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瑤姬和顧懷微被處刑的那一日,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紛紛前來流光劍宗山門前觀刑。</br> 觀刑一事是桑瓔早就和其余人商量好了的,刑臺被設在在山門之外,就是想讓更多的人看到這兩個千古罪人的下場。</br> 桑瓔雖然厭恨兩人,但也沒有要折辱他們的意思。因為兩人都曾身懷魔神之心,又曾是修士,一般的刑罰恐怕要不了他們的命。</br> 思來想去,還是白念仇貢獻出了龍族的煉魔之火。</br> 熾熱的火焰在山門前發出噼啪聲響,灼熱的溫度讓距離刑臺最遠的人都能感受到。</br> 等戴著枷鎖的顧懷微和戚瑤姬出現之際,人群里立刻傳來陣陣喧鬧聲。</br> 當他們兩人走過人前的時候,也不知是誰起的頭,各種爛菜葉子和臭雞蛋紛紛照著他們的腦袋丟了過來。</br> 顧懷微在與桑瓔對話過一次后,就仿佛丟失了神魂一樣,外界的任何消息都無法對他造成影響。</br> 而戚瑤姬不一樣,她即便是最悲苦的時候,都沒有遭遇過像今日這樣的羞辱。</br> 她頂著一頭惡臭的蛋液,惡狠狠地看向那些對她丟東西的人。但此時此刻根本沒人怕她,回應她這個眼神的,只會是更狠的反擊。</br> 戚瑤姬無法,她被押送她的弟子扯上了刑臺,很快就要以大惡罪人的身份死去了。</br> 在顧懷微被投入火海之前,他請求身邊的修士,希望能再見桑瓔一面。</br> 但對他厭惡至極的桑瓔自然不愿意讓他如愿以償,無論他想對自己說什么,桑瓔都要顧懷微抱著這樣的遺憾永遠消失。</br> 行刑的時間很快就到了,顧懷微終于徹底失去了希望,他像個木偶一樣被推入火中,很快被火焰吞噬。</br> 而戚瑤姬則尖叫著不肯就范。</br> 只是此刻的她哪里能抵抗修士的力量,輕易就被推進了火中。</br> 等她的尖叫聲永遠消失的那一刻,桑瓔看到人群里不少人和修士默默跪了下來,失聲痛哭。</br> 在這場災厄中,顧懷微兩人沒有贏,而桑瓔他們也沒有贏,畢竟死去的人永遠不會再活過來了。</br> 畢竟是曾經做過魔神的人,煉魔之火燃燒了整整七天七夜才將兩人燒了個干凈。</br> 等他們的氣息徹底消失的時候,被江灼雪抱在懷里的小天道忽地張開了嘴,似乎將什么東西吞進了肚子里。</br> 等祂快活地咀嚼完后,還愉悅地打了個飽嗝。</br> 如今已經開始以小天道外祖父母自居的桑拯夫妻倆立刻緊張起來,生怕小天道吃錯了東西會鬧肚子。</br> 雖然桑瓔也不是很明白,祂一個天道有什么好鬧肚子的。</br> 解決掉了兩個罪魁禍首,桑瓔接下來的重心就都放在了兩個世界的融合上。</br> 月天澤沒有立刻就從獸人世界回來修真界,因為時間過去了太久,他從前的老朋友有不少都已經隕落,或者向更高的界面飛升了。</br> 他自認已經是死去多年的人了,會為他的死而傷心的人也早就熬過了當初悲痛的時期。月天澤覺得自己現在回去也不會掀起什么波瀾,倒不如繼續留在獸人世界。</br> 桑瓔沒有勉強他,還請求他在修士們來到獸人世界后,為他們提供一些幫助。</br> 獸人所在的世界的確是一份很大的寶藏,修真界將他們的功法修改過后,送到了獸人世界。</br> 而獸人世界那些從前沒有發現用處的草藥,也被賣到了修真界。</br> 不得不說,這些草藥的效果是真的很好,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南顧容都被這些靈藥驚人的藥性而折服。</br> 她甚至主動帶著一批醫修前去了獸人世界,一邊教導獸人們修習醫道,一邊在那里修建了一座藥園,用以研制新的丹藥。</br> 白獅部落的獸人體質強悍,開始修煉后比從前還要強上幾十倍。憑著這個優勢,他們和不少體修宗門達成了協議,幫助體宗弟子修煉。</br> 如今竟然也掙了不少靈石。</br> 實力稍微差一些的鳴鹿部落本來就對木系靈力有高度親和,于是索性舉族創辦了第一個獸人世界的醫修宗門,還和南顧容等人混在了一起。</br> 鳴鹿獸人幫他們催生藥草,他們就要教導鳴鹿獸人煉丹。</br> 為此,桑瓔還幫忙找了一些溫和的靈火讓鳴鹿部落結契,讓這群獸人更快掌握煉丹的訣竅。</br> 生活在極北冰川上的那群獸人就更好處理了,他們像極了鮫人,是種上身是人下身是魚的美麗獸人。雖然沒有鮫人那樣強大的戰力,但多多少少也算是和鮫人有些聯系。</br> 這群棲水獸人在得知修真界有一片滿是妖獸的無盡之海,以及海中的霸主是和他們模樣相似的鮫人后,立刻便舉族遷徙到了修真界。</br> 好在失去了唯一姐姐的金鱗兒對于棲水獸人十分熱情,不僅將他們留了下來,還盡心教導他們修煉的方法。</br> 這群棲水獸人很快在無盡之海中安頓了下來,甚至因為有金鱗兒的庇護,比從前在獸人世界生活得還要有滋有味。</br> 這件事傳回獸人世界后,不少小部落都有了遷徙的想法,甚至一度帶動了兩個世界的融合與交流。</br> 不止如此,獸人世界這一批剛剛覺醒出神智的妖族也很快得到了妥善安排,畢竟早前的那場災禍里,妖族的損傷不少。</br> 作為新的妖皇,赫連墨在得知獸人世界新誕生的妖物不少,便主動前往,將這些妖族都收攏到了麾下。</br> 說起來,當桑瓔第一次從獸人世界回來的時候,赫連墨就一心想要見她。</br> 只是當時桑瓔有太多事情要忙,所以次次都拒絕了對方的求見。</br> 這一回赫連墨好不容易在獸人世界遇上了桑瓔,便再一次表達了想要見面的意思。</br> 這個消息傳來的時候,江灼雪正抱著小天道看著桑瓔處理雜亂的事務。</br> 聽完了底下人的回稟,江灼雪狀似不在意地道:“你去吧,我在這里看著小天道就是了。”</br> 那一瞬間,桑瓔敏銳地察覺到那個前來報信的獸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帶著股詭異。</br> 最后桑瓔還是去赴約了,畢竟有些話,還是該當面說清楚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