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雷不斷砸在沉霜峰的山頭上,一聲一聲轟隆的聲響引來了流光劍宗內許多人的注意。</br> 這座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關注過的山峰,忽地在這一日成為眾人眼中的焦點。</br> “那是誰啊,這么大的渡劫動靜,該不會是金丹雷劫吧?”有弟子好奇問道。</br> 儷蘭界的靈氣不比其他幾個小世界的濃郁,想要修成金丹更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蘇撫云成為金丹修士后,才會引來那么多人的崇拜和追隨。</br> 所以一聽到“金丹雷劫”幾個字,朝著沉霜峰方向聚集的人就更多了。</br> 不過很快這個說法就被反駁了:“才不是呢,上次蘇師姐渡金丹雷劫的時候我都看到了,沒有這么大的動靜,想來應該是元嬰雷劫吧!”</br> “嘶~”有人猛地吸了口涼氣,“元嬰雷劫,那咱們宗門豈不是要多出一位長老來了?但是我也沒聽說過,咱們宗門還有什么馬上就能突破元嬰期的修士呀。而且……”</br> 他們看向沉霜峰,那座峰已經被封閉多年了,他們從沒聽說過沉霜峰上有人。怎么忽然上邊兒就冒出一場雷劫來了?</br> “難道說,不是修士在渡劫,而是有什么異寶即將出世了?”有人試探著開口。</br> 這個猜測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可,畢竟沉霜峰已經沉寂百年之久,是所有人都公認的事情。</br> 但很快趕來的長老們卻和他們的想法完全不一樣,他們死死盯著天上的烏云,心中半是擔憂半是激動。</br> 擔憂的是沉霜峰上還存在著唯一的修士,這場天雷或許是對方引來的。只是這些年他們與沉霜峰的惡劣關系,即便對方成功渡劫,他們估計也沒辦法從桑瓔身上討到好處。</br> 而激動的是,這場雷劫分明就是元嬰往上的威力!雖然不知道桑瓔到底是怎么躲過金丹雷劫直接跳到元嬰的,但只要她在流光劍宗內渡劫成功,讓周邊的低階弟子享受一番靈雨的滋潤也是不錯。</br> 很快長老們就打定了注意,自發地開始為桑瓔護法,即便桑瓔根本不需要。</br> 得知桑瓔即將渡劫的自然不止這些人,即便是不怎么關心外邊事務的顧懷微都被宗主派來的人提醒了一遍。</br> 他雖然早早就和桑瓔斷絕了師徒關系,卻還是會控制不住地去關心對方。</br> 只是這百年時間里她似乎一直都躲在沉霜峰不肯出來,不論是他還是宗主都不清楚她如今的情況。</br> 自己的大徒弟蘇撫云倒是有心去看一看這個師妹,但桑瓔大概太過倔強,竟然在沉霜峰內布置了好多陣法。</br> 這樣決絕的抵抗讓所有人都明白過來,她是真的不想見到任何人。</br> 看出了顧懷微的異樣心思,這幾日一直陪在他身邊的蘇撫云眼中眸色黯淡,但很快又重新振作了起來:“師父,你是在擔心師妹嗎?要是師父真的這么擔心,我可以用自己的法寶去助一助師妹的。師妹也是,她性子倔強,前幾日我還專門去了沉霜峰想要見她,要是她那個時候肯告訴我自己即將渡劫的事,我一定會把法寶留下來幫她的。”</br> 她的話音剛落下,顧懷微還沒來得及開口,隨她一起住在絳雪峰上的那群男人可立刻叫嚷了起來。</br> “撫云,你就是太心軟了,那樣一個心思惡毒的人,有什么好幫的呢?你次次去沉霜峰,她次次閉門不見。分明自己就要渡劫了,卻還認不清現實,不肯跟人求助,要自己硬抗……我看啊,這樣的人,死了也不可惜。”</br> “白芨,你別這樣說!”蘇撫云看著眼前充滿野性的青年,小心地瞥了眼顧懷微的表情。</br> 不止是獸神白芨,還有從仙靈界一路跟著蘇撫云回來的宮承安也跟著道:“是啊,既然撫云你的師妹未曾開口,想來她根本不需要幫忙吧。咱們又何必熱臉貼她的冷屁股。”</br> 其余幾人沒有說話,但面上冷漠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br> 這個時候蘇撫云才再度看向了顧懷微,果然瞧見對方眼底的一絲動搖變成了堅定。</br> “算了。”顧懷微開口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既然她早就已經和我斷絕了師徒情誼,她是死是活又和我們有什么關系?”</br> 蘇撫云暗暗勾唇,面上卻一點兒不顯。</br> 早已化形的妖寵也纏在蘇撫云身邊,狀似不經意地道:“說起來主人的師妹天賦好像比主人更好呢,結果主人都已經晉升元嬰一年了,她如今才在渡元嬰雷劫嗎?”</br> “嘖,看來有些人就算天賦再好,心性不佳也是白費了好靈根。”</br> “對啊,聽說那個叫桑瓔還是變異冰靈根呢,結果就日日躲在沉霜峰上,真是半點兒出息沒有。”</br> 這些人七嘴八舌地說著,那個名為白芨的青年聽到那句“變異冰靈根”立刻變了神色。</br> 他可是聽撫云抱怨過,說她的靈根好似出了點問題,需要用相似屬性的靈根來補全呢。這冰靈根或許正好能派上用場?反正,那個叫桑瓔的留著冰靈根也只是浪費而已。</br> 白芨很快做出了決定,并默默將天上正在以命渡劫的女子判了死刑。</br> 其余人都沒有注意到白芨暗暗變化的神色,更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劫云中落下的天雷數量,早已遠遠超過了元嬰雷劫的范圍。</br> 這已經是桑瓔不知道第多少次迎接天雷了,甚至于,她都有些習慣天雷劈在身上的感覺了。</br> 一道道天雷落在身上讓她皮開肉綻,但經歷過了更兇險的雷劫,如今的桑瓔只覺得這些不過是小兒科,一邊守著,還有空閑去關心底下那些人在說什么。</br> 聽到這些人以為自己正在渡的是元嬰雷劫后,桑瓔幾乎要笑了。她這些年來在外人看來一直困守沉霜峰不曾外出,但也只是外人看來。</br> 桑瓔悄悄跑出去做的那些事,他們恐怕一件都不知道。</br> 微微嘆了口氣,桑瓔迎來了自己最后一道天雷。</br> 天雷落下,緊接著就是漫天的靈雨,當桑瓔將身上的威壓釋放出去后,在沉霜峰底下歡呼雀躍的人才慢慢生出了恐懼。</br> 尤其是一直關注著她的那些長老,更是立刻變了臉色,因為他們感受到這股威壓根本不是屬于元嬰修士的,這分明是屬于化神修士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