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場突然就沉寂了下來，考生們都很懵。
    就連一向見過大風大浪的監考老師都沒有反應過來。
    歷屆國際聯考出現的天才不少，比比皆是，提前交卷自然很常見，考試后一個小時就允許交卷了。
    可這些天才從小就表現了超出普通人的智商與能力，在十五歲之前就已經讀完了研究生課程。
    和司扶傾的經歷大相徑庭。
    監考老師只知道司扶傾是NINE，還是神諭的代言人，這樣的身份來參加國際聯考還從來沒有過。
    兩個小時都沒有到，這就做完了？
    就算是往屆的天才，最快交卷也是兩個半小時。
    監考老師推了推眼鏡，神情嚴肅：“確認交卷？交卷之后不可作答，否則會失去考試資格。”
    司扶傾嗯了聲：“確認。”
    國際聯考的時間十分不合理，六點半結束，這個時間點她都已經吃飽喝足在散步了。
    她要出去吃東西。
    監考老師見女孩的神情不似作假，這才上前收了她的考卷。
    等司扶傾出去后，他翻看了一下這張考卷，越看越心驚。
    他是伊特諾大學的老師，雖然離著國際聯考評委還有很大的差距，但這些題他還是可以做的。
    有些題他做到中途思路卡了，司扶傾卻十分順暢地做了出來，甚至給了他一種新的做題思維方式。
    監考老師的手抖了下。
    這份卷子，絕對不會低于270分！
    國際聯考滿分才三百分！
    往年平均最高分都在258，偶爾出過一個270以上的高分，但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監考老師將試卷完完整整地看了三遍，這才放下，他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這才接著在考場里巡視。
    **
    考場外，碧天白云，風拂樹葉而過，夾雜著雀鳥聲陣陣。
    司扶傾對著天空拍了一張照片，發了條微博。
    【@司扶傾V：天氣不錯。】
    慕斯頓公國是下午，大夏帝國是早上，但還是不到幾秒的時間，評論和轉發已經過萬了。
    【自拍呢自拍呢？以前還有狗，現在直接是風景，越來越過分了啊。】
    【我已經學會知足了，因為自從我知道某位女明星連高考都能拿滿分，我就很擔心她哪一天退圈不在娛樂圈玩了[微笑]】
    【這個時間點不是國際聯考的考試時間嗎？司扶傾為什么可以發微博啊？】
    【提前交卷了唄，題不會做就是不會做，死磕都磕不出來。】
    司扶傾完全不在意，她慢悠悠地往外走。
    國際聯考考場方圓一百米之內的所有流動商販等無關人士都全部被清理了一番，確保考試安全進行。
    司扶傾走到等候區。
    郁夕珩睜開雙眸，遞給她一杯果汁，冰冰涼涼得十分舒服：“滿分？”
    “沒有，控了下分。”司扶傾懶洋洋地趴在欄桿上吹風，“不想進洲際研究院。”
    以她出題的經驗來看，這一次國際聯考最高分不會超過260，她只需要高過這個分數即可。
    滿分是會被洲際研究院重點培養沒錯，但實際上會受到嚴格的監視。
    這種事不是沒有，曾經有一個考到292的考生，最后受不了折磨選擇了輕生。
    這件事發生在四年前，她聽說后，還沒有等她要求洲際研究院改變這個培養人才的方法，已經爆炸身亡了。
    她從陸星辭那里了解到，尤其是這幾年，洲際研究所愈發的瘋狂。
    郁夕珩支著頭，微笑著和她對視：“深藏若虛，姑娘大智慧。”
    鋒芒要露，但也永遠要給自己留后手。
    輕易露出去的，就不能被稱為底牌了。
    “走，去吃好吃的，我請客。”司扶傾推著輪椅前行。
    “傾傾姐姐！”
    走了有一段距離，背后有很歡快的聲音叫她。
    司扶傾轉頭。
    陸星辭很高興地朝著她揮手，“我就知道你肯定早早出來了，專門在這兒等你呢。”
    司扶傾挑了下眉：“小神童，來當評委啊？”
    “我才不要呢，我就是來湊熱鬧。”陸星辭捏著衣角，扭捏了下，“我主要是來看傾傾姐姐你呢，你什么時候給我介紹對象？”
    司扶傾面無表情：“等你長大再說吧。”
    她還要給師兄師姐們物色對象呢。
    陸星辭有些失望，嘀咕了一聲：“我都十六歲了！”
    陸星衡扒住陸星辭的肩膀，妄想借助他的小身板擋住自己高大的身軀。
    可郁棠不可能傻到看不見他。
    陸星辭眼珠轉了轉，超大聲：“棠棠姐姐，我哥天天在家里說你壞話。”
    郁棠大怒：“他說我什么了？”
    “他說你是笨蛋美人。”陸星辭毫不猶豫地把自家大哥給賣了，“他還說養你真累，但有時候挺舒心，因為你挺可愛的。”
    郁棠精準地捕捉了“笨蛋”這兩個字，立刻跳起來揪住了陸星衡的耳朵，很氣憤：“你完了！”
    陸星衡：“……”
    他說的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怎么會有人聽話只聽三分之一呢？
    “好了。”郁夕珩開口，“郁棠。”
    “哼，這次就原諒你。”郁棠拍了拍手，從包里掏出來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狗，“給你做了個電子狗，你無聊的時候它陪你玩，功能可多了。”
    陸星衡看著這只電子狗三秒，認命了，還是接了過來。
    小白有些好奇。
    這只狗是照著它做的嗎？
    司扶傾說：“九哥，我打電話叫我奶奶過來一起吃飯。”
    郁夕珩：“嗯。”
    陸星衡聞言，抬了抬眼。
    拍攝《職員誕生記》的時候，他也從導演那里聽過司扶傾的家庭背景，父母雙亡，和叔叔嬸嬸一家生活在一起。
    怎么突然冒出來了一個奶奶？
    他還挺想知道司扶傾的奶奶是誰。
    **
    這邊，殷老夫人接到司扶傾的消息，也沒收拾，帶著殷秋實立刻動身出門。
    剛走出房間，迎面碰上了帶著護衛的殷云汐。
    “老夫人這是要上哪兒去？”殷云汐很擔憂，“您前一陣子能量暴動過，如果這次再出現這樣的狀況，我不在您身邊很難趕過去。”
    殷秋實笑著說：“云汐小姐，老夫人的身體好了不少，只是出去吃個飯，沒事的。”
    話到這里，殷云汐也不好攔，只是頷首：“好，有什么事情打我電話。”
    殷老夫人頷首，和殷秋實一起離開。
    殷云汐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大小姐，您和他們這么客氣什么？”護衛有些不滿，“您是大小姐，那殷秋實一個下人卻從來都沒這么敬稱過您，難道還以為那兩位能死而復生？”
    殷云汐掃了他一眼：“這種話，你私下里當著我的面說說就可以了，傳到臺面上，我也保不了你。”
    護衛噤聲。
    殷云汐在客廳里坐下來：“明天國際聯考出成績，后天面試，這兩天我沒有事情，聯系到少盟主了嗎？”
    “聯系到了，屬下聽說了一個消息，克里斯少盟主這幾年一直在找什么人。”護衛說，“是他的救命恩人，其他的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位女性。”
    殷云汐有些驚訝：“還有和我能力一樣的進化者？”
    S級進化者之所以能夠到這么高的評級，血統純度是一方面，進化者能力不說獨一無二。
    殷云汐的治愈能力，進化者聯盟檔案記載里只有她這么一個。
    “這就不清楚了。”護衛搖了搖頭，“到時候可以再打聽打聽。”
    殷云汐點點頭：“讓酒店送晚飯上來。”
    護衛應了聲，下去行動了。
    **
    晚上六點十分，國際聯考還在進行中，提前交卷的人畢竟在少數。
    這次題目很難，尤其是生化卷，多了一些往屆沒有的題型，學生們都絞盡腦汁。
    季清微卻已經停止了答題，她愣愣地看著還有兩頁沒有寫的空白試卷，額頭上冒出了一滴又一滴的冷汗。
    監考老師見她很久都沒有動過筆了，但又坐在那里不動，也挺納悶，于是走上前，很關心地問了一句：“你需要交卷嗎？”
    季清微還處于在怔愣之中，沒有說話，只是面色越來越慘白。
    監考老師也看到了她的試卷。
    一半的題都沒有寫，空著的題甚至連一個最基礎的步驟和公式都沒有。
    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題太難被嚇破了膽，連話都不會說了。
    他監考了很多年的國際聯考，這種事也很常見，有的考生甚至會突然發瘋，所以考場外常備救護車。
    “你需要去休息嗎？”監考老師關心地問，“如果實在答不出來不要逞能，身體重要。”
    他見這位大夏帝國的考生身子單薄，像是隨時都會昏厥過去一樣。
    季清微的嘴唇顫了下，喉嚨里終于發出了一個音：“我……”
    這個音才發出，”噗”的一聲，一口心頭血直接噴了出來。
    前桌的考生躲閃不及，不由尖叫出聲：“你有病啊！”
    監考老師也嚇得不輕，立刻打電話開始呼叫醫護人員。
    他見過考生昏過去，吐血的還是第一次見。
    季清微卻還沒有動，心中完全被恐慌吞噬了。
    她不是不想做題，是根本做不出來。
    因為就在考試進行了一個小時四十分的時候，她腦海突然間一片空白。
    就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飛速地將她所擁有的知識擦除了。
    什么都沒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