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里,修為的高低就是地位的高低。</br> 低階修士冒犯高階修士,輕則受傷,重則恐怕要拿命去賠。</br> 等到桑瓔出現在人前,這些原本還對她口出惡言的人立刻醒過神來,不少弟子更是當場就跪在了地上,渾身顫抖不止。</br> 恐懼讓他們發熱的頭腦漸漸清楚了些,這些人回想起來,竟然自己都覺得驚訝,他們怎么會對著一位化神修士說出這么不客氣的話!</br> 同樣跟過來看熱鬧的幾位長老也立刻反應過來,渾身冒出冷汗。</br> “師侄啊,師侄許久不曾出來,這些弟子不清楚事情真相,不過是道聽途說胡言亂語罷了。”未免宗門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好苗子隕落在桑瓔手里,那長老趕緊站出來打圓場。</br> 桑瓔聽得好笑:“所以,我人都沒有出來過,他們‘道聽途說’又是從哪里聽,聽誰說的呢?”</br> 她這樣一副要糾纏到底的樣子,更讓之前得罪了她的弟子們害怕了。</br> “這……師侄不知道,這些年也不知怎么回事,外面忽地多了關于師侄你的許多傳言。可能是這些弟子年輕不懂事,誤信了外面的謠言,才做出了冒犯你的事。”長老一邊說著,一邊朝跪著的人群使了個眼色。</br> “是,是外面的傳言太廣,我們不懂分辨,誤會了師姐……”</br> 不等那個距離自己最近的修士,在其中一位長老的示意下跟桑瓔解釋完,桑瓔就直接打斷了他:“你們該叫我道君才是。”</br> 這些人的臉色又是一白,是啊,道君。這位可是化神道君啊,他們到底哪里來的膽子,敢在對方的峰頭底下說這些冒犯的話啊!</br> 眾人心里又是一陣后怕,不少特意過來看戲的人,已經開始為自己之前旺盛的好奇心而后悔了。</br> 好在關鍵時刻,蘇撫云再次站了出來。</br> “師妹,是我想要來見你,才惹出這樣的事。他們都是想要幫我說話才誤會了你,你就別怪他們了,怪我吧!”蘇撫云一開口就直接將一切罪過攬到了自己身上。</br> 然而這正是桑瓔想要的:“好,那我就怪你。”</br> 蘇撫云聞言剛做出來的可憐表情一愣,大約是沒有想到桑瓔竟然真的順勢應下來了。</br> “剛剛忘了問了,你到底有什么事非要我出來?”桑瓔開口問道,“既然說好了是求見,卻沒有給我傳訊,難道你都是元嬰修士了,身上卻連個傳訊符都沒有?身為元嬰修士來求見化神道君,既不曾給我送上禮物,也不曾提前知會,一來就跑到我山門底下叫囂,要不是我還沒有閉關,你豈不是要一直在這里叫個幾百年?”</br> 這連珠炮一樣的話說出來,在場的修士們紛紛像是找回了自己的神智,終于在這兩個師姐妹的言行中發現了一絲端倪。</br> 是啊,尋常人去親友那里拜訪,總歸要先在傳訊符上說一聲吧。可別說蘇撫云沒有傳訊符,誰都知道衍塵仙尊最是喜歡她,所以給她的東西總是最好的。</br> 更別說那些藍顏知己中還有一位豪族趙家出身的公子,那趙家可是坐擁十幾條靈礦的世家,每年趙公子送給蘇撫云的好東西,都是幾車幾車的。</br> 所以為何蘇撫云來找桑瓔之前,沒有提前說一聲呢?</br> 而且對方明明都知道桑瓔才渡過化神雷劫不久,按理說這個時候的修士都是要閉關穩固修為的,當初蘇撫云元嬰后不也閉了三個月的關,期間未見一人嗎?</br> 怎么這種人人都知道的常識,蘇撫云卻好像忘記了。</br> 倒是也有人想要幫她解釋,卻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借口,畢竟一處冒犯還能說是因為太著急,但這么多出明顯的冒犯,就只能說是故意了。</br> 蘇撫云沉下臉色,她沒想到桑瓔會這么干脆地出來和她對峙,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點出了自己的小手段。</br> 自己的一切謀算,似乎早在桑瓔出面鎮住那些弟子的時候,就全部落了空。</br> 不過好在她本來也沒對這些小把戲抱有多大的期待,很快就話頭:“我知道自己的做法惹師妹不高興了,但我是真的有急事想要見師妹。從前我也曾用傳訊符跟師妹說過話,但師妹從未理會過我,所以我這才……”</br> 雖然這個解釋聽起來有些勉強,但還是有一批人真的信了。</br> 這群人里自然不包括桑瓔:“我既然不愿意理會你的傳訊符,自然就是不愿意理會你。你既然知道我沒回過你的消息,就該清楚我不想見你。所以你還跑來這里叫我做什么,想要故意逼迫我嗎?”</br> “不是的師妹,我不是……”</br> “請叫我道君!”桑瓔不客氣地將話打斷。</br> 蘇撫云又是一噎,修為帶來的不平等讓她面色扭曲,卻又不得不忍下去。</br> “是,桑道君。我這次來只是想問一問道君,可有看見我那四個朋友。他們昨夜曾告訴我,想要來沉霜峰上和道君討教一些化神的心得,但今日起來我找遍了整個流光劍宗卻絲毫沒有瞧見他們的身影。”蘇撫云吐出一口濁氣,終于將話題引向了正軌。</br> 桑瓔道:“雖然不知你為何會找人找到我這里,不過這事兒還真和我有些關系。”</br> 蘇撫云眼睛一亮,就在她以為自己終于要占得上風,并通過那四人在桑瓔本來就不好的名聲上再潑上些臟水的時候,桑瓔再一次堵住了她的話頭:</br> “不過你其實不必這么嚴肅來找我,過不了多久你會知道真相的。那個時候,你或許還會后悔今日跑來找我呢。”</br> 蘇撫云面色古怪:“道君這話是什么意思?”</br> “沒什么意思。”桑瓔十分干脆,“總之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我只能告訴你他們四個已經離開了流光劍宗。你要是不信,也可以去問宗主,昨夜他的神識可是一直落在我沉霜峰上,應該能看見那四個人相繼離開的情景。”</br> “至于你們冒犯我這件事,雖然你們是我的同門,但這種動不動就敢辱罵化神修士的事兒還是過分了些。未免你們以后犯下同樣的錯,丟了性命,還是讓你們吃些教訓好了。”</br> “從今日起,剛剛在這里說過我壞話的,去掃一整月的山門長階。至于蘇撫云你,作為這件事的首惡,就幫著打掃我沉霜峰的長階兩個月吧。不過記住了,掃長階的時候,可不許動用靈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