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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普車順利開進軍區(qū)，停在一排小平房外面。
    下車后，王林打開其中一個房子門讓他們趕緊進去。那是一個醫(yī)療室，有后門，后面是個院子，有許多一個個的小平房，是用來充當病房的，王林給他們安排了一個病房，然后走了，說去找軍醫(yī)來。
    林鳳陽問：“張總，蘇總怎么辦？要不要綁起來？”
    “不用。”張少楠看了看四周，給林鳳陽指了一個位置說，“放那邊的椅子吧！”
    林鳳陽放好蘇決然，張少楠也放好了冷面菩薩。
    過了半小時，王林帶回來一個醫(yī)生給冷面菩薩做檢查，醫(yī)生說冷面菩薩問題不大，就是手和腿都做過縫合手術(shù)，傷口撕裂了，需要進行再次縫合，并且需要張少楠幫忙。
    林鳳陽和王林出去了，把蘇決然帶到了另一個房間，張少楠留下來配合醫(yī)生，把冷面菩薩的衣袖還有褲子剪開。冷面菩薩身上穿的是病號服，剪開后隨即看見血淋淋的繃帶。張少楠心里十分難過，亦十分痛恨蘇妙忠，冷面菩薩已經(jīng)傷成那樣，用得著趕盡殺絕嗎？
    醫(yī)生熟練地拆解繃帶，吩咐張少楠拿這個遞那個，張少楠都很配合。
    繃帶解開了，醫(yī)生開始給冷面菩薩清洗傷口，用各種不同的藥水清洗了幾遍后，開始仔細檢查什么地方的縫合線掉了，全部找出來以后重新縫，用細小的針扎進冷面菩薩的皮肉，看的張少楠心驚膽顫。
    傷口再度縫好后，醫(yī)生給冷面菩薩清洗傷口，上藥、纏繃帶，弄好已經(jīng)滿頭大汗，氣喘不已，可顧及不了那么許多，隨即又拿來藥水給冷面菩薩掛點滴，所有一切弄好后才舒口氣說：“可以了！”
    張少楠說：“謝謝你，醫(yī)生。”
    “救人是我的天職，她沒事了，明天就能醒。”說完，醫(yī)生離開了房間……
    張少楠坐到床邊，撥好冷面菩薩凌亂的秀發(fā)，拿毛巾給她擦干凈臉，手手腳腳，接著才走出去。
    看見張少楠出來，王林問：“沒事了？”
    張少楠說：“沒事了，謝謝你。”
    王林說：“到底怎么回事？你得告訴我，如果牽涉到某些……你知道，我不太方便收留你們。”
    張少楠搖頭說：“沒事，不牽涉公家，就我們自己一些私人的事情。”
    “那行，我回去睡覺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
    看著王林的背影消失，張少楠才轉(zhuǎn)身進了隔壁的房間。
    蘇決然還在睡，張少楠讓林鳳陽把他弄醒，林鳳陽隨即在蘇決然身上多處部位揉了一下，沒多久蘇決然就醒了，從醫(yī)用沙發(fā)床里坐起來，觀察周邊的環(huán)境問：“這是哪兒？”
    張少楠沒有回答，而是說：“蘇決然，你難道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么？”
    蘇決然說：“沒什么可解釋的，至少現(xiàn)在不能，如果你還相信我，就不要問，能告訴你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
    “你這是什么話，什么我還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你做的什么事情？你掐冷面菩薩，你要掐死她，你神經(jīng)病。”張少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雖然很努力了，但真的控制不住，因為這個人是蘇決然，如果換了別人，張少楠是不會那么心痛的，“冷面菩薩是什么人？她不是你爸的仇人，她是你姑姑的親妹妹，而且所有事情都是你爸的錯，你卻要助紂為虐。”
    蘇決然說：“不是這樣，我沒有，我們當了這么久的哥們，難道你還不了解我？”
    “哥們，是哥們你不告訴我？”
    “我暫時不能說。”
    “屁話，你有什么不能說？你在替你爸掩飾是不是？蘇決然，我真沒想過你會做這個事情，你嚇到我了，傷害到我了！現(xiàn)在，你要么就告訴我，給我個解釋，要么……什么都別說了！”
    蘇決然不說話。
    張少楠嘆了口氣說：“算了，你走吧！”
    張少楠自己先走了出去，到外面找守衛(wèi)，讓他們帶個人出去，王林吩咐過的，他們愿意。
    蘇決然被帶走了，臨走時告訴張少楠，他是為了蘇素凝。
    張少楠回了冷面菩薩的房間，看著她。很晚了，很累，可是無法睡，腦子亂，想許多事情，其實應該相信蘇決然，但蘇決然做的事情是殺冷面菩薩，為什么？很費解，離開時說為了蘇素凝，為了蘇素凝就要殺她妹妹嗎？
    坐到天蒙蒙亮，張少楠頂不住了，趴著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張少楠的腦袋被推了一下，他隨即站了起來，發(fā)現(xiàn)冷面菩薩已經(jīng)醒了，正用憤怒的目光看著他。
    “冷星蕊，你還好么？”
    “好？哈哈，好嗎？這次還能醒，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這種幸運，你們一個個都欺負我，踩到我頭上，我一個女人能如何反抗？”冷面菩薩坐了起來，繼續(xù)道，“有時候我真的覺得龍銘天對我還要好，雖然是利用，雖然是交易，但我們各取所需。反而你，我?guī)湍悖瑹o怨無悔，最后得到什么？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你根本沒出現(xiàn)，你躲在暗處在思考幫我會不會傷害了別人，這就是回報，傷人的回報。張少楠，我看清楚你了，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你除了害我，你幫過我么？沒有，從來就沒有，你走吧，我就這樣了，死也好活也罷，不需要你管。”
    張少楠說不出話，事情不是冷面菩薩說的那樣，可是拿不出證據(jù)證明。
    “滾，不要讓我看見你。”
    “昨天說的還算嗎？我想清楚了，我要站到你這邊。”
    “走吧，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冷星蕊。”
    “我讓你滾，沒聽見？滾，立即。”冷面菩薩很激動，準備拔點滴了，張少楠只能出去，他可不希望冷面菩薩因為過份激動而牽動到傷口。
    打開門，看見林鳳陽站在外面，張少楠翻了翻白眼，目光越過他，看了看院子的環(huán)境。右手邊有個水龍頭和一個水池，張少楠走過去，扭開水沖了一下腦袋，然后坐到傍邊的一張長木椅里，隨便在自己衣服里擦干凈手準備找煙，沒找到，煙在病房的病號桌上面。
    “抽這個吧！”林鳳陽走過去，遞過他的煙，然后站在傍邊。
    張少楠空出一點位置說：“坐吧！”
    林鳳陽坐了下來。
    “剛才你都聽見了吧？”張少楠嘆了口氣道，“她罵得對，我確實忘恩負義。”
    林鳳陽說：“我覺得你很好，你對兄弟們很好，對朋友也很好。”
    “是你不了解。”張少楠用力吸了口煙，吐出來，“以前我就是個人人都可以淺踏的小職員，一年半以前吧，是她幫了我，或者說她選擇了我，做她的臥底。那時候她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在公司里她有三個對手，如果是單斗，全部都不是她的對手，可他們之間關(guān)系很微妙，所以她需要我?guī)椭Ｎ規(guī)土怂瑫r她也幫了我，記憶最深刻的是我爸患了急病要三十萬手術(shù)費，這對我來說是個天文數(shù)字，最后她幫了我，這是一份很大的恩情。”
    “最后我們成功了，公司她得到了，我沖她發(fā)脾氣，因為她騙了我許多。其實她應該騙我，我是誰啊？能達到目的，騙騙又何妨？可正是這個騙我的人，在我惹了大麻煩被追殺，從那邊一直追殺到溫州，我原本死了好幾次了，最后僥幸活下來，我以為能活下來，卻仍然被控制，最后還是她用一個公司換了我，我真不覺得自己有那么值錢。后來她走了，過了許久我才在國外找到她，她不肯和我回來，我又發(fā)她脾氣，其實那是因為我，她答應了別人的條件，暫時不能回來。我總是發(fā)她脾氣，每次她都幫我，像這次對付龍銘天，她也回來幫我，而我一看見她又沖她發(fā)脾氣。”
    “她一直無怨無悔幫我，幫我身邊的，我們的朋友，許多許多都受過她的恩惠。林鳳陽，你知道么，她那么說我的時候我完全無法反駁，我應該義無反顧幫她，大家都是這樣，尤其何巧巧，何巧巧自己進去換了她出來，而我總在猶豫。”
    “你要顧及的多吧，我知道這些事情很復雜，兩個女人都……”林鳳陽笑了下，“我表達能力不好，不知道怎么說，我就覺得很難，換了任何一個人都很難。”
    “這不是借口，關(guān)鍵是我要不要幫她，你覺得我應該幫她嗎？我覺得應該，既然應該……可能我真的不用去顧慮后果，就算后果很糟糕，都是我欠她的，需要還。”其實張少楠知道，人無法永遠都理性，當理性無法支持做出選擇時，或許用感性去處理也不失為一個辦法，至少要比不作為要好許多許多。
    話說完了，煙也抽完了，張少楠站起來，想回冷面菩薩的房間，忽然看見王林提著一個袋子從外面走進來，快步走到他的前面，把袋子塞到他的手中，然后說有點事要忙，讓他不要到處亂跑，會定時定點有人送吃的來，說完就充充離開了……
    張少楠把袋子放木椅里解開，里面有肉粥，是給冷面菩薩的，另外還有炒面、炒粉以及幾個包、三瓶水。張少楠把炒粉拿出來，然后拿了支水、兩個包遞給林鳳陽，其余的提起來往冷面菩薩房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