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賀小玉的去世,黎玥書等人回宸南國的路上氣氛壓抑很多,連紅黛都變得話少了。</br> 因為一心趕路,幾人剛好在龍鳳胎生辰當日趕到。</br> 看到他們回來,孩子們高興得直接跳起來,特別是阿遇,直接抱著黎玥書哇哇大哭。</br> 黎玥書趕緊抱著他安慰,也跟著紅了眼眶。</br> 她挨著在小家伙們的額頭上親了親,“今日阿文和阿怡的生辰,娘去給你們做蛋糕!”</br> 看到孩子們,她一路上壓抑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br> 孩子們許久沒見她,自然很黏人,非要跟著一起去廚房。</br> 黎玥書是要進空調的,自然不能帶上他們。</br> 她正要找借口,嚴伯忽然來報,說永和長公主來了。</br> “她怎么又來了?”沈聽怡一臉不耐煩,“不用管她,關上門,她自然會走的。”</br> 聽到這話,黎玥書便知道她去青炎國這段時間,秦伊嘉必定經常找上門。</br> 見龍鳳胎并沒有搭理秦伊嘉的意思,她也不多問。</br> 她從不插手孩子們的事,他們需要幫助時,自然會來找她。</br> 黎玥書揉了揉孩子們的頭,“讓你們爹抽查一下你們有沒有好好做功課,娘去做蛋糕。”</br> 一聽說要查功課,三個孩子的臉都垮了下來。</br> “娘……”</br> 他們正要求饒,一個身影忽然跌跌撞撞跑進來,“姑娘,你終于回來了!不……不好了,蓉妃娘娘不行了!”</br> 說話的人,正是本該在皇宮的莫斂。</br> 他跑得很急,額頭上全是汗水,“蓉妃娘娘讓我來找姑娘,說臨終前有很重要的事要交代你。”</br> 黎玥書一驚,連忙放下懷里的沈知遇,和秦墨淵一起進了宮。</br> 蓉妃的情況在她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她剛從青炎國回來,就聽到這樣的消息。</br> 蓉妃的宮里沒什么人,都是被刻意譴退的。</br> 黎玥書到內室時,只看到了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蓉妃,和跪在床邊的沈易旻。</br> 沈易旻滿臉淚痕,這也是黎玥書認識他這么久,第一次看到這孩子這么脆弱的一面。</br> 黎玥書來不及多想,趕緊來到床邊檢查。</br> 蓉妃的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br> 這分明就是瀕死之人因心中執念,撐著最后一口氣。</br> 黎玥書眉頭緊鎖,正要開口,手腕忽然被人抓住。</br> 蓉妃認出她來,手有些顫抖,“終于……回來了……”</br> 她看向沈易旻,艱難的開口:“子旻,叫她……”</br> 黎玥書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兒,就聽沈易旻忽然開口:“娘!”</br> 這一聲“娘”,是對著黎玥書叫的。</br> 黎玥書一直都期盼著沈易旻能這樣叫自己,可她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更沒想到蓉妃要說的竟是這個。</br> 她神色復雜的看著似乎心滿意足的蓉妃,眼眶微紅,主動拉住她的手,“你放心,阿旻以后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會護好他的。”</br> 聞言,蓉妃仿佛終于放下了一直卡在心口的那口氣,整個人都松下來。</br> 她眼底的光,正在慢慢渙散。</br> 最后的最后,她抓著黎玥書的手,艱難的說出四個字:“小心……皇上……”</br> 玉手垂落,蓉妃的人生永遠停在了這個年紀。</br> “母妃!”</br> 向來穩重內斂的沈易旻,第一次撕心裂肺的哭了出來。</br> 給蓉妃收殮時,黎玥書一直在旁邊陪著沈易旻。</br> 皇帝也來了。</br> 他對蓉妃不一定有多少感情,但該有的表示自然不缺。</br> 看著人群最前面的皇帝,黎玥書不由想起蓉妃最后說過的話。</br> 小心皇上?</br> 這是什么意思?</br> 見她一直看著皇帝,秦墨淵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怎么了?”</br> 黎玥書張了張嘴,轉頭看了看正在上香的皇帝,終究還是沒提起蓉妃的話。</br> 她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皇兄好像中毒了。”</br> 秦墨淵瞳孔一縮,握著黎玥書的手下意識捏緊。</br> 看著他眼底的擔憂,黎玥書心底沉了沉。</br> 看來蓉妃的話,她得好好調查一下。</br> 蓉妃的法事一做完,秦墨淵就趕緊帶著黎玥書去見皇帝了。</br> 但秦墨淵并沒有提中毒的事,只說皇帝臉色看上去不太好,想讓黎玥書看看。</br> 皇帝知道黎玥書會醫術,自然沒拒絕。</br> 按照規矩,即便是太醫也不是誰都有資格給皇帝診脈,但他卻爽快的伸出手。</br> 因為黎玥書,是他弟弟看上的人。</br> 黎玥書號脈檢查,雙唇漸漸抿緊。</br> 良久,她收回手,轉頭看向秦墨淵,“皇上確實中毒了。”</br> “什么?”曹莊一聲驚呼,“怎么可能!黎姑娘,你可要看仔細了,這事兒可開不得玩笑!”</br> 黎玥書也沒廢話,直接指著一旁的香爐,“你這香是哪兒來的?”</br> 曹莊下意識看了皇帝一眼,見后者點點頭,這才說道:“這是蘭貴妃調的,這些年皇上用的香都是蘭貴妃親手調的。”</br> 曹莊小心翼翼的問道:“黎姑娘,若是這香有問題,奴才每日與皇上同進同出,為何奴才沒事?”</br> 黎玥書知道不止他一人有疑問,解釋道:“這香單獨用沒問題,但若每日喝參茶,便是能使人身體越來越差的毒藥。”</br> 皇帝每日一杯參茶的習慣不是秘密,黎玥書早就聽秦墨淵說過。</br> 聞言,屋里幾人都變了臉色,曹莊趕緊去將香給滅了。</br> 黎玥書知道這事兒不簡單,便沒有多說,只是留下了一個解毒的方子。</br> 她以為蘭貴妃不是個蠢人,不可能用自己的香下毒。</br> 結果當天晚上,秦墨淵就帶來消息,說毒確實是蘭貴妃下的。</br> 原來是上次秦墨淵在大耕山出事的消息傳回來,太子又主動請纓前去,這就給了蘭貴妃一個絕佳的機會。m.</br> 她以為秦墨淵和秦燁修要在貫州斗得兩敗俱傷,自己只要控制住皇帝,這江山就注定是她兒子的。</br> 結果她剛動手沒多久,就聽說秦墨淵平安歸來的消息。</br>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只是減輕了下毒的劑量而已。</br> 就憑這事兒,蘭貴妃和二皇子是徹底完了。</br> 但讓黎玥書沒想到的是,秦墨淵還帶來另一個消息,“蘭貴妃的毒,是龐山毒王給她的。”</br> 黎玥書一驚,“龐山毒王不是黎香茹的人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