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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吃的，我又沒吃，為什么我洗？”何瀟瀟說完立刻響起一個沉重的關門聲音。
    第二天早上回到高科，何巧巧和張少楠打招呼：“張總好。”
    “何秘書好。”
    張少楠進了自己辦公室，立刻翻開桌子上面的一個本子，查看今天的工作內容。還好，并不用四處跑來跑去，他這兩天已經奔波了好幾百公里，需要休養生息，否則離上帝不遠了……
    下午，張少楠去巡視生產基地，順帶見了一個不太重要的客戶，然后一天就這么無所事事過去了。下了班，他剛準備踏出辦公室的門，電話卻響了起來。
    “張總，有空么？方便不方便一起吃個飯？”林廠長的聲音。
    “吃飯？”張少楠覺得奇怪，人人都有可能請自己吃飯，惟獨林廠長不可能，他不是這種人，不需要拉攏自己，他不屑干這種事。
    “七點，屏風樓，一定來啊。”
    直覺告訴張少楠，這肯定有些什么貓膩，所以他答應了。回宿舍換了身衣服，看時間差不多了，出門，根據林廠長提供的地址打車到屏風樓。下了車，張少楠一眼看見林廠長躲在一輛面包車后面，鬼鬼祟祟的模樣，他說：“林廠長，你這是？”
    “沒事。”
    “那，進去吧！”
    “走這邊。”林廠長領著張少楠走后門。
    屏風樓，所謂屏風不單單只是個名字，而是實物。整座樓分兩層，全木質建造，沒有房間，整個大廳豎起一塊塊屏風，顯得每個桌子都獨立開來，類似于冷面菩薩前幾天帶張少楠去的港式餐廳，但屏風樓更氣派，多了一些高貴、古典的味道。
    他們坐下，要了壺茶，林廠長坐的很靠近張少楠，依舊一副鬼祟模樣，張少楠有點不自在，于是又再次問道：“林廠長，你這是干嘛？”
    “聽隔壁。”林廠長指了指張少楠身后的一面屏風。
    張少楠仔細聆聽，隔壁有人正在說話，聲音雖然比較小，不過豎起耳朵勉強也可以聽清楚。其中一個聲音頗為熟識，好象是高科采購部的經理陳大青，一個肥頭大耳眼睛小，笑起來猶如一團豬肉一樣的猥瑣男。
    “邵總，不用你虧，你只要把那部份折扣算到報價內。”陳大青說。
    “太多了，合著我要提價百份之十才能撈回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百份之十沒問題，采購的事情我說了算。”
    “那當然。”另一個男人猶豫了一下，“不過，聽說你們高科換了老總。”
    “誰當老總有什么關系？”陳大青稍微有點生氣，“你到底干不干？”
    “我回去考慮考慮。”
    “你還用考慮？得，你不干我找別家。”
    “能不能降一點？”
    “不能，這事不是我一人說了算。”陳大青沉默了一下，接著又道，“邵總，你盡管提價，我保證從你公司提貨，就這么簡單，愿意干就下個實話。”
    “好……吧。”
    “這才對嘛，財一起發，來，干一杯。”
    過了半個多小時，聽不見聲音了，張少楠找了個服務員打聽，才證實那兩個家伙已結帳離開，他很郁悶啊，看著林廠長問：“他們說的采購……？”
    “一批壓縮機部件，價值大概兩百萬左右。”
    “他們以前一直這么干？”張少楠心里恨啊，兩百萬他們就從中坑掉二十萬，這些錢最后都算在成本里，這么算下去他們等于在高科的利潤里分去二十萬。問題是這么大的采購量要經過老總批示，他們怎么運作？難道那些老總一個個白癡？另外，陳大青說不是他一人說了算，背后又是些什么人？具體多少個？
    “估計是。”林廠長做出一個氣憤而又無奈的表情，“這幫人全他媽是禍害。”
    第二天陳大青果然通過何巧巧向張少楠提交了采購報價，而張少楠已經讓林廠長查清楚邵總的來路，知道與陳大青狼狽為奸的具體是那個公司，奇怪的是那家公司的報價卻比其它公司還要略低，張少楠有點懷疑是不是林廠長搞錯了！
    事關重大，他撥通了林廠長的電話：“林廠長，你是不是弄錯了？那家公司報價最低。”
    “不可能。”林廠長篤定道，“絕對不可能。”
    “大華壓縮機，是這個吧？”
    “對。”
    “呵呵，價格確實比較低。”
    “這……”林廠長稍微想了想，“難道……”
    “難道這份報價單上所有價格都提高了？”張少楠他忽然才想起，覺得有必要一家家打電話過去核實清楚，“不說了，我自己想辦法弄清楚。”
    核實的結果自不用說，和張少楠猜的相符。
    張少楠最后沒簽采購文件，而是打電話到財務部讓孟燕帶上近期的原料采購單據到自己的辦公室。
    二十分鐘后孟燕出現在張少楠的辦公室，在此之前張少楠已經讓何巧巧打電話到其它原料公司核實清楚，真正的報價單也傳真了過來，兩份報價單對比之下孟燕帶來的那些貨單在價格上大多高出百份之十以上，而且質量不見得好，至少拼工廠規模與出產能力，高出百份之十價格那家并不占優勢。
    孟燕有點坐立不安：“張總，有問題嗎？”
    張少楠放下了單據，微笑看著孟燕：“你很擔心？”
    “有點，畢竟帳目是我在管理。”
    “你自己看。”張少楠把貨單以及報價單扔給孟燕，目不轉睛看著孟燕的神情變化，如果孟燕知道內情，肯定或多或少有些驚慌，除非她心理素質好的恐怖的程度，否則張少楠覺得自己能看端倪。
    五分鐘后孟燕臉色復雜的放下單據，但不驚慌，張少楠有點搞不懂了，于是進一步道：“孟燕，你之前知道這些事情嗎？”
    “不知道，我不管這方面。”孟燕回答的很干脆。
    “可是錢都經你們部門流出去。”
    “張總，每筆錢都需要經過財務部才能夠流出去，只要有單據與老總的簽名，我們就會工作，我們的工作內容以及范圍不包括調查真實性。”
    “好吧，我們直接點。”張少楠盯著孟燕的眼睛，“是你嗎？”
    “不是。”
    “我信你。”我點了根煙，往后靠了靠，“孟燕，你認為這種事如何處理？”
    “不好說，以前沒有過類似的例子。”
    “我問你如何處理。”
    “解雇。”
    張少楠哦了聲，覺得這姑娘心機不怎么深，這種事情明眼一看就知道牽連甚廣，能解雇幾個？而且一個弄不好他們就敢集體策反，畢竟這是他們的集體利益：“解雇能徹底解決問題？”
    孟燕啞然。
    “好了，我自己想辦法，你守住秘密，我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
    “那么……單據？”孟燕指著臺面那堆單據。
    “先放我這里。”張少楠想了想，接著又道，“你可以繼續依照工作程序辦事，但這是最后一次，以后必須核實。”
    “明白。”
    張少楠擺了擺手：“你可以出去了。”
    孟燕出去了，張少楠拍了下桌子，在心里罵，奶奶的，這幫損害公司利益填充自己腰包的蛀蟲，必須一個個揪出來處之而后快。
    可是，怎么揪？打電話給冷面菩薩？不，不能任何事情都依靠這個女人的智慧，否則會讓她覺得自己很無能。
    張少楠思考了一個上午，總算想出一些眉目，不過為免打草驚蛇，他還是忍痛簽了采購文件。雖然虧的不是自己的錢，但簽名讓那幫家伙去提錢，張少楠仍然有種助紂為虐的屈辱感。
    下午，張少楠沒有在辦公室里耗費時間，而是去了生產基地，林廠長的辦公室：“林廠長，認識不認識大華那邊的人？級別高的。”
    “不認識。”林廠長稍微思考了一刻，然后猶猶豫豫道，“我有個律師同學倒與大華有那么一點關系，只是不知道……”
    “聯系一下，我必須與大華高層取得聯系。”
    “我盡量試試吧！”
    林廠長立刻給他的同學打電話。幸運之神眷顧吧，林廠長的同學晚上剛好與大華一個老總、法人一起吃飯，他們倒可以一起去，不過所有消費將由張少楠支付。張少楠覺得沒所謂，反正已經讓那幫家伙坑了那么多。
    晚上，張少楠和林廠長準時附會，林廠長是以他那位律師朋友的同學身份，張少楠則是純朋友身份。林廠長的同學是個女人，叫張蘊云，四十歲左右，戴一副黑邊眼鏡。大華老總則是個五十開外的男人，叫袁天峰，看上去精力充沛，一副成功男人的派頭。
    這頓飯吃的很簡單、和諧，大家都是隨意聊聊天，開始時是張蘊云與袁天峰聊，他們之間帶合作關系，話題也多。后來張蘊云上了廁所，袁天峰和張少楠聊：“張先生你做什么生意？”
    “我啊，打工仔一個。”
    “打工挺好啊，我不一樣打工。”袁天峰笑了笑，“做什么行業？”
    “空調。”
    “空調？”袁天峰愣了一下，“真巧了！”
    “你也做空調？”
    “我不做空調。”袁天峰擺手，“我做空調需要的部件，大華知道吧？”
    “大華？”張少楠裝做很驚訝的樣子，“你是說……大華？”
    “對。”袁天峰被張少楠的驚訝嚇著了，“沒問題吧？”
    “沒問題。”張少楠掏出自己名片遞過去，“我們正在合作。”
    “哦，高科。”
    “高科一直與貴公司合作。”
    “知道，不過負責這塊的是……邵總。”說到邵總，袁天峰一臉厭惡表情。
    “對，是邵總，這人特別摳門、討厭。”張少楠笑著說，“老在價格上卡我們，做生意嘛，還不是大家一起合賺，袁總你說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