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臺下掌聲如雷，經久不息。
    蒞臨本場答辯的領導和導師也都發出了熱烈的歡迎，伍萬瑩卻僵著沒有動。
    她看著坐在蔡仲年旁邊的司扶傾，大腦在瞬間停止了轉動。
    她聽到了什么？
    特邀評委嘉賓？司扶傾？
    司扶傾一個明星，憑什么有資格當特邀評委嘉賓？
    這可是夏大醫學系的研究生答辯！
    就算是本科生答辯，司扶傾也沒有資格來才是。
    伍萬瑩牙齒都在發抖，身子也一陣陣發寒,人還是蒙的。
    “伍萬瑩同學？”主持人又叫了一聲，“伍萬瑩同學到了嗎？”
    李導皺眉：“萬瑩，你在想什么呢？今天來的評委是重量級人物。”
    伍萬瑩猛地回神，掌心發汗。
    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拿著準備好的論文上臺，并將打印好的答辯論文遞給每一位評委。
    遞到司扶傾的時候，伍萬瑩心里的焦躁和不安上升到了頂點。
    要是司扶傾公報私仇故意找她茬兒怎么辦？
    伍萬瑩站在答辯臺上,腦海還是一片空白,憋了一分鐘都沒有說話。
    “伍萬瑩同學可能太緊張了。”主持人出來打圓場,“讓我們給伍萬瑩同學幾秒鐘休息時間。”
    十幾秒后，伍萬瑩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始答辯。
    剛開始她的聲音還有些顫抖結巴，越到后面她說得越流利。
    臺下其他領導和導師以及同學都認真地聽著，只有蔡仲年和德爾特教授，越聽臉色越難看。
    “感謝我的導師對我的指導，也感謝我的朋友對我的支持。”伍萬瑩朝著下方鞠了一躬，“請各位評委老師多批評指正，讓我在今后的學習中對此有更深的了解。”
    “對，我有一個問題。”蔡仲年淡淡地問，“你寫的這篇論文是一個新方向，可以說沒有多少參考文獻，你是怎么研究出你的核心公式和結論的？”
    伍萬瑩掌心中的汗更多，她勉強穩定聲音：“因為細胞移植一直是一個難題，這是我和導師討論的一個方向，我也翻閱了不少資料……”
    聽完,蔡仲年的眼神冷了：“好,我沒有問題了,德爾特教授。”
    “是這樣的，這位同學。”德爾特教授點點頭，神情嚴肅，“你這篇論文所有核心內容，我在三個月前看過一模一樣的。”
    “！”
    這句話一出，全場瞬間寂靜了。
    李導震驚地張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伍萬瑩，激動到站了起來。
    伍萬瑩的瞳孔猛地收縮著，她脫口：“這不可能！”
    三個月前她的論文還沒有定稿，怎么可能有一篇一模一樣的？
    “嗯，我也覺得很奇怪。”德爾特教授淡淡地說，“這篇論文是蔡仲年院士親自遞交到我們國際醫學組織的，我們當時就給這篇論文申請了專利，并且要發到六月分的科學期刊上面。”
    “因為出版審查工作很慢，現在新的期刊才成冊，但專利上個月就發下來了，我想請問伍萬瑩同學,你的論文初稿是三月底,而我早在二月份就看過了相同的論文，而且比你寫的細,還有很多的實驗依據。”
    “我問過你的導師，你在這幾個月并沒有做相關的實驗，連論文選題都是突然改的。”蔡仲年冷笑了一聲，“我問你，你是從哪里抄的？”
    這句話直接給伍萬瑩判了死刑，臺下聆聽的學生們也都驚愕萬分。
    伍萬瑩是夏大醫學系的前幾名，否則也不會被選中去參加《職員誕生記》。
    這么優秀的一篇論文，竟然抄了別人的核心論點。
    伍萬瑩這才突然意識到，她是在蔡仲年的桌子上看到的公式和結論，臉色“唰”的一下慘白。
    怎么回事，那不是廢稿嗎？竟然有人寫了，還那么早交給了國際醫學組織？
    要不是她查重沒有問題，又怎么會接著寫？
    一瞬間，伍萬瑩的大腦進入了充血的狀態。
    “我也有個問題。”司扶傾懶洋洋地說，“我想問一下你，從第二步到第三步，你這個公式是怎么導出來的？中間你省略了很多步驟，這些步驟很重要。”
    伍萬瑩冷汗直流，手也在顫抖。
    以她的學識，她竟然沒能明白司扶傾在說什么。
    “嗯，不會啊。”司扶傾微微頷首，由始至終很沉穩，“中間步驟不會，你是怎么推導出結論的？嗯？做夢嗎？”
    仿佛被扇了一個巴掌一樣，伍萬瑩依然說不出話來。
    她只看到了那幾個公式和結論，又怎么可能知道中間還省略了很多重要步驟？！
    “伍萬瑩同學，我問過你，當時你去我辦公室看評分表，有沒有翻桌子上其他文件。”蔡仲年目光銳利，聲音更冷，“你言辭確鑿地說沒有，你是夏大的高材生，我選擇相信了你，前幾日你導師也再三詢問過你，你依然說沒有。”
    “莪給過你很多退一步的機會，只要你認錯，就還可以挽回，可惜你沒有。”
    一而再，再而三，又是學術抄襲，蔡仲年忍不了了。
    伍萬瑩的額頭上冷汗越冒越多，背脊更是一陣陣發涼，她張了張嘴，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無數道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如芒刺在背一般，針扎似的疼。
    一時間，她什么聲音都聽不到了，腦海里只剩下了五個字在回蕩。
    怎么會這樣？！
    是，她的確是偷看來的，一開始那張紙上的公式和結論也不過是影響了她的論文方向，她并沒有打算全抄。
    可這幾個月，她一直都沒有看到相關的論文，她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就是她的。
    誰知道會在畢業答辯上出現這種事情？！
    伍萬瑩的嘴唇顫抖了下。
    蔡仲年請來國際醫學組織的教授，并不是為了幫她，而是要當眾揭露她抄襲的罪名？！
    這可是畢業答辯，對畢業生來說太重要了。
    答辯通不過，她就會延畢，而現在，恐怕連學位證都會直接取消！
    伍萬瑩倉皇抬頭，卻見李導滿臉失望，不愿意再看她。
    醫學系院長更是痛心，但也必須要按規矩辦事：“伍萬瑩論文涉嫌抄襲，撤銷學位證，畢業延期！”
    伍萬瑩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學位證一旦被撤銷，就算有畢業證她也無法入職好的崗位。
    完了，這下她真的要完了。
    她在夏大八年的努力，在這一刻徹底毀于一旦了。
    這個時候，伍萬瑩十分后悔她為什么要臨時變更選題，哪怕是以前的選題，她畢業也會十分順利，不會到這個地步。
    “行了，下去吧。”蔡仲年揮了揮手，“繼續，我再強調一遍，禁止學術抄襲。”
    第二個是衛承云，他的答辯十分順利，得到了很高的贊揚，德爾特教授也沒有吝嗇自己的夸獎。
    四個小時的答辯很快結束，伍萬瑩還坐在臺下，臉色慘白如紙，耳邊傳來了很多嘈雜的聲音，不少人都在討論今天的抄襲事件。
    “伍萬瑩竟然敢抄蔡老的東西，膽子真是大。”
    “哎，你這是不明白，有的小偷偷東西覺得那就是自己的。”
    “學習好有什么用，品格太下作了，這樣的人可不能當醫生。”
    評委們也退場，司扶傾送走所有教授，最后一個離場。
    她去找會場后面找郁棠，被伍萬瑩攔住了。
    “為什么？”伍萬瑩眼神怨毒，她聲嘶力竭，“司扶傾你為什么要在臺上那么問我？你這是公報私仇！”
    如果不是司扶傾問她那個問題，或許她還能夠用研究方向撞了來澄清。
    可司扶傾直接堵了她所有的后路，半點都沒有留。
    伍萬瑩捏了捏掌心，聲音顫抖，神經也幾近崩潰：“我現在學位證被吊銷了，畢業證也拿不到了，你滿意了？！”
    司扶傾已經是遙不可及的大明星了，何必還要落井下石？
    “為什么？”司扶傾轉過身，一雙狐貍眼淡淡地看著她，“你抄的那篇論文是我的，這個答案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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