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的情緒總是會過去的,或早或晚,在時間這味良藥的治愈下,或許曾經最難以忍受的痛楚,也會慢慢愈合。</br> 桑瓔從營帳里走出來才發現,不僅江灼雪在外邊等著自己,連白念仇和青狩都沒有離開。</br> 在見到桑瓔出現后,白念仇更是第一時間迎了上來,將江灼雪都擠在了身后。</br> 青年眼中含著感慨:“今日多謝你了,我姑姑這么多年都將自己困在痛苦之中不愿清醒,我還以為她這輩子都走不出去了。多謝你幫了我們這么大的忙,我會想辦法報答你們的。”</br> 他說完了短短的這幾句話就默默退開了,將位置讓給了江灼雪,不再打擾兩人交談。</br> 而青狩似乎也不是為了桑瓔才留在營帳前的,見白念仇離開了,青狩也連忙帶著人跟了上去。</br> 他們倆一前一后相隔不遠,白念仇本來就不喜歡有人跟著自己,何況那個人還是他十分討厭的青狩。</br> 等他們走到一處安靜的地方后,白念仇終于轉身看向了青狩:“說吧,你找我有什么事?”</br> 對方好似沒料到白念仇會忽然開口,青狩一副被抓包的窘迫模樣,手足無措了一會兒,卻轉頭先將身后跟著的其他青龍族人給揮退了。</br> 等到這附近只剩下他們倆的時候,青狩才終于開口了:“抱歉。”</br> “真是稀奇,你竟然也有會給人道歉的一天?”要不是青狩還一臉的別扭,白念仇都要懷疑他換人了。</br> 青狩并未因此生氣,而是繼續說:“是我誤會了,我為自己先前對白清瓏少主的冒犯向你們道歉。”</br> 青狩說著,便朝白念仇和白龍族營帳的方向躬身行禮。</br> 這對于一個驕傲的龍族來說,已經是很誠摯的道歉了,但白念仇并沒說接受還是拒絕。</br> 他其實有些明白青狩為何會如此,對方被拿著跟自己做對比了多年,一直想著要強過自己。</br> 若是青狩手中有龍淵劍的話,或許他能有勝過自己的可能。</br> 但因為當初清瓏表姐的事,青龍族已經默認,哪怕龍淵劍回歸也要留在白龍族手里了。</br> 若龍淵劍永遠回不來,或許青狩不會這么偏激,但偏偏龍淵劍將要回來了。他無法坐視原本就比自己強大的白念仇,永遠將他踩在腳下,所以才會折騰出這么多事情來。</br> 當然,也許其中也有旁人挑撥的影響。</br> 不過無論如何欺辱已經逝去的人,還幾次對白清瓏少主出言不遜,這是白念仇無法容忍的。</br> 他想了想才回答:“你對白少主的冒犯因我不是當事人,所以不好說原不原諒,只是白少主當初是為了保護整個龍族才…的,如果你有心道歉的話,就好好守住神魔戰場,不要為了些小事與其他兩位族長爭鋒。”</br> 青狩聞言趕緊點頭:“這些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看著吧,我一定會好好守住神魔戰場的。”</br> 他轉身就要離開,不過才走了兩步,卻又忽然倒了回來:“還有,我才不用你原諒呢!”</br> 他也只是想說句對不起罷了,才不稀罕白念仇的原諒。</br> 等青狩帶著人回去的時候,今日有人闖入龍族,帶回了龍淵劍的消息也已經傳到了他們這里。</br> 青狩遠遠地就聽見自己的弟弟青翼說起今日的見聞,言語間還對自己沒能切了白瑕的角而感到失望,順嘴又罵了句白清瓏。</br> 從前聽著不覺得有什么的青狩立刻沉下了臉,他詢問身邊的護衛:“小公子身邊都跟著些什么人,是誰教他說這些話的?”</br> 那護衛也很奇怪:“這些,不都是從少主您這里聽來的嗎?”</br> 青狩一怔,他對弟弟的影響竟然這么大嗎?</br> 想起對方居然敢對一個無辜的白龍族少年下手,還想割了人家的角!雖然他自己用巡邏戰士堵人的做法也不光彩,但他還是被弟弟的狠辣給嚇了一跳。</br> “你去,將小公子帶回我的營帳里,然后派人把營帳圍起來,不管里面傳出什么動靜,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進來。”青狩冷著生吩咐道。</br> 雖然不知道自家少主要做什么,但莫名地護衛看向青翼的目光充滿了同情。</br> 然而事情也果然和他想的一樣。</br> 等他將人帶進了營帳,又默默退出去之后,營帳里先是傳來小公子喜悅的聲音,而后兄弟倆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就忽然吵了起來。</br> 護衛剛要再聽,緊接著從里面傳出來的,就是小公子驚天地泣鬼神的哭嚎聲了。</br> 嗯,果然跟他想得一樣。護衛滿意地點頭。</br> 這邊的“兄弟和睦”戲份還在上演,另一邊江灼雪已經默默握上了桑瓔的手,輕聲道:“陪我去見一個人吧,我不想一個人見他。”</br> 桑瓔敏銳地從江灼雪的表情里看出了些為難,既然江灼雪都說出來了,語氣里還帶著祈求,桑瓔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br> 她很快答應下來,兩人在見過了白老族長之后,就被老族長身邊的人帶著去了一座地牢。</br> 地牢的大門一開,那種濃厚的屬于龍族的強大的威壓,就齊齊朝著他們襲來。</br> 領頭的白龍族護衛早已習慣這些,并不覺得有什么。而江灼雪卻清楚這威壓對于人族的可怕,在大門開啟的第一時間就擋在了桑瓔身前。</br> 那股威壓被他硬生生擋開,沒有一絲落在了桑瓔身上。</br> 領路的護衛瞧見這一幕,心里也是暗暗嘀咕了幾句——沒想到,這條魔龍去了一趟下界,倒成了個癡情種。</br> 一行人緩步往里走,桑瓔一眼望過去,卻瞧見了不少被鎖住的龍族!</br> 大約是她眼里的驚訝太過明顯,走在前面的護衛也幫著解釋了一句:“這都是曾經犯下過大錯的罪人,但因為龍族數量稀少,這些罪人也為鎮守神魔戰場立下過功勞,所以才只是關在這里。至于要關多久,就要看他們曾經到底犯下多大的罪孽了。”</br> 桑瓔點頭表示明白:“龍族思慮周全。”</br> 他們沒走多遠,就在一處水潭前停下了腳步。</br> 護衛:“就是這里了,你有什么話就跟他說吧,他此生怕是無法離開這個地方了。”后面的話護衛都是對著江灼雪說的。</br> 他說完之后便迅速離開了,等四周重新安靜下來后,寒潭也忽地傳出了動靜。</br> 石柱猛地被升起,四濺而來的碎冰紛紛揚揚灑落一地。江灼雪提起幫著桑瓔當住了這些落冰,在視線被阻隔的情況下,桑瓔只看到幾截黑龍的影子。</br> “那是……”</br> “那是我的父親。”江灼雪回答她。</br> 作者有話說:</br> 羅敏就是儷蘭界白麓城那個城主的女兒,怕大家忘記了,給大家提醒一下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