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是上古時代了。</br> 桑瓔觀察了許久，才得出了這個結論。</br> 面前的青年穿著一身材質莫名的戰甲，一看就比桑瓔從前見過的戰甲都要堅固名貴。</br> 青年手中握著劍是深黑色的，上面仿佛有什么特殊力量纏繞著。</br> 桑瓔剛一出現，青年就轉頭看向她道：“小丫頭，既然來了戰場，即便是女子也要奮勇殺敵啊！”</br> 這話音剛落，桑瓔的身上就披了一層戰甲，手里也多出了一柄劍。</br> 戰爭一觸即發，而站在他們對面的敵人卻是一群容貌奇怪的獸人！</br> 桑瓔還是第一次見到獸人，也是第一次正面獸人的強大。他們的身體半人半獸，力氣很大，身形也十分敏捷。</br> 即便上古神族穿著戰甲，手握利器，但面對這群獸人卻也只是堪堪能與對方對抗罷了。</br> 桑瓔雖然也是戰場上的一員，但她實際上就是個凡人，連仙都算不上。體質也只是比尋常人仙好一些而已。</br> 所以一開始對上這些獸人的時候，她大部分都被對方壓著打，要不是獸人數量少，神族數量多，是不是還能有神族戰士幫她一把，桑瓔很清楚，以自己的能耐估計早就已經沒命了。</br> 那位領頭的青年大約是刻意關照桑瓔，一直將她提到自己身邊看護著。但哪怕有這位強大的神族護著，在短短幾日的戰役里，桑瓔的胳膊還是被砍斷了三四次。</br> 好在神族別的不多，就是寶貝多。</br> 能讓胳膊重新長出來的神藥多的是，也讓桑瓔有了繼續在戰場上拼殺的機會。</br> 桑瓔其實有些忘了自己的來歷，她只知道自己來這里似乎是為了某個人，或者說是為了某樣東西。</br> 但讓她仔細想，她卻想不出來。</br> 沒辦法，桑瓔只能乖乖跟著青年不斷殺敵，不斷征戰。</br> 她好多次都想問問青年的名字，但卻總是在關鍵時候被打斷。久而久之，桑瓔就懶得去問了。</br> 青年也并非是個喜好戰爭的武夫，有時候他也會帶著桑瓔爬到高處，去看別樣的景色，他告訴桑瓔：“我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讓神族獲得安寧，平息這場戰亂。”</br> “那為何獸人要和我們爭斗呢？”這是桑瓔最不理解的。</br> 青年告訴她：“為了活下去，為了利益。”</br> 神族和獸人是天生的敵對者，多年的宿怨不可能有解開的一日。在了解到這些后，桑瓔就不再詢問這些話了。</br> 桑瓔在戰場上停留了很多年，她從一開始連只弱小的獸人都解決不掉的姑娘，成長到后來一劍過去，可以奪走百十獸人的強大戰士，足足耗費了她幾百年。</br> 而在這幾百年時光里，青年也慢慢成了中年。</br> 他續起了胡子，身上也添了風霜。</br> 但獸人仿佛源源不斷，這場戰役也似乎沒有盡頭……</br> 幻境外，鏡靈留意著桑瓔慢慢消耗下去的靈氣和生機，在心魔鏡里跳得歡。</br> “桑瓔，桑瓔你醒醒啊！你再不醒過來，就真的沒命了！”鏡靈實在不敢讓桑瓔繼續待在幻境里，這個幻境根本就是殺人的幻境啊！</br> “你快醒過來，這個幻境會耗光你全部心血的！”</br> 但鏡靈的話桑瓔一句都聽不到，此刻的她正在經歷幻境中最艱難的一戰。</br> 獸人族不知道何時誕生了一位皇，對方的獸形是桑瓔此生見過最龐大的存在，哪怕是那些海獸都不及對方的十分之一。</br> 獸人皇的誕生幾乎立刻就逆轉了戰局，原本神族占了上風，但這只巨大的獸人出現之后，就將神族壓著打。</br> 對方一腳踩下來，無數的生命就瞬間迎來了結局。</br> 神族紛紛看向了變成中年的男子，他手里漆黑的劍一如最初那樣讓桑瓔覺得安心。</br> “與獸人分開吧，將這方天地劃分兩半，從此我們與獸人再也沒有再見的一天。”這是男子給出的回答。</br> 緊接著，桑瓔被男子下令帶走，其余神族也在第一時間退守到男子身后。</br> 獸人和那位獸人皇和男子隔著很遠對峙，兩方的氣勢不相上下，卻是屬于上古諸族的強大。</br> 桑瓔眼睛一刻也不肯挪開地注視著這個場面，男子舉起他的劍飛入半空，他用所有的力量劈出了這一劍。</br> 大地發出轟隆隆的聲響，一道巨大的裂縫自獸人族和神族中間蔓延開來。</br> 獸人皇也發出一聲咆哮，他的身體瞬間變作光影，在裂縫的另一邊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br> 做完了這些，獸人皇崩散。而男人也終于力竭，跟著他的劍一起落入了裂縫之中。</br> 在男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前，桑瓔控制不住地問了出來：“他是誰？”</br> “羲，那是神皇羲！”有一道聲音這樣告訴她。</br> 羲墜入了裂縫，又一道帶著神力的屏障將他們這方天地也包裹了起來。對面同樣在哭嚎的獸人族，也隨著這層屏障的升起而看不見了。</br> 自此，神族不見獸人族，獸人族也再與神族無牽扯。</br> 原來，昊和他們也被騙了。</br> 根本不是神的墮落，也不是死后的尸首落入了神魔澗。</br> 而是神皇羲，自一開始就將身體融入了這片天地。</br> 桑瓔睜開了眼睛，她渾身的靈力也瞬間回來了。</br> 鏡靈驚訝地看著桑瓔，它敏銳地發現此刻的桑瓔似乎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br> “你現在怎么樣了？”鏡靈小心翼翼地問道。</br> 桑瓔照實回答：“我現在感覺挺好的。”</br> 她將之前從幻境里看到的畫面梳理了一下，順便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br> 奇怪的是，桑瓔身上那些被巖漿折騰出來的傷疤竟然奇跡般地都復原了，只有這一身破破爛爛的法衣，讓她還敢相信自己一開始的確從巖漿里闖出來了。</br> 桑瓔握了握拳頭，感到渾身都被靈力充斥著。</br> 她內視了丹田一番，不自覺叫了一聲“咦”。</br> 鏡靈連忙關心她：“怎么了，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這可是唯一能帶它離開神魔澗的人了，可不能在這里出事呀！</br> 桑瓔沒在意鏡靈的慌張，反而露出了個莫名的笑來：“沒什么，看來這回的幻境給了我不錯的回報呢。”</br> “我似乎，已經是出竅期修士了。”</br> 鏡靈……鏡靈瞪大了眼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