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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少楠往塔子上面看，看見三支槍管，很長，阻擊槍，槍口對著龍銘天。
    天啊，這到底什么人？張少楠看了一眼林杰，林杰搖頭，表示不知道，張少楠看了一眼何云文，更不知道。
    “有準備啊。”龍銘天笑容有點僵，然后立刻飛快把錢碧晴拉過來擋在面前說，“但我不怕。”
    “放了錢碧晴，這是你唯一的出路。”冷面菩薩回頭看了張少楠一眼，那個目光令人心痛，她想告訴張少楠，只有這個辦法了，然后她繼續轉回去對龍銘天說，“換吧，我保證他們不開槍，否則就算你用降落傘下去一樣要死，因為那是阻擊槍，他們還是訓練有素的，肯定能打中你。”
    龍銘天在思考，看著那些槍管露出憤恨的表情，然后說好。
    “你放錢碧晴過來，我過去。”
    “你先過來。”龍銘天對他兩個手下說了幾句話，是越南語，說完，其中一個手下幫他套上降落傘，弄好了，他才又說，“否則別換，我無所謂，反正要被你們追殺，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反正是未知之數，錢碧晴不一樣，一大一小一尸兩命。”
    冷面菩薩說好，然后快速走近幾步，龍銘天也快速放開錢碧晴。
    錢碧晴往前一步，看了張少楠一眼，又看了冷面菩薩一眼，接著摸摸自己的肚子才又繼續走，與冷面菩薩擦肩而過。冷面菩薩被龍銘天控制住以后，錢碧晴才走很快，沖向張少楠，那一剎那龍銘天舉起了手里的槍，張少楠立刻大喊了一聲“冷面菩薩”，張少楠知道龍銘天要從后開槍打錢碧晴，看見他退步，想摟著冷面菩薩一起跳樓，這樣一來阻擊手無法打他。
    冷面菩薩反應過來，她推了一下龍銘天的手，隨后用力往后撞，立刻和龍銘天摔了下樓，伴隨著一個槍聲怦一下，向天開的。接著又是兩聲槍響，龍銘天的兩個手下也摔了下樓，他們被阻擊手打的……
    張少楠抱到錢碧晴，轉而把她交給一個手下，然后沖到邊沿往下看，冷面菩薩與龍銘天墜樓的速度很快，張少楠眼睜睜看著，心撲通撲通直跳。很害怕冷面菩薩抓不穩摔下去，幸好沒有，降落傘打開，轉了一圈往山下飛去，那時三個阻擊手下來了，是王林的人，問要不要開槍？
    “開什么槍，立刻去追。”張少楠回頭想叫林杰，發現林杰已經不見了，去追了，張少楠對錢碧晴說，“什么地方都不要去，就在這里等我回來。”說完，張少楠立刻沖進消防梯，一路往下沖，直接出了酒店，但那會兒已經看不見降落傘，只能給林杰打電話。
    林杰說降落傘在酒店正門四點鐘方向，他正在追。張少楠立刻去追，跑很快，那些都是小路，不過月光很亮，能看清楚。張少楠一直跑啊跑，跑到一大片果園，突然一個身影撲出來，嚇他一跳，居然是林杰。
    “人呢？”張少楠問。
    “里面。”
    林鳳陽帶著張少楠跑了一百多米，發現降落傘，還有一灘血跡，挺大灘的，在一個樹丫里，那個樹丫很尖，林杰說那是落下來時撞上了，如果是重要部位，離死不遠了……
    張少楠心都涼了，如果是冷面菩薩，按林杰那么說，那能不能活下去？
    “我們分頭。”林杰說，“我已經叫了手下過來，應該快到了！”
    “嗯。”張少楠指了一個方向，“我走那邊。”
    “等等。”林杰拉住張少楠，遞了一柄匕首說，“他有槍，你小心點。”
    張少楠去找，走的很快，那是一個大果園，冬天，沒有果，也沒有人。張少楠一路走，心情沉重，那么多人居然讓龍銘天詭計得逞，還不知道怎么收拾殘局，賀斌死了，蒙巴頓家族的家長出事了，甚至蘇素凝都不知道具體什么情況。這還不算嚴重，嚴重的是冷面菩薩，那灘是不是她的血？龍銘天要帶她到什么地方？會不會殺了她？
    往前走了一百米左右，看見一串項鏈，是冷面菩薩的。然后，再走了幾十米，看見一只手表，也是冷面菩薩的，兩個物件都會反光，所以能看見。張少楠繼續追，在一條石頭路發現血跡，路盡頭是個小木門，出去就看見一條河，河對岸有兩個人影，就是龍銘天和冷面菩薩，張少楠不敢喊，看了看兩邊，找橋，發現橋在很遠很遠的上方，從橋過去再沖到對面要花血許多時間，直徑走才最方便。
    張少楠咬了咬牙，舉著手機慢慢下河。河水不深，最深的地方才到脖子，但冬天的河水像冰一樣冷，過到對岸張少楠已經不停發抖，還得堅持著，沿著小路一直找……
    最后，張少楠終于又發現他們，在小河外面一公里遠的一條大馬路邊，他們蹲在一片草叢里。龍銘天一定是在等車，這個神經病把自己弄那么慘至于嗎？直接找人暗殺不一樣能報仇？非要弄到所有人都不得安寧，然后自己負出那么悲慘的代價，損人不利己啊，這就是當初理智的他干的事情。
    稍微歇息了一下，張少楠咬著牙走過去，走剩十幾米距離后用爬的方式靠近，爬到草叢外沿。那時遠處傳來一聲按喇叭的聲音，在好幾百米遠，龍銘天站起來往喇叭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張少楠覺得那是個好時機，立刻撲了過去，龍銘天沒想到有人，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被撲倒，下面是下坡，大概有十米左右，張少楠和他抱一起滾下去，重重摔在一條干枯的排水渠里。
    張少楠感覺腦袋很痛，渾身都痛，看龍銘天，手里的槍沒了，掉了！張少楠心里不禁竊喜，痛都顧及不了了，立刻撲過去又掐又踢。龍銘天力氣很弱，滾下來時撞到要緊部位，他左肩滿是血，有衣服包著，是冷面菩薩的衣服，剛剛傷的是他……
    張少楠一邊掐龍銘天的脖子，一邊說：“你死定了，傷成這樣，你不是我的對手。”
    龍銘天雙腳鉗住張少楠的脖子用力一翻，擺脫張少楠后往上爬，想回到馬路上面。張少楠看了一眼上面，有人下來，是冷面菩薩，而遠處一輛車已經開過來，能看見燈光。
    “趴下，不要下來。”張少楠大吼一聲，擔心冷面菩薩被開車的看見。
    冷面菩薩猶豫了一下，趴下了，那時候龍銘天已經往上爬了三四米，張少楠立刻從腰間拔出林杰給的匕首，把匕首套子隨手丟了去追龍銘天，才追一米就被發現，龍銘天用石頭砸中張少楠的肩膀，張少楠憤怒地撿回石頭往上面砸，砸中龍銘天的背部。
    張少楠看了看兩邊，感覺左邊比較容易爬，所以往左邊而去。由于傷勢沒有龍銘天重，爬得比龍銘天快，感覺距離差不多了，跳過去拉龍銘天的腳，然后又一起往下面滑下去。那時候車已經到了，就十多米距離，龍銘天大喊一聲，說的是越南話，張少楠不知道他喊什么，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捂住他的嘴巴，死死捂住，直到那輛車開了過去……
    放開龍銘天，張少楠喘著粗氣爬回剛滑下來那個地方，撿回匕首。接著，站起來，大大喘息了幾口氣，走過去抽起龍銘天，一匕首插進他的屁眼，龍銘天凄慘地嚎了聲……
    “這一刀是曹泰的。”說完，張少楠又插了一刀，這次翻過來插大腿，“這一刀是錢風平的。”
    龍銘天嚎得更凄慘了……
    “這一刀是林勝的。這一刀是冷面菩薩的。這一刀是蘇素凝的。”張少楠連續插了龍銘天好幾刀，一刀換一個部位，往四肢插，沒有插立刻死的部位，那要留給最后，要讓龍銘天慢慢的、慢慢的痛苦死去，要為曾經被他害過的所有人報仇，一人一刀。
    龍銘天嚎不出來了，渾身都在發抖，但仍然目光狠狠的剮著張少楠。
    “這一刀是蘇決然的。”張少楠對著龍鳴條笑，再一刀插進腹部，“這一刀是凌嘯風的。”
    龍銘天終于害怕，眼神里有恐懼，有絕望，不甘，以及痛苦。痛苦是對的，已經被插了七刀，刀刀張少楠都用盡力氣，插得很深，要非常用力才能把匕首拔出來。而拔的時候，往往是龍銘天最痛苦的一個時刻，他做夢都想不到這就是自己的最終結局，如果能想到，剛剛絕對跳樓死個輕松。
    “龍銘天，你安息吧！”最后一刀，張少楠往龍銘天的心窩插下去，“這一刀，是為我自己。”
    龍銘天死了，一個強大的對手，一個害到張少楠絕望了無數次的對手，終于死了！張少楠就坐在尸體傍邊，瑟瑟發抖，冷的、怕的，什么復雜的感覺都有。張少楠殺了他，親手殺了他，為曹泰報了仇，為錢風平、林勝、蘇決然、凌嘯風，以及自己，還有許多許多人都報了仇……
    但張少楠一點都不好受，視線里所有物體都是紅色的，天空也是紅色的，整個世界都是紅色的，血的顏色。張少楠想吐，覺得自己殘忍，插了龍銘天八刀，為什么能這樣？為什么非要這樣？
    冷面菩薩走了下來，看都不看龍銘天的尸體一眼，就靜靜抱住張少楠的腦袋，一句話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