顱睜大雙眼，滿臉驚恐地擺在那兒，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周銘。
    像是死人頭，但周銘下意識用全視界偷窺了對方的視角，發(fā)現(xiàn)這個頭顱，居然真的能夠看到自己！
    他立刻隨手甩出一片冰霧，然而那個頭顱卻怪叫一聲，騰空而起，朝著遠處飛去。
    周銘掏出火銃便是一槍，精準命中逃跑的腦袋，但聽一聲慘叫，那腦袋從空中墜落。
    “啊啊啊！別殺我！別殺我！”那腦袋尖叫著，掙扎著還想起飛。
    周銘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揪住對方的頭發(fā)。
    “什么玩意？你也是神仙？”
    “我……對對對！我是申公豹。”那頭顱露出一副諂媚討好的笑容。
    “哦，這我就知道了。”周銘點了點頭，“為什么這里有這么多尸體？”
    “都被殺了。”申公豹說。
    “真是廢話，我是問為什么他們會被殺？”周銘對這個神仙感到無語，但他也很慶幸，在天宮居然還有這么弱的神仙，他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強。
    “因為趙公明和其他神仙都瘋了。”申公豹說。
    周銘：“你沒瘋？”
    申公豹：“我沒瘋，我藏起來了！你能不能放開我，我要回去，把我的頭裝回去，否則我就要死了。”
    “好弱，果然所謂的神仙也不過是以前的咒術師，神仙里居然還有像你這么弱的。”
    “我……我可是修煉了幾千年的道行！我可是東海分水將軍！”申公豹爭辯道。
    周銘越看這個腦袋，越覺得不對勁，怎么說，這家伙都太弱了。
    不過在他的印象里，《封神演義》的申公豹的確不強就是了，屬于那種到處吃癟，純靠嘴皮子和腳底抹油功夫廝混的人物。
    “哪吒和雷震子呢？他們去哪兒了？”周銘質問道。
    申公豹眨了眨眼，表情痛苦地說道：“能不能……能不能先放開我……我要死了。”
    “你回答對了，我就放開你。”
    “他們，他們倆去找奧丁去了，那奧丁據(jù)傳是三層九國之主，自封神王，法力通天，哪吒與雷震子二人自從去了之后，便再沒回來過。”申公豹咬牙說道。
    周銘倒吸了口氣，心滿意足了。
    他的調查方向沒出錯，那個哪吒和雷震子，果然是上古的咒術師，而眼前這個申公豹既然知曉這件事，自然也是原版，而非后天怪談再生的申公豹。
    “你的身體在哪兒？我?guī)氵^去。”周銘說。
    申公豹：“我……我自己飛過去就好，你帶我過去，走到恐怕我都死了。”
    “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我?guī)氵^去，第二個，你就直接死在這吧。”周銘冷酷道。
    申公豹仍舊在咿咿呀呀地呻吟，但眼看周銘完全沒有放他走的意思，最終還是指明了方向。
    “往這走，我肉身在那。”他的頭顱飄在前方，頭發(fā)被周銘抓于手中，就像抓著一個人頭氣球。
    “趙公明為什么會瘋掉？”
    “因為末法時代，天地靈氣枯竭，神仙也難熬啊。”
    “末法時代……你這用詞聽起來還真夠現(xiàn)代化的。”
    “像你這樣的人，這近百年進來的也不少，有的人擅長躲藏，東躲西藏活了蠻久，我也跟著聽說些下界的事兒。”申公豹一邊說，一邊側著眼睛觀察周銘的表情。
    “趙公明瘋了，其他神仙呢？死尸就這么躺在這沒人收拾嗎？”
    “死的死，瘋的瘋，一開始下界的飛升者來的還多，我們還能殺下界的那些人來充盈天宮靈氣，但后來上來的人便越來越少，神仙也只能互殺。
    就我知道的，現(xiàn)在還活著的有趙公明、李靖、魔禮青那三個，其他的都死絕了。
    畢竟從下界飛升上來的人也非泛泛之輩，還不愿進封神榜，便只能打，雖然長輩都贏了，但天上的人也死傷不少。”
    “活下來的人是這幾個？玉皇大帝呢？我記得楊戩也很厲害，都死了嗎？”
    “嗯，楊戩不在天庭，我不知道，但大概也死了吧，至于玉皇大帝……是被趙公明一鞭子偷襲給砸死的，你既然是下界來的，那就應該知道，我們這些神仙又不是真神仙，若不是當初那姜子牙非得弄那個封神榜，誰要來這鬼地方！”
    周銘不說話了，這情況比他想的古怪得多，甚至他都覺得申公豹在說謊。
    “哪吒和雷震子能去找那奧丁，你們就非得在這天宮嗎？為什么不出去？”
    “下界天地靈氣充盈的時代，被我們稱之為修法時代，天地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我們叫它天地大劫，天地大劫沒人能逃得過，不管是玉皇大帝還是如來佛祖，誰都逃不過。
    在天地大劫時，若神仙佛祖都待在下界，那就會慢慢法力盡失，最后像凡人一般慢慢老死，想要度過此劫，就得待在天庭不再下凡。
    我們這些人在天庭，聽說那西方菩薩佛祖也有西天極樂以供藏身。
    在我們剛入封神榜那時，想下界便下界，出得去回得來，但只要過了一次末法時代后，在天庭躲劫的人，便都出不去了。
    但外面的人還能上來，并且也回得去，可若是外面的人進來這里后，也躲了一次劫，就也出不去了。
    就是說，能進出自由的，只有這個修法時代剛飛升的修仙之士。”
    周銘聽懂了申公豹的意思，所謂的靈氣，其實便與咒力等同。
    自從來到天宮后，周銘就覺得哪里怪怪的，現(xiàn)在他才察覺到，天宮的咒力無比稀薄，幾近于無。
    這里的咒力環(huán)境，和阿斯加德的咒力環(huán)境大不相同，阿斯加德仍舊能感受到咒力，但咒力的扭曲程度十分輕微，而天宮則是確確實實缺乏咒力。
    用更加接地氣的方式說，就是缺了人氣，咒力是人類感情散逸的不可描述的能量，在現(xiàn)實世界充斥著大量的情緒激烈的高質量咒力，因此咒術師不斷使用咒術，不斷吸收外界咒力填充自己形如海綿的軀體，就會遭到咒力侵蝕。
    而執(zhí)念則是多了一層可靠的濾網，單純吸收其中與自己感情相同的能量，因此不再會被侵蝕，但因無法吸收更極端的咒力，所以也無法提升咒力等級。
    在阿斯加德，咒力中所包含的感情不夠極端激烈，較為溫和，而在天宮，則幾近沒有，仿佛進入了咒力真空。
    也就是說，在這個遺跡內，他施展咒術消耗掉的咒力，是補不回來的，消耗多少就消失多少。
    就像在陸地的人類潛入水中，所能使用的空氣，便只剩下肺里的了。
    除此以外，從申公豹嘴里，周銘還知道了一些秘密：詭異時代的咒術師無法在黃金時代存活下來，一旦歷史周期進入黃金時代，那再強大的咒術師，也會逐漸變成凡人，最后老死。
    而想要度過黃金時代活下來，長生不老，辦法就是躲進遺跡內。
    這么做的代價便是，在新的詭異時代到來之后，上個時代遺留下來的怪異殘渣，再也無法從遺跡內出來。
    有了新的情報，一些以前沒注意的細節(jié)便串聯(lián)了起來，周銘對遺跡的運轉規(guī)律，也有了大致猜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