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么說自己不太妥帖,但宋par還是覺得自己在404寢室里的地位是間歇性為人母,持續性為人父。
眾所周知,當代男大學生非常熱衷于讓別人喊自己爸爸,但是宋par并沒有這種低級趣味,平時更不會在別人面前自稱爸爸。
然而就算這樣,也時不時有人喊他爸爸。
公選課小組作業時——
同一節課的同學:“爸爸求帶!”
專業課案例分析時——
同一組的同學:“爸爸請講!”
參加競賽社會實踐時——
同一隊的伙伴:“爸爸你來!”
早上給寢室里兩個“早起困難戶”帶早餐時——
莫大大被投喂后感動地淚流滿面:“爸爸,下輩子我一定為你做牛做馬。”
宋par無情:“以防你下輩子認不出我,咱們這輩子先簽個終身雇傭合同。”
妖兒憤怒這個顛沛流離的命運讓“有情人終成父子”:“啊!爸爸!你為什么是我的爸爸!”
宋par冷漠:“我也可以是你的爺爺?!?br/>
這兩個貨不是最麻煩的,404寢室里面最不讓他省心的是小白。
“啊——煩死了?!?br/>
小白癱坐在椅子上搖搖晃晃:“就沒有什么一勞永逸讓他們閉嘴的方法嗎……”
“宋par?!毙“壮檫^一旁筆筒里的手術刀放在手里把玩,表情懶散:“你說我實行無痕殺人,被發現的可能性有多高?!?br/>
“100。”宋par神情自若:“除非你能找一個幫你黑進系統刪掉監控的人?!?br/>
“哦——”
小白趴在桌子上,斜看向鄰桌的宋par,黑白分明的眼睛貌似純良地眨了眨:“那你會幫我嗎?”
“不會?!彼蝡ar秒回。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并沒有在刑事法庭上做被告人的打算?!?br/>
“切~”小白癟了癟嘴:“那誘發慢性疾病讓那些老家伙沒那個閑心亂嚼舌根呢,這個被發現的可能性就比較小吧?!?br/>
“雖然這個成功率比較高,但我不建議你這樣做,或者換句話說——”
宋par斜眼看向小白,眼神清冽又不失溫和:“你自己真的想這么做嗎?”
就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搭上你熱愛的醫學事業。
小白沒說話。
他看著自己手里的手術刀,上面倒映出他模糊的臉。
他一貫是沒心沒肺的。
可能是因為從小的成長環境比較單純卻又處處充滿叢林法則,使得小白的性格像是稚童一樣。
單純又冷漠,天真也殘忍。
宋par其實覺得小白很適合當醫生。
鐵石心腸,卻又悲天憫人。
不會因為一些波折動搖本心,潛意識又有醫生的憐憫之心,想盡自己所能挽救生命。
小白會成長為一個好醫生,宋par一直這么覺得。
——前提是他能好好遵守職業道德和法律。
“好吧——”
過了許久,小白才喟嘆一聲,重新把手術刀放回原位:“我放棄,那些家伙不值得?!?br/>
宋par點點頭:“嗯?!?br/>
今天也是努力引導小白走上社會主義道路的一天。
大一第一學期的時候,宋par一直有種自己在帶三個“熊孩子”的錯覺。
現在過去了一年多,諸多事實證明——這并不是錯覺,他就是在帶三個“熊孩子”。
每個學期期末考試完,404寢室會例行聚一次餐。
雖然平時他們四個大大小小也會聚,但是經歷過地獄魔鬼周后的聚餐顯然更加正式,更有儀式感。
畢竟這意味著被考試壓榨的苦逼日子已經結束,美好的假期已經來臨。
至于考得怎樣,能不能過,要不要補考……這都是下個學期的事情,跟現在已經脫胎換骨得道飛升的他們無關。
壓迫越深,反抗越烈,放飛自我的時候越不計后果。
上次聚餐結束,妖兒提議帶他們去酒吧見見世面。
結果最后世面沒怎么見到,他們四個可能上了人家酒吧老板的黑名單。
莫大大一喝醉就開啟“人生導師”模式,把周圍一干癡男怨女說得潸然淚下,發誓第二天要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妖兒身邊從來都不缺腥風血雨,喝醉了耍酒瘋在t臺上跳鋼管舞,把底下一圈男的撩撥得不行,紛紛滾作一團,掌掌帶風,拳拳到肉。
小白喝醉了就變成了乖寶寶,迷迷瞪瞪飄到各種地方蹭吃的,露出一顆小虎牙,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一口一個“小姐姐”喊得那些小女生母愛泛濫。
回去的時候,宋par作為當時唯一一個清醒的人,從一旁深夜還開著的便利店里買了些兒童防丟失牽引繩。
因為牽引繩數量不夠,宋par想了想,最后只能用功能最相近的遛狗繩代替。
他把一旁三個喝到神志不清,走路呈“s”線的“熊孩子”仔仔細細地拴好,一邊自我懷疑“我現在到底是在干什么呢”,一邊把人一路遛回了寢室。
非常幸運的是,他們三個雖然喝大了,但還能自己走路。
不然大半夜的路上連輛出租都攔不下來,要是暈了哪一個,宋par一個不耐煩可能就這么把他們三扔在馬路上了也說不定。
“啊——”莫大大瞇著眼癱軟在酒吧的真皮沙發上,用長軟吸管悠悠閑閑喝著雞尾酒,翹著二郎腿像個二大爺一樣。
他舒服地喟嘆一聲:“我還能活著真是太好了?!?br/>
宋par涼涼道:“這次再像上次那樣,我可不負責把你們拖回去。”
“明白明白~”莫大大連忙雙手合十:“上次真的只是個意外!”
小白一提起上次的事就來氣:“要不是那個莫名其妙的酒精果凍,我一定不會醉!”
“那還不是因為你太好騙了!”妖兒懟道:“別人給什么你都吃!你就不怕別人給你下藥?。俊?br/>
“下什么藥?迷藥?春|藥?”
“呵呵?!毙“桌湫σ宦?,滿臉都是“愚蠢的人類自不量力”:“這我還真不怕。”
“你有辦法解決?”妖兒頓了頓,疑惑:“我記得春|藥是沒有特效藥的啊?”
“如果是□□的話,根本解決是不可能,最終還是要靠紓解?!?br/>
小白手一翻,摸出一個小藥盒:“不過我之前跟我師父一起研制出了一個藥,能夠延長發作的時間,讓你多維持一段時間的清醒?!?br/>
“迷藥的話我也有辦法。”
小白指向里面一個紅色膠囊:“這個藥可以解市面上大部分的迷藥,就算解不了也可以讓你瞬間清醒?!?br/>
“如果你遇上的是那種用毛巾把你臉蒙住的,我推薦你平時帶著這個藏在袖子里?!毙“讖暮凶永锾舫鲆桓∏傻尼?。
“針?”妖兒不解:“怎么?戳自己一下迷藥就解了?”
“干嘛要對自己下這么狠的手?!?br/>
小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妖兒:“我是讓你用這個針戳他的臉或者脖子,這針上面有更強效的迷藥,只要他在你之前暈,你不就有時間呼救了?”
妖兒:“……”
我竟無法反駁。
“我之后把這幾個東西拼一起做個套裝,你們要不要?!毙“谉崆橥其N:“看在咱們友情的份上,先到先得,免費不收錢哦~”
莫大大當機立斷:“要!”
宋par也跟著說:“要?!?br/>
小白出品,必屬精品。
“???”
妖兒不理解:“你兩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癥?宋par就算了,莫大大你跟著湊什么熱鬧,你一個學期除了上課也不見得出幾次門?!?br/>
莫大大懶洋洋道:“這個世界是很險惡嘀~保護自己的手段多再多都不多。”
宋par:“嗯,同意。”
小白:“妖兒你不要?”
妖兒風情萬種地一甩秀發:“與其反抗,不如享受,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莫大大呵呵一聲:“要是個大腹便便,肥頭大耳的男人,你也享受?”
“還是你覺得你能在中了藥的情況下來個抓馬發展,恰巧出現一個讓你帥得腿軟的霸道總裁,順理成章來一段419?”
“醒醒吧,霸道總裁遍地走,絕世金瓜多如狗的情形只在小說里出現過,就你之前的那些前男友和曖昧對象,80連我的小說反派都沒資格當?!?br/>
妖兒齜牙:“在現實里找紙片人,莫大大你也是沒誰了,標準放這么高怪不得你到現在還是母胎solo!”
莫大大攤了攤手,不予置否。
懟歸懟,但該服軟還是要服軟。
妖兒眨了眨眼睛,開始撒嬌:“小白~給我留一份,好不好呀?!?br/>
“說實話,”小白慢悠悠吸了口酒:“當初做這個主要是給你的?!?br/>
“么么噠!”妖兒歡呼一聲,給了小白一個熊抱:“就知道小白你最好了~”
小白連忙伸出手護住自己的雞尾酒。
你動手動腳可以,不要把我的吃的打翻。
……
妖兒是個閑不住的,沒過一會兒就跑到外邊吧臺卡座上撩閑了。
他今天也是穿著女裝,學院風百褶裙,襯衣是白色,裙子是灰色,剛好遮到膝蓋以上,露出形狀優美的小腿。
就憑他那張神顏,光坐在哪兒就是一份賞心悅目的畫,沒過幾分鐘就有人上來搭訕。
莫大大靠在沙發上瞇著眼,從頭到尾把那個男的審視了一遍。
嗯……臉還行,起碼五官端正,還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但是氣質太輕浮了,花花公子那一卦的。
家里條件應該還行,衣服都是大牌,但是穿衣品味不咋地,這個雪青色的襯衫看得他辣眼睛。
總評——中。
莫大大來酒吧的樂趣只有一個,就是觀察人類積累素材。
要不然他才懶得大老遠跑酒吧一趟,接受噪音污染和光污染的雙重夾擊。
不過據他這么多年的觀察經驗,至今為止,沒有幾個人能夠得上他的“主角光環”標準的。
當反派也夠嗆。
大部分人都是配角罷了。
不完美,有缺陷,偶爾有自己的閃光點,到最后還是歸于平淡。
或許會有人覺得這樣的一生寡淡無趣,但莫大大打從心底里憧憬這樣的人生。
——起碼在別人眼中,你還是“活著”的。
莫大大正漫無邊際地想著,視角最邊緣突然出現一張熟悉的臉。
“?。?!”
莫大大一下子垂死病中驚坐起。
那一瞬間,他滿腦子都是——“他來了!他來了!他帶著他的主角光環和bgm走來了!”
他連忙抓過一旁的小白,:“宋par呢!”
小白還在嗑瓜子,含混不清地說:“剛剛走了,說是跟這里的經理認識,去打個招呼?!?br/>
“嘖!”莫大大一臉懊惱。
他早該想到的!
他們今天來的酒吧是不夜城,也就是說有很大幾率會遇上楚少爺!
就算莫大大知道這兩人隔三差五就要見面,但是他親眼見到這兩人同框出現的場景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只要能讓他看一眼這兩人相處時的狀態,他絕對能估摸出這兩人發展到什么階段了!
作為頭號cp粉,這樣蹲蒸煮同屏的機會就這么錯過了!
莫大大現在的心情就如同只月下瓜田的猹,面對眼前又大又甜又誘人的瓜,實在是難以控制住自己。
他咬了咬牙,大腦飛快盤算著“現在把這兩個人生拉硬拽到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大。
糾結了五秒后,他放棄了。
太刻意了。
“成為別人眼中的跳梁小丑”是莫大大“這輩子最哈子卡西的事”榜上top10。
莫大大癱在沙發上,放空自己,眼睛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語道。
“上天會不會開眼,讓這兩人今天見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