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十個比斗臺,很快就被桑瓔幾人瓜分了個干凈。幾乎是在桑瓔搶先登臺之后,白克謹與董福珠就緊隨其后,霸占了后面的第四和第五比斗臺。</br> 摩羅門的赤堰不甘示弱,將一號比斗臺據為己有,明晃晃地昭示了自己的野心。</br> 與他一起登上去的,還有摩羅門的另一位金丹期修士。</br> 蒼羽宗見狀,自然也不肯服輸,同樣占據了三個比斗臺。</br> 最后空下來的二號和十號比斗臺上,分別站著年輕貌美的佛子和體態神似彌勒佛的饕餮門廚修。</br> 前幾位畢竟是出身大宗門,要來逞這一時之快眾人也能理解,但后面兩位就實在讓人有些看不懂了。</br> 這往常被人嫌棄至極的打頭位置,還是什么香餑餑不成?</br> 更有修士指著桑瓔對身旁的人直言道:“我本以為這位桑道友是個聰明人呢,如今看來竟也是個莽夫。你就瞧著吧,交手不出五人,她鐵定就要敗下陣來!”</br> 與這名修士持同樣的觀點的,還有端坐于看臺的摩羅門長老。</br> 這位徐長老似乎是沒有吃夠教訓,桑瓔三人剛一站上比斗臺,他便拉著古長老笑道:“貴宗的弟子可真是膽識非凡呀!那個名為桑瓔的弟子本身修為不凡,她敢第一個上去我倒是不意外。只是另外兩個先前的表現瞧著不甚亮眼,如此莽撞地沖上去,這結局怕是不妙呀!”</br> 古長老又不是聽不出他話中的陰陽怪氣,當場就指著登臺而上的赤堰兩人回懟道:“你有那么多閑工夫不如多關心關心你摩羅門的弟子,那些話還是留著教訓他們吧!”</br> 這話徐長老可就不滿意了:“這如何能比?我們摩羅門赤堰可不是一般修士,就連貴宗的英才蘭馥生在他面前,也都慘敗而歸!”</br> 這是近幾日里最讓徐長老高興的事了,在聽見赤堰將那蘭馥生打成重傷后,若非清楚自己敵不過古長老,他能當場去萬道生的院門前扭上一段兒。</br> 而蘭馥生的事也正巧就是古長老如今的死穴,自家的好弟子不過參加個比試罷了,卻帶著一身傷凄凄慘慘地回來。</br> 若不是清楚宗門大比的規則,哪里輪得到徐長老來扭一段兒,他早就舉劍去摩羅門的院子揍人了。</br> 熟料這人卻是如此地不要臉面,還敢在他面前提起?!</br> 古長老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用力,似乎下一秒就要舉劍砍人了。</br> 好在九蓮及時攔住了他,并頂著一張笑意溫和的臉,迎上了徐長老。</br> 不知為何,徐長老下意識面皮一緊。</br> “既然徐長老這么看不起我們萬道生的另外兩位弟子,不若徐長老與我們打個賭如何?”九蓮語氣溫柔,但開口就給人下絆子。</br> 徐長老下意識回應一句:“我倒沒有看不起那兩名弟子,只是就事論事……”</br> “那徐長老就是答應與我們打賭了?好,在下就喜歡徐長老這干脆利落的性子!”九蓮緊接著道。</br> 徐長老:“等會兒……”我什么時候答應了?</br> 都不等徐長老把話說完,九蓮便搶話道:“這畢竟是弟子們的比試,咱們也不好做得太過,不若就拿兩件橙級靈器來做賭注好了。”</br> 徐長老咳嗽一聲:“我還……”</br> “難道,徐長老連兩件橙級靈器都出不起嗎?”九蓮的臉上寫滿了憐憫,一旁的古長老則露出譏諷的表情。</br> 一時間徐長老再難保持理智,當即從儲物袋里掏出兩件橙級靈器拍在了桌上:“來啊,賭啊!今兒個誰不賭誰是孫子!”</br> 管他什么陰謀詭計的,這一刻徐長老只想叫面前的兩人知道什么是后悔!</br> 若是這兩人拿桑瓔跟他賭,徐長老或許還會考慮考慮,但白克謹兩人他先前也有所關注,雖然實力也不弱,但完全沒有達到桑瓔那個水準。</br> 他就不信了,這兩人還能在人才濟濟的個人賽里站到最后?!</br> 于是,在其余幾位長老的共同見證下,摩羅門與萬道生立下了此項賭約。四件橙級靈器明晃晃地擺在了高臺上,顯得分外有吸引力。</br> 徐長老與古長老對視一眼,紛紛輕哼一聲,將視線投向了遠處的比斗臺:等著吧,那姓古/徐的遲早在我面前哭出來!</br> ……</br> “啊!”一聲慘叫過后,又一名修士被狠狠地擊落了比斗臺。</br> 修士的一位同門連忙湊上去,將自己可憐的師弟從眾目睽睽之中拖走,絲毫不給旁人看熱鬧的機會。</br> 隨著這名修士的落敗,三號比斗臺再次空了下來。</br> 但那底下烏壓壓看熱鬧的人群里,始終沒有人站出來,去填補那片空白。</br> 直到桑瓔等不及一般喊出一聲:“下一位!”</br> 那些人才勉強有了些動靜。</br> “咳,師弟,你不是早就說想要與萬道生弟子比試一二嗎?人桑道友都發話了,你倒是上呀!”有人推了一把自己的同門師弟道。</br> 被推了個趔趄的修士在桑瓔忽然掃來的視線里,瘋狂后退幾步,直到逃出了對方的視線范圍,才有功夫去跟坑了自己的師兄算賬。</br> 還有人慫恿著自己身旁的陌生修士,笑道:“你先前不是說第一個站上比斗臺的,絕對撐不過五個就倒了嗎?你瞧桑道友剛剛都已經打敗第七個了,你現在上去,保不齊就能成為新的擂主了!”</br> 在那人看戲的目光中,先前出言嘲諷桑瓔的修士露出一張無辜又迷茫的臉:“有這回事嗎?不是我說的吧!”</br> 親耳聽見這人大言不慚,表示桑瓔絕對撐不到最后的修士:……有這演技你修什么仙呀?</br> 這樣的盛況自然不止出現在三號比斗臺上,就連四號與五號比斗臺也是如此,只不過那兩人才將自己的第五名對手打落臺下,不似桑瓔這般兇悍。</br> 但即便如此,也足夠臺上的徐長老頻頻落汗了。</br> “如何啊徐道友,我萬道生弟子是不是總令你感到‘驚喜’呢?”看著身旁人漸漸發白的臉色,此刻的古長老暢快無比。</br> 徐長老冷著一張臉,看都不想看自己的死對頭:“如今不過才擊敗了五人而已,時間還長著呢,你高興那么早作什么。興許下一回,他就被擊落高臺,無緣前十了呢?”</br> 古長老撇了撇嘴并不作答,心里卻覺得對方不過是在說酸話罷了。</br> 但接下來的事仿佛驗證了徐長老之言,原本在一號比斗臺上越戰越勇,連敗六人的赤堰,忽然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跳下了屬于他的比斗臺。</br> “赤堰這是要做什么,他難道要放棄比試了?”</br> “不對……你們快看!”一聲驚呼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br> 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他們只看見屬于赤堰的那道紅色身影,在一落地后,便朝著白克謹所在的四號比斗臺飛掠而去!</br> 都不等圍觀者理清思路,臺上一黑一紅的兩人就迅速地戰到了一起。</br> 漫天的火焰仿佛無窮無盡般朝著白克謹襲去,似乎是要終結這位擂主的連勝。</br> 三號比斗臺上的桑瓔自然不會錯過這一幕,在其他人忙著看白克謹兩人的時候,她默默地望向了蘇撫云的方向。</br> 而對方不出意外地回應了她的注視,還回給了桑瓔一個挑釁的笑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