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成山瞪大了眼睛，眼中的驚訝不似作假。</br> 他仿佛還沒有從桑瓔的話里回過神來，整張臉都寫滿了不可置信。</br> 這個女修剛剛說什么，他選定的這處聚靈之地底下是什么？</br> 瞧見成山這副吃驚不已的樣子，桑瓔大方地告知了他真相：“你以為自己隨便選擇的聚靈之地，為什么能藏匿這么多靈氣？你以為你修改的聚靈陣，為什么能維持幾萬年時間沒有崩散？”</br> “你在歪門邪道上的確有些本事，經你改動過的聚靈陣也的確比從前的有用多了。但你不會以為只憑你自己的本事，就能讓聚靈陣發揮這么大的效用吧？”</br> 成山的眼角微微抽搐，他自然是這么認為的，不過如今看來是他猜錯了。</br> 桑瓔沒去管成山頹敗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是你運氣好，選定了這個地方布置聚靈陣。恰巧這里正是這個世界壁障最薄弱的地方，隱隱有要與修真界相連的意思。所以聚靈陣不僅在吸納這個世界的靈氣，更是將另一邊修真界的靈氣也一并吸納了過來。”</br> 成山的表情不住地變動，似乎自己也沒想到結果竟然會是這樣。</br> 這也是桑瓔將陣法破除后才發現的事情，成山的修為并沒有高到那個地步，他若是在陣法一道上真的天資卓絕，也不會成為散修，而不是拜入宗門。</br> 憑著兩界壁障薄弱帶來的兩股靈力沖擊，聚靈陣得以維持下來，還在這里形成了一個別樣的溶洞。</br> 若非桑瓔以外發現了這里，聚靈陣還會繼續運作下去，知道將這個世界的靈氣抽干，然后就會借著壁障最薄弱的地方，開始反向抽取修真界的靈氣。</br> 只是最后能不能依靠日積月累的力量，將兩個世界的壁障打破，而在打破之后，又會不會給兩個世界帶來災難，這些桑瓔就不知道了。</br> 若說之前成山只是屈服于桑瓔的修為之下，那么此刻的成山在聽到桑瓔的判斷之后，就改變了想法。</br> 他主動靠近了面前的女修，半是諂媚半是誘哄地開口：“前輩既然能發現此處壁障最為薄弱，想來也有辦法將此處的壁障打開吧？”</br> 桑瓔斜眼看過去，冷冷地注視著成山。</br> 而成山卻沒有發現她眸光里的冷意，自顧自道：“前輩，實不相瞞。晚輩在這里待了太久，最是清楚這個世界有多排斥我們人族。若是我們繼續留在這里，恐怕終其一生都沒有辦法飛升。若是能借此打破壁障，讓我們回到修真界，那我們就可以重登修真大道了！”</br> 成山看得分明，這個世界最強的修真者恐怕就是自己面前的姑娘了，雖然他不清楚對方的來歷，不過她能敏銳地發現世界壁障的薄弱，恐怕一身修為也不是虛的。</br> 他被困在這個世界這么多年，幾乎掠奪了這里大部分的靈氣，但這么龐大的靈氣卻只將他的修為堆上了化神期。</br> 即便這個溶洞內的靈氣沒有被桑瓔打散，他也無法將其好好利用干凈。</br> 到時候這個世界的靈氣被自己用光了，成山又找不到別的辦法飛升，只能空耗在這兒，默默等待壽元耗盡，就此無聲無息地死去。</br> 這是成山不愿意看到的。</br> 但之前的他本事太小，根本改變不了這個結局，只能想盡辦法盡可能地收攏靈氣。如今遇見了桑瓔，他自覺看到了希望。</br> 沒有從桑瓔臉上看到反感，成山還以為她對自己的計劃感到了興趣，便接著開口道：“前輩，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屬于我們，無論您是怎么來的這里，在修真界您應該都有放心不下的人。既如此，何不想辦法回到修真界，與親人團聚呢？”</br> 桑瓔冷笑一聲：“你說得輕巧，我也只是看出了這里的壁障薄弱，能不能將其打破都還是未知之數，你倒是心思多。還有，若是真的將壁障打破了，你能保證這樣不會影響兩個世界的穩定嗎？”</br> 要是真的那么容易就能回到修真界，他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不會付出那么大的代價了。</br> 況且兩個世界本來就是神皇羲好不容易分開的，她又不是吃飽了撐的，何必要將世界再連接起來。</br> 成山不懂桑瓔的顧慮，只是一心想要回到修真界。</br> 他繼續對著桑瓔賠笑：“前輩管他們做什么，就算壁障打破會給兩個世界帶來影響，但吃虧的總不會是我們修真界。只要修真界沒事兒，我們的目的不就達到了嗎？”</br> 成山還想繼續說，但桑瓔已經懶得聽他廢話了。她利落地動手將成山禁言，又封住了他的靈力。</br> 成山的模樣立刻萎靡了下來，看起來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人。</br> 這座山被桑瓔之前的大動作弄得裂開了道縫隙，遠遠地看著，仿佛整座山都裂開來了。</br> 一道陽光自裂縫中灑落，將溶洞里面照得清楚了些。</br> 在離開之前桑瓔擔心這里薄弱的壁障會被別的什么存在發現，進而引起什么麻煩。</br> 她在離開之前特意布置了一個簡單的陣法，將此處給遮掩住了。這樣一來即便有活物闖進來，也不會瞧見這個被毀掉的陣法，更不會發現底下隱藏著的秘密。</br> 做完這些，桑瓔就帶著不能說話也無法反抗的成山離開了。成山的做法不能說是十惡不赦，但也切實損害了此界生靈的利益，到底要怎么處置他，還得等回去和那些獸人商量一下才行。</br> 但桑瓔并不知道的是，當他們離開溶洞之后，一股氣流忽地從破碎的陣法底下冒了出來。</br> 那氣流沖勁兒極大，讓整個溶洞都跟著震動了起來。好在很快震動就消失了，被氣流卷起來的石塊兒也紛紛散落。</br> 刺眼的白光一閃而過，緊接著，一枚殘損的傳音符就出現在了一堆亂石之中。</br> 傳音符接觸到靈氣，自主地開始運轉。</br> 一陣熟悉而又微弱的聲音很快在溶洞里響起：“師姐……危險……回……”</br> 而本該聽到這陣傳音的人，卻已經帶著成山遠離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