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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沉默著，蒙羅沒有再說話，專心在用餐。
    張少楠沒有用餐，一直都在看著冷面菩薩。
    沉默的氣氛一直延續(xù)到蒙羅用完餐，他再次擦干凈嘴巴，喝了口紅酒，然后喝水，接著給自己點(diǎn)燃一根雪茄。他很悠閑的模樣，靠在椅子里微笑看著張少楠和冷面菩薩，大概看了有一分鐘時間，他拍拍手掌，這次拍的次數(shù)明顯多了幾下，與之前不一樣。
    立刻，張少楠身側(cè)那個門口走進(jìn)來兩個穿黑色西裝、戴眼鏡的男人，他們手里都握著一把消聲槍，一個走到張少楠身邊，另一個走到冷面菩薩身邊，直接用槍指著他們的腦袋。
    蒙羅說：“張，我欠你一個人情，這個人情只能夠救一個，你選擇吧！”
    說翻臉立刻翻臉，張少楠很是摸不透蒙羅，時好時壞的，這樣的才是高人，難怪蘇妙忠都覺得他可怕。當(dāng)然，到了這刻，張少楠卻反而沒有那么害怕了，甚至鎮(zhèn)定了下來，笑著對蒙羅說：“你就這樣還我人情？你還是賺了，結(jié)果還是沒有變，誰和你做生意肯定要吃大虧。”
    蒙羅仿佛來了興趣，微笑著問：“哦，為什么？”
    張少楠把持笑容，緩緩道：“如果我沒有過來，按你剛才所說，一個人情只能救一個，那么在我過來前你就應(yīng)該放了我的女人，那時候是一個人對么？我過來了才成了兩個人。所以，根本不是你還了我的人情，而是我用自己換了他，是不是這樣？”
    “哈哈，有趣，這大概是我的辦事方式吧，你會和我做生意么？”
    “坦白說，我曾經(jīng)想過，但經(jīng)過這次以后，我絕對不會?！睆埳匍噶酥疙斨约耗X袋的槍，“而且，我貌似也沒有了機(jī)會?！?br/>     “你有機(jī)會，你可以選擇你自己，又或者用別的一些東西打動我?！?br/>     “你知道，我不會不選擇我自己。”張少楠看了冷面菩薩一眼，然后繼續(xù)對蒙羅說，“放過她吧，還有我的保鏢，要?dú)⒕蜌⑽?，這是不需要選擇的事情。至于別的東西，我不覺得我有什么東西可以打動你，是錢嗎？我肯定沒多少錢，在你眼里我跟個乞丐沒兩樣，你看你的莊園，我肯定買不起這么華麗的?！?br/>     “哦，你不怕死嗎？”
    “怕，當(dāng)然怕，我為什么不怕？但是，死的時候有人陪葬也不錯?！钡酱说夭?，只能用這個事情來打動蒙羅了，菲兒公主的命，可憐的菲爾公主，真無辜，她還那么信任他，她還那么純真，就是被利用了，被劉佳華那個狗日的王八蛋利用。
    “你說菲爾？”蒙羅并沒有憤怒，反而也笑了，“你不敢，因?yàn)槿绻茽栍惺?，我會一百倍的報?fù)你身邊的人。知道我們家族的宗旨嗎？我們不容許敵人欺負(fù)，一直以來都是一百倍的報復(fù)，所以敵人否非常怕我們?！?br/>     “那時候我已經(jīng)死了，看不見，我不在乎?！睆埳匍溃荒茉谶@個時候軟，這是最后救命的稻草，只要稍微表示出一點(diǎn)下不了手殺菲爾公主的意思，蒙羅就一槍崩了他，這個事情真的很無奈，蒙羅那么強(qiáng)大，他那么弱小，蒙羅隨隨便便就可以讓他死，那其實(shí)非常打擊信心。
    “真的不在乎？”
    “我覺得我們的話題扯遠(yuǎn)了，我已經(jīng)做好了選擇?！睆埳匍]上眼睛，不再和蒙羅說話，說多只會錯多，只能沉默的賭一把，賭蒙羅不敢殺。
    蒙羅不說話，整個空間都很安靜，除了火堆里偶爾傳出來一個噼啪的聲音，以及張少楠自己緊張的心跳，就再沒有別的聲音。
    “好吧，張，你威脅我了，用菲爾?！泵闪_用氣憤的聲音道，“如果你沒用菲爾威脅我，我還可以跟你談，現(xiàn)在沒必要了，我討厭被威脅。你剛才說你死了看不見，我很喜歡讓你看見，所以這個選擇我?guī)湍阕?，不殺你，殺你的女人，在你面前，然后如果菲爾死了，我會讓你看著我殺光你所有親人?！?br/>     蒙羅剛說完，張少楠聽見咔的一個微細(xì)聲音從冷面菩薩那邊傳過來。張少楠飛快睜開眼睛，看見用槍指著冷面菩薩那個男人的槍上膛了，扣扳機(jī)那只手在用力。
    然后，嗖一聲，冷面菩薩立刻歪了下去，摔在地板里……
    那一秒，張少楠感覺中槍的是自己，疼痛的是自己，徹底的愣了、冰涼了！不知過了多久才反應(yīng)過來，想沖過去，無奈一切都已經(jīng)太遲。甚至無法沖過去，開槍那個男人已經(jīng)先一步?jīng)_過來攔截，兩個人一起把他按在桌子上面，控制住他，他連冷面菩薩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張，不要沖動，現(xiàn)在所有問題都已經(jīng)解決。”蒙羅笑著說，“你可以離開了，前提是你必須冷靜，否則我的手下不會跟你客氣的?！?br/>     “FUCK，客氣你媽?。磕銡⑽业呐?，你死定了！”張少楠大吼，用力掙扎，雖然知道掙扎沒有用，可那是本能的反應(yīng)，“我一定殺了你，一定會，除非你殺了我，否則，你等著……”吼著罵著，張少楠發(fā)現(xiàn)自己淚流滿面，冷面菩薩就那樣死了，死在面前，蒙羅竟然殺了她？這個口口聲聲說欠人情的男人居然這樣還人情，一定殺了他，想盡一切辦法殺了他。
    “你殺不了我?！?br/>     “不，我會殺了你，我再說一次，除非你現(xiàn)在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殺了你。”
    “我不殺你。”蒙羅還是笑，“看來你情緒很不穩(wěn)定，我只能先關(guān)著你?！?br/>     張少楠被帶離大廳，穿過一條走廊以后帶到了一個房間，房間里面連個通風(fēng)口都沒有，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張少楠坐在地板里，地板冰涼冰涼的，和他的心一樣，他感覺流出的眼淚都是冰涼冰涼的。
    時間一分分過去，張少楠逐漸平靜下來，雖然心里傷痛依舊，但真的平靜了！知道去想自己的處境，想怎么出去，又如何報仇？可是，真的無法組織起來思考，想著想著，全部都變成了有冷面菩薩的畫面，她罵時的表情、嘲笑時的表情、溫柔的表情，以及算計(jì)別人成功后那一個壞笑。接著，她哭的表情、痛苦難受的表情，還有剛剛看他的那個無奈的表情。
    人怎么就那么脆弱呢？怎么說死就死了呢？
    不知道何時起，張少楠不停問自己以上的問題，然后逐漸麻木了，時間怎么過去的，過去了多久都不知道。反正，腦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有了，眼淚也沒有了，流不出來了，整個人沒有一點(diǎn)力氣，連動一下都懶得動一下。甚至產(chǎn)生了幻覺，看見自己不是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里，而是在天藍(lán)色的海邊，四周都是穿著比基尼的外國美女。而傍邊，是冷面菩薩、是蘇素凝、是錢碧晴，以及一個很像他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門打開，強(qiáng)烈的燈光刺進(jìn)來，張少楠原本是睜著眼睛的，燈光刺進(jìn)來時由于太激烈，閉上了，然后懶得張開……
    “你死了沒有？沒死就出來，立即！”一個聲音說，是冷面菩薩的聲音。
    張少楠立刻睜開眼睛，看向門外。
    冷面菩薩，真的是冷面菩薩，站在燈光下，整個都是亮的，非常亮，亮到看不清臉容。仿佛很虛假，但剛剛那個聲音卻那樣清晰，這是的幻覺嗎？不知道，所以張少楠慢慢站了起來，走過去。摸到她的時候，是有體溫有生命的，是真實(shí)的，然而，在不久前還親眼看到她中槍倒在面前，怎么回事？
    “這是不是幻覺？”張少楠問了出來，他真以為是幻覺，不然人怎么可能死而復(fù)生呢？除非所謂的死根本就是個假象。
    “我剛才確實(shí)死了，現(xiàn)在又活了！”冷面菩薩用一種帶著無限感慨的語調(diào)道，“以前的我死了，現(xiàn)在的不是以前的我，是現(xiàn)在的我。”
    “什么意思？”張少楠有點(diǎn)糊涂，事實(shí)上沒有去多想，覺得那不是重點(diǎn)。
    “就是，我并沒有死?！?br/>     “可是，你說你剛才確實(shí)死了！”
    “白癡，你怎么那么白癡？笨死了！”冷面菩薩踢了張少楠一腳，“真不明白你那么白癡怎么還沒死，你白癡死了多好，不用每個人都受折磨，我也不用受折磨?！?br/>     張少楠能想到的是立刻抱住她，感受到她的體溫，感受到她的生命。然后，感覺慢慢地回到腦子里，回到身體里，變的越來越清醒。冷面菩薩也抱住了張少楠，就像以前熱戀中那樣，相同的擁抱，她甚至有點(diǎn)兒發(fā)抖，和張少楠一樣喜歡那種感覺，為那種擁抱而激動無比……
    “張，對不起，給你做了一場戲?！币粋€聲音從左邊走廊飄過來，是蒙羅，他抽著雪茄，一邊抽，一邊走過來，“這個戲很貴，兩億美金，當(dāng)然，這個戲才剛剛開始，騙了你，我表示歉意，我們還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張少楠很無語，剛剛原來是在演戲，為什么要演這樣的戲？有毛病啊，難道嚇人會很有快感，把快感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變態(tài)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