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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品廠門外，張少楠在等出租車，打算到醫(yī)院處理一下自己的可憐的手指，忽然一輛白色的標(biāo)致停在身邊，駕駛座上坐著陳小晴，她露出半個腦袋，用帶悔意的目光看張少楠，張少楠別過腦袋不理睬她，她按喇叭，弄的路人都奇怪的看著他們。
    張少楠最后受不了，往前走，陳小晴像個幽靈似的開著跟在后面……
    走出一段路，張少楠攔到了一輛出租車，告訴司機(jī)開去最近的醫(yī)院。
    到了醫(yī)院，張少楠下車往急診走，陳小晴的車竟然跟了進(jìn)來，飛快下了車跟著，張少楠走一步她就跟一步，跟進(jìn)急診室，醫(yī)生給張少楠處理傷口時她在傍邊眼睜睜看著，目光依舊帶悔意，而且有幾分害怕，因為張少楠手指一只只腫的十分厲害。
    “怎么弄的這是？”醫(yī)生問張少楠，帶著一點關(guān)懷，又有點責(zé)備。
    張少楠沒有回答，望著窗外發(fā)呆，心里有點恨陳小晴。
    陳小晴對醫(yī)生說：“他笨，關(guān)門老不小心，手沒拿開就迫不及待。”
    “你老公？”醫(yī)生又問。
    陳小晴不說話，有點臉紅。
    處理完，張少楠去拿藥，剛拿到手就被陳小晴搶走了，張少楠瞪著他說：“還給我，不然對你不客氣。”
    “你怎么對我不客氣？打我？哈哈，好啊，我希望著呢！”
    陳小晴不理會張少楠，拿著藥急忙忙的走到外面上了自己的車，張少楠跟過去敲開駕駛座的玻璃窗說：“死變態(tài)女人，別以為拿了我的藥我就上你車，我寧愿走路走死了我都不上。”罵完，張少楠轉(zhuǎn)身就走，在馬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
    陳小晴依然跟在后面，張少楠讓出租司機(jī)往熱鬧的地方開。
    十分鐘后，出租司機(jī)把車停在一個廣場，張少楠付了車資下車，進(jìn)了廣場，從另一個出口出去，然后攔了另一輛出租車才把陳小晴擺脫，他心里有些慶幸，但仿佛同時又有幾分莫名其妙的失落……
    下車找個藥店買了點藥，買了個飯打包回酒店，坐在床上發(fā)呆，手機(jī)忽然又響了，是陳小晴的號碼。冤魂不散啊，怎么就沒關(guān)機(jī)呢？張少楠罵自己，然后掐斷電話，再響再掐斷再響，持續(xù)了二十多分鐘終于才回歸安靜。
    吃完飯，躺在床上看電視，看不進(jìn)去，熬到十一點，張少楠很郁悶，隨后手機(jī)又響了，仍然是堅韌不屈的狀態(tài)，掐斷再響，弄的張少楠心煩無比，打算關(guān)機(jī)，卻稀里糊涂按下接聽鍵，聽見陳小晴那不太正常的說話聲音：“我在那個小酒館，等到你來為止。”話畢，電話掛斷。
    張少楠關(guān)機(jī)，睡覺，但翻覆了十多分鐘都睡不著，他強(qiáng)逼自己腦袋里不要出現(xiàn)陳小晴的影子，但是很明顯的失敗了，陳小晴的影子邪惡的占據(jù)著他善良的靈魂。最后張少楠出了酒店，打車往食品廠那條街出發(fā)。
    到了小酒館，張少楠一眼看見陳小晴坐在靠窗座位，桌子上擺著十多瓶大啤酒，他走過去坐在陳小晴對面。
    “走啊，不是走了嗎？”陳小晴很是輕蔑的語調(diào)，讓人聽著就感覺特別的不爽，“你個大混蛋，你害死我了！”
    “我害你什么？”
    陳小晴沒往下說，喝酒，整支往嘴巴灌。
    “你喝夠沒有？神經(jīng)病啊你？”張少楠搶過陳小晴的酒，拉起她往門外走，到外面她的車子傍邊，“鑰匙。”
    陳小晴愣愣看著張少楠，誒有任何的動作，她根本就不知道張少楠要干什么。
    “鑰匙啊，你聾了沒聽見？拿來。”張少楠的樣子很兇。
    張少楠開車，陳小晴坐在隔壁，看著張少楠。
    “我不屬于這個城市，我會離開，或許過幾天，或許明天，這不是隨便編的一個借口，我想我應(yīng)該告訴你，因為我不想你煩著我，就這么簡單，你明白嗎？”
    “去那里？”陳小晴不相信的神色，“你不是剛來？”
    “剛來就不能離開？”
    “你居然還會開車。”
    “你是不是覺得小普工就不應(yīng)該會開車？小普工不會開車更合理？自己條件稍微優(yōu)越一些就看不起人，不是這樣的。”
    “你還有那么多錢，那來的？”
    “我老婆的。”這是張少楠想好的借口。
    “你有老婆？你這么年輕怎么可能有老婆？”
    張少楠把車停在路邊，掏出手機(jī)調(diào)出昨天買手機(jī)時試攝功能而與冷面菩薩拍的合照。
    看著照片，陳小晴露出一個苦笑：“你老婆很漂亮，真的，比我漂亮多了！
    “謝謝！”張少楠把手機(jī)收好，繼續(xù)開車，“住什么地方？送你回家。”
    陳小晴沒說話，在導(dǎo)航里按了幾下，顯示出一個路線圖。
    張少楠用了半小時時間，路線圖提示到了終點，是一個很安靜的小區(qū)門外，房子不算新，但也不舊，環(huán)境嘛……有點兒陰森。張少楠剛準(zhǔn)備下車，陳小晴抓住他的手，受傷那一只，痛的張少楠叫了一聲。
    “對不起。”
    “我要下車了，你回家吧，別再一個人去喝酒。”
    “你很關(guān)心我。”
    “你省點吧，我真的寧愿關(guān)心一只狗。”張少楠故意惡心她道，“至少，狗不會敲詐我。”
    “對不起，如果你覺得……或者你要……我可以把十萬還給你。”
    “算了吧，我不欠那十萬。”張少楠拉開了車門，“走了，以后都別見了！”
    “能陪我一個晚上嗎？”陳小晴說，“就一個晚上。”
    張少楠愣了一下，搖頭走下車，直到走到轉(zhuǎn)角才停下，露出半個腦袋觀察陳小晴的情況。車子一直停在那里，張少楠抽完一根煙還在，張少楠有點猶豫了，開始后悔為什么不走的徹底，停下來干什么？看什么？他討厭自己，更討厭走回頭，但是他走了回頭……
    陳小晴閉著眼睛，縮著身體靠在座椅上，旸拉車門說：“為什么不回家？”
    “在等一個和我回家的人。”
    張少楠超級無語，這個固執(zhí)的女人快把他逼出神經(jīng)病了！
    “上來嗎？”
    “為什么？”
    “不為什么，我只想留下一點美麗，不會阻你多少時間，只要一個晚上就夠。”
    “為什么？”
    “因為……一次與兩次沒有區(qū)別。”
    “算了吧！”
    “我等。”
    張少楠想走又不忍心，不走難道真的跟她回家？按理說不吃虧，還能占便宜，但一想到冷面菩薩，他不能。
    張少楠覺得很奇怪，這個陳小晴，這個混亂不堪的女人，白天還兇巴巴，現(xiàn)在這個樣子搞什么飛機(jī)？難道真那么空虛寂寞？還是感情傷害對她打擊很大？可是……這與自己無關(guān)吧？就因為跟她有過一次？另外，一次和兩次的區(qū)別，說法挺新鮮，可實際情況是不是這樣？
    “決定好沒有？”
    “為什么？”
    “我回答過了，我想要留下一些美麗。”
    “美麗不是這么留的。”
    “你不是我，你不會懂。”
    張少楠上了車，啟動車子開進(jìn)小區(qū)，根據(jù)陳小晴的指路把車停在一個露天車庫。下車，陳小晴帶著張少楠往一座房子走，樓道很黑，一層梯燈是壞的，一眨一眨，忽明忽暗，很恐怖。
    上了三樓，陳小晴打開中間一個單元的門，一個普通房子，裝修沒什么特別，擺設(shè)也沒什么特別，最特別的是……灰塵很厚，不怎么勤打掃，鞋架、鞋子、沙發(fā)、桌子上面都帶一層薄薄的灰塵。
    張少楠問：“這是你家？”
    陳小晴苦笑：“以前是。”
    “什么意思？”
    “我和他一起供房子，我搬出去住了，這里很少回來，原來是我媽的房子，我媽去世了！”
    “對不起！”
    “沒事，是個人都有那么一天的，只是遲早的問題而已，你和我都是一樣，所以我想告訴你一個事情，有些時候不要想的那么多，自己喜歡去做的，就趁著還有時間趕緊去做了！”
    陳小晴在沙發(fā)里給張少楠墊了一張報紙，然后她開始忙碌收拾。
    張少楠以為這么個女人，罵人那么厲害，那么看不起人，不會做家務(wù)事，不會是個賢淑女人，但是看她做起事情來卻又有模有樣，很快就把客廳與廚房收拾好，拿了一個燒水壺?zé)艘粔厮o他倒了一杯，然后走進(jìn)睡房收拾了半個多小時，拿出一袋垃圾……
    “我電腦開不了，幫我看一下。”走回房間，經(jīng)過張少楠的身邊，陳小晴說。
    張少楠在思考，是真的嗎？還是借口？
    “趕緊，我等著用呢！”她很認(rèn)真的口吻，仿佛說的就是真話。
    張少楠嘆了口氣，跟陳小晴后面進(jìn)了她的房間，一個很光亮單調(diào)卻又韻味不失的房間，裝飾顯然與客廳格格不入，客廳是比較老式的，房間卻新穎無比。
    確實是電腦壞了，開不起，灰塵厚厚。
    張少楠修電腦，陳小晴離開了房間，等到張少楠檢查出問題把電腦修理好，正在進(jìn)入系統(tǒng)途中，陳小晴回來了，穿著紫色的簡潔的睡衣，秀發(fā)有點濕，剛洗完澡吧，身上帶著一股沐浴液余香，站在張少楠的面前，含情默默的目光，然后她忽然閉上了眼睛，嘴巴一分分湊近張少楠。
    “我去洗手。”緊要時刻，張少楠說出這句話，然后奪路而逃。
    洗完手，張少楠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其實他應(yīng)該走，只是門讓陳小晴上了鎖，里面鎖的，張少楠都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做了這個事情。
    當(dāng)然陳小晴是故意的，她那么少回來，而且現(xiàn)在那么晚，她用什么電腦？她就想支開張少楠。現(xiàn)在……唯一能逃的出口是陽臺，三樓往下跳，張少楠敢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