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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玻璃窗打進來，些微的光芒落在少年臉上，那張俊逸的面龐突然添了幾分溫和。
林蕪還是第一次知道，有人這么安慰人的。
時光好像靜止了一樣。
秦珩凝視著她，近在咫尺的距離，他發現，林蕪的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排小扇子。
林蕪眨眨眼，“你說的是哪道題？”
秦珩眸色變了變，“這題。”
林蕪一看，“數學？這是奧數題。”
秦珩：“……我有一個點沒想通。你幫我參考一下。”
林蕪擰眉，“秦珩，你知道我沒有學過奧數。”她數學成績雖然還不錯，和他們這些參加國家級比賽的人來說，差距就是太遠了。
秦珩：“奧數沒有那么難，我給你講講。”
林蕪點點頭，其實她對奧數也挺好奇的。
沈宜葶回頭時就看到兩人低頭在討論題目，她目光微微停頓了數秒。
“林蕪真的很厲害。”
沈宜葶收回視線，“你和她住一個宿舍，她平時都做些什么？”
陳彤：“她每天都是最晚回去，最早起床。她是我見過的最努力的人。”
沈宜葶沒有作聲。
陳彤也望了一眼后方，“她平時不怎么主動和別人說話，尤其是男生。”
沈宜葶：“是嗎？”
陳彤點點頭，“不過看得出來，他們前后桌關系不錯。”
沈宜葶若有所思，是啊，秦珩平時也是懶得搭理女生的。
那邊，林蕪和秦珩已經討論結束。秦珩是數學學霸，給她講述問題時，深入淺出。而林蕪又是一點就透的聰明人，兩人溝通異常順利。
林蕪嘗試著去解那道題，最終在秦珩的輔助下，果然解出來了。
林蕪正色道：“數學真是門奇妙的學科。”
“比起化學呢？”他很好奇，為什么她的化學就學的那么好。他去辦公室時聽到老師提到林蕪，她已經把高二化學都學完了。
許是兩人討論題目時間久了，她的神色放松不小，眉眼柔和。“化學和數學不一樣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隱隱的歡喜。
秦珩抿了抿嘴角，“你要是早點學奧數，我想學校老師一定會異常驚喜的。”可惜，她從出生開始很多東西就注定的。
林蕪卻沒有這么想，她不貪心。她能有現在的學習環境，已經很知足了。
從小，姑婆就告訴她，人不可太貪心，知足常樂。
高一新生就這樣慢慢適應了高中生活，每日做不完的作業，背不完的內容，老師說來說去的嘮叨。
轉眼到了十一月份，晉城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早起也越來越困難。
林蕪依舊是班上最早到教室的那個人。那天，她到教室時，突然發現有人已經到了。
此時，教室里沒有開燈，光線有些暗，她沒有看清人。等她走進來，才發現那人不是他們班的。
“同學，秦珩是這個位置嗎？”
林蕪打量著面前的人，女生燙著微卷的頭發，修著精致的眉心，氣質略顯成熟。
“秦珩去北京比賽了。”
“我知道。他是坐這個位置吧？”
林蕪點了一下頭。
女生把一個盒子放在他的抽屜里。她拍拍手，“搞定。下周五是他生日，我送給他的禮物。”
林蕪不感興趣，已經回身坐好，拿出英語課本。
“你是林蕪吧。”女孩子跳到她的桌前，“我知道你。”
林蕪沉默，并沒有攀談的興趣。
“你怎么不問問我呢？”
“抱歉，我要背書了。”
女生聳聳肩，“林蕪同學，女生光會念書可不行。”
林蕪低下頭，不再理會她。
秦珩已經離開大半個月了，連這次期中考試都沒有參加。他就是不在學校，愛慕者依舊不減。林蕪可以想象，他回來看到一抽屜東西，那一臉不耐的表情。
他確實很受女生的歡迎，連她們宿舍的人都會時不時提起他的名字。家境好，學習好，長得帥，這樣的人受歡迎很正常啊！
這次期中考試， 2班終于揚眉吐氣了，比上一次摸底考試有了很大的進步。林蕪拿了年級第一，班長宋軼眀也進了前十，蔣楠掉了前十名，還哭了一場。
最高興的莫過于張勤，班主任會議上，被郝主任重點表揚了。“2班這次考試進步很大。要再接再厲，千萬不能讓他們掉以輕心。
“還有，為了加強學生們的身體素質，從下周開始，增加一個800米跑步。另外啊，我和學校商量過了，高一晚自習非住校生九點半結束。各科老師做好值班準備。大家有沒有意見？”
“沒有。”
“那散會吧。”
林蕪周圍的幾個同學這次成績排名都比上一次提高了，大家對她感激不盡。
肖薇從抽屜拿出一袋零食，邊吃邊說：“林蕪，這周末你不回家的話，我們一起去圖書館寫作業好不好？”
姜曉聞言，期盼地看著她。
林蕪想了想，“那我和老師說一下。”
肖薇笑瞇瞇，“市圖書館有很多書的，林蕪你肯定會很喜歡。”
孫陽嘆了一口氣，“你們幾個倒是好，又有活動了，就我孤家寡人。”
肖薇：“秦珩快回來了吧？”
孫陽搖頭：“好像昨天考完了，在等成績。”
姜曉：“秦珩肯定能拿第一，等他回來讓他請客。”
孫陽：“咦。你不是護衛林蕪的嗎？”
姜曉：“他現在又不是和林蕪競爭。”
孫陽：“秦珩不在的第一天，想他！第二十六天，還是想他！”
眾人一副欲惡的模樣。
第二天，秦珩在這次全國奧數比賽獲得第一名的消息傳到了學校。一中的數學組老師興奮難以言表。好幾年了，都沒有在全國比賽拿到第一了。這回晉城一中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了。
這個消息傳到班上時，大家私下激烈地討論起來，好像他們也得獎了。
“秦珩拿到第一名是不是不參加高考就可以直接報送了？”
“好羨慕！”
孫陽：“這東西羨慕不來的，全國選拔，比參加快樂男聲拿第一還難。”
“……孫陽，芒果臺再有海選，你去報名唄。”
姜曉：“你要是真被選上，以后我做你的經紀人，把你打造成一線歌星。”
孫陽：“成，咱們說好了。”
一片笑聲，林蕪靜靜地聆聽著。她的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突然間有些迷茫。
以后她要做什么呢？三年后，她會去哪？去北京嗎？那么遠，媽媽和姑婆怎么辦？
秦珩從北京回來之后，并沒有在家休息，直接去上學了。
早晨，秦父親自開車送他去學校門口。兒子拿了比賽第一，他自然高興。“讓你在家休息一天，你非不聽。”
秦珩拿過書包，打開車門，打算下車。“我決定晚上上自習。”
“那你晚飯怎么辦？”
“學校不是有食堂嗎？”
秦父聽他的口氣，也就隨他了，反正他知道秦珩不會虧待自己的。“注意安全。晚上我讓小楊叔叔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秦珩利落地下車。
秦父笑著，一臉驕傲。
秦珩歸來，2班自然轟動了。他一進教室，大家就鬧起來。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秦珩如常走進來，單肩搭著包，一手抄在口袋里，目光落在自己的座位上。路過走道時，林蕪低著頭，戴著耳機，專心致志地聽著英語聽力。
秦珩回到位置，大咧咧坐下來。
孫陽：“你終于回來了。恭喜！”
幾個男生都回過來。“我們都知道了，這回你牛了。”
“秦珩，你現在已經是全校女生的偶像了。我聽說，現在你的一張照片，賣10塊錢。”
秦珩扯了一抹笑，“我一回來你們就和我說這？最近怎么樣？”
“郝主任發瘋了，我們現在每天都要跑800米。你在北京呢？集訓有沒有美女？”
“給你們帶了禮物。”他打開書包，禮物瞬間被幾個男生瓜分了。
陶蔓沒走到教室就聽到鬧哄哄的吵鬧聲，她走進去，“同學們，早自習時間，不是課間休息。”
“Miss Tao，秦珩回來了。”
陶蔓看向秦珩，“數學王子回來，你們的課也要照上。昨天的課文都會背了？一會兒課上我要抽查的。”
“Miss Tao，你可是我們最喜歡的老師。”
“還有十五分鐘。”
大家立馬收起八卦的心思，反正還有時間可以說的。
這會兒，林蕪摘下了耳機，翻出英語課本。
秦珩看著她的背影，發現她把頭發剪短了，馬尾辮比之前短了一半。
一上午，他和林蕪都沒有說上一句話。
他把禮物給姜曉，姜曉笑著接過。“謝謝。這么好看的筆記本，我都舍不得用了。”
林蕪剛好從外面進來，見姜曉手里拿著新的筆記本，她沒有也沒有覺得尷尬。
孫陽、姜曉都得了禮物，他們想林蕪肯定也有的。偏偏秦珩一點表示也沒有，而林蕪自然也沒有想得到秦珩的禮物，在她看來秦珩也不會給她帶禮物。
姜曉壓著聲音，“林蕪沒禮物嗎？”
秦珩撇撇嘴角：“走得急，沒買那么多。”
姜曉一愣，手里的這筆記本和燙手山芋一樣。她真不想要了。她瞪了一眼秦珩。
秦珩沒有說話。
課間，林蕪從辦公室問完題目回來，被兩個女生叫住了。“同學，麻煩你，幫忙叫一下你們班的秦珩。”
林蕪皺了皺眉，“抱歉，我和他不熟。”簡單直接，她不想多事。
一米外的屈宸眼睛瞪得大大的。前后桌還不熟？
林蕪回到教室，見秦珩戴著耳機，閉著眼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睡覺還是聽音樂。她輕輕坐下來。
沒多久，有人輕輕碰了碰她的后背，“林蕪，你的禮物。”
林蕪握著筆瞬間一緊，她沒有動，似乎有些不太確定。
秦珩長臂一伸，把盒子放在她的桌面，“是套京劇臉譜書簽。”頓了頓，“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