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淵第一時間出現，滿臉心疼的拉著黎玥書，什么也沒說。</br> 莫母也是滿臉心疼，“姑娘餓了吧，廚房一直溫著粥，我這就給姑娘端來。”</br> 黎玥書點點頭，“謝謝莫姨。”</br> 莫母趕緊往廚房走去，結果剛一出門，就迎面碰上神色冰冷、一臉憔悴的墨禹霖。</br> 他左手拿著一個瓶子，右手滿是鮮血，即便是大白天，看著也讓人一陣頭皮發麻。</br> 那滿身殺氣的樣子，把黎玥書都嚇了一跳。</br> 墨禹霖直接越過莫母，快步走到黎玥書面前，“怎么樣，解藥研制出來了嗎？”</br> 黎玥書僵硬的搖了搖頭。</br> 墨禹霖臉上的期待變成失落。</br> 他伸出了左手的瓶子，“這是賀雪寶剩下的毒，她沒有解藥。”</br> 黎玥書并不意外。</br> 賀雪寶要的是賀小玉的命，自然不會選擇有解藥的毒。</br> 黎玥書接過瓶子，看了眼他另一只手，緩緩開口：“洗洗手，再進去看看她吧。人還在昏迷中，不一定什么時候會醒。”</br> 墨禹霖點了點頭，“多謝。”</br> 他回去換了身衣裳，才進去看賀小玉。</br> 黎玥書看了看手上的瓶子，忽然問到身邊的人，“賀雪寶還活著嗎？”</br> 看墨禹霖那一身殺氣的樣子，不是沒可能做出這事兒來。</br> 秦墨淵卻點點頭，“墨禹霖用刀剔出賀雪寶的鎖骨，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鎖骨被生生掰斷。”</br> 黎玥書：“？？？這么血腥？人沒被嚇死吧？”</br> 賀雪寶那白蓮花的樣子，手指破皮都會哭半天，墨禹霖這些手段怕是會讓她活活哭死吧！</br> 秦墨淵雖然是客人，但很多消息也是知道的，比如賀雪寶這一天的遭遇。</br> “紀泉思安排了幾個大夫，在墨禹霖用刑時守在一旁，說賀雪寶死了，就讓他們陪葬。”</br> 黎玥書：“……”</br> 那些大夫做錯了什么，要遭遇這種事？</br> 拿到毒藥，黎玥書也多了幾分把握，吃過飯就又進了空間。</br> 秦墨淵很想勸她休息一下，但他知道，以賀小玉現在的情況，阿書就算躺在床上也睡不安穩。</br> ……</br> 有黎玥書在，賀小玉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但大多時間都是在昏睡。</br> 整整三天，黎玥書除了吃飯就是在空間研究，連覺都只睡了一兩個時辰。</br> 因長時間的精神緊繃，她臉上的憔悴肉眼可見。</br> 秦墨淵心疼壞了，可他能做的也只有在她去空間研究時，防止有人打擾。</br>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研究的解藥有了進展。</br> 這三天，墨禹霖幾乎寸步不離的守在賀小玉床邊，只有每次黎玥書治療的時候，才會離開一下。</br> 可三天過去，賀小玉的臉色越來越差，微弱的呼吸似乎下一刻就會消失一樣。</br> 每次黎玥書給她治療的時候，墨禹霖都擔心房門再次打開后，會聽到不好的消息。</br> 墨禹霖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垂在身側的手緊握著。</br> 莫母看著他干涸的嘴唇，趕緊去倒了杯水，“墨公子，喝點水吧。”</br> 墨禹霖轉過頭來，頓了頓，才伸手接過，“多謝。”</br> 莫母看著他的樣子，輕聲嘆息，“墨公子也別太憂心，賀小姐是好人，老天一定會保佑她的。”</br> 在這個宅子里，賀小玉就不會是太子妃。</br> 墨禹霖看著莫母愣了一會兒，“老天……真的會保佑姐姐嗎？”</br> “肯定會的。”莫母不忍看他一直這么低落，趕緊說道：“佛祖保佑，觀世音菩薩保佑，賀小姐一定會平安無事的！”</br> 墨禹霖看著她雙手合十、虔誠祈求的模樣，心念一動。</br> “吱呀——”</br> 緊閉的房門忽然打開，墨禹霖趕緊走了進去。</br> 和之前的治療一樣，賀小玉還在昏睡中。</br> 墨禹霖小心翼翼的守在床邊，下巴冒出的胡茬盡顯狼狽。</br>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床上的人，眉眼間滿是溫柔，“姐姐……”</br> 他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說，可看到床上的人這副樣子，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br> 良久，他似乎想起什么，目光深深的看了賀小玉很久，忽然起身離開了。</br> 這也是自賀小玉出事以來，墨禹霖第一次離開她身邊，離開這個宅子。</br> 一直貼身保護他的暗衛本欲跟著一起，墨禹霖卻制止了他們。</br> 他一個人出門，去了瑞京最有名的寺廟。</br> 寺廟占地不小，算上土地公土地婆，大大小小共三千七百八十九尊佛像。</br> 每一尊佛像，墨禹霖都會虔誠下跪，磕頭祈求。</br> 他從不信神，可神若能救姐姐，他必定拜遍諸天神佛，成為祂們最虔誠的信徒。</br> ……</br> 黎玥書被秦墨淵硬拉著出來吃晚飯時，才知道墨禹霖去了寺廟的事兒。</br> 她愣了好一會兒，心里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br> 墨禹霖對賀小玉，是真的用情很深。</br> 想到賀小玉如今的情況，黎玥書心里像是被堵了一下。</br> 她匆匆吃過東西，就再次進了空間。</br> 看著她的樣子，秦墨淵眉頭皺得更緊了，眼底滿是擔憂。</br> 阿書現在，把自己逼得也太緊了。</br> 秦墨淵十分擔心黎玥書繼續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決定找借口讓她好好休息一下。</br> 他知道阿書很想救賀小玉，可他不希望阿書為了別人傷害到自己，因為他在意的只有阿書。</br> 但秦墨淵還沒開口提起，一直混混沌沌的賀小玉忽然清醒過來。</br> 她臉色看上去依舊很蒼白，只是氣息穩了不少，還能邏輯清晰的跟墨禹霖交流。</br> 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很高興，就連黎玥書緊繃嚴肅的臉也笑了笑。</br> 可秦墨淵卻察覺到，她笑容下掩蓋的憂慮。</br> 眾人的注意力都在賀小玉身上，秦墨淵便拉著黎玥書出來，擔憂的問道：“阿書怎么愁眉苦臉的？”</br> 黎玥書就知道自己的情緒瞞不過他，嘆了口氣，“賀小玉現在狀態好轉只是表象，她的身體依舊在遭受毒的侵害。”</br> 秦墨淵是聰明人，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四個字：“回光返照？”</br> 黎玥書抿了抿唇，搖搖頭，“原理差不多，但又有些不同。”</br> “回光返照的時間一般都不會太長，但賀小玉的情況會持續好幾天，很容易迷惑人。”</br> 秦墨淵也皺起眉頭，“那她之后的情況是不是會變得更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