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解毒,黎玥書十分自信的點頭,“墨禹霖的情況和衛子邈差不多。毒不難解,主要是毒把身子掏空得太厲害,如今那些毒反倒成了他續命的關鍵。”</br> 所以即便墨禹霖找人查出了身上的毒是什么,也沒人敢直接解毒。</br> 但黎玥書有這個自信,特別是跟即墨白探討過那么多次醫術后,她更有信心了。</br> 見此,紅黛也沒多問,畢竟她不懂醫,問了也不一定能聽懂。</br> “行吧,我讓明月樓繼續調查墨禹霖,有什么事兒你讓莫姨到明月樓傳信就好。”</br> 說著,紅黛怕拍身子站起來。</br> 黎玥書疑惑的看著她,“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是要去哪兒?”</br> 紅黛輕輕一笑,“來都來青炎國了,我當然得去見見要見的人。”</br> 黎玥書瞬間明白她是要去見誰,也沒有阻止的意思,只是叮囑道:“小心一點,有事兒趕緊回來。”</br> 那個紀泉思看上去也不簡單,她擔心紅黛會吃虧。</br> 雖然她完全不是會吃虧的性子。</br> 紅黛笑了笑,伸手就在黎玥書臉頰上捏了一下,“放心,他身邊的情況我一清二楚,有事絕對能跑掉。”</br> 她的手收得很快,秦墨淵的眼刀子還沒甩過來,她就趕緊溜了。</br> 留下暗暗生氣的秦墨淵,和滿臉無奈的黎玥書。</br> ……</br> 說好第二天出結果,天剛亮,賀小玉就帶著墨禹霖來客棧了。</br> 出門在外,黎玥書一向淺眠,所以早就聽到了秦墨淵將人攔在門外的聲音。</br> 她賴了會兒床,這才慢悠悠的爬起來。</br> 明明昨日已經安排了人在客棧周圍盯著,這兩人怎么還來這么早!</br> 黎玥書收拾好后開門走出去,看著賀小玉的眼神有些幽怨。</br> 后者好像沒看到她的眼神,挑了挑眉,“我讓人準備了吃食,要不要下來吃點兒?”</br> 有早飯吃,黎玥書當然不會拒絕,幽怨的目光都收了起來。</br> 相比于昨日的緊張擔憂,賀小玉今日在飯桌上則表現得淡定很多,就像是單純來吃早飯,而不是來詢問解毒之事的。</br> 直到吃完飯,眾人跟著黎玥書回了房間,賀小玉才開口:“如何,你能解毒嗎?”</br> 黎玥書看了眼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在旁邊的墨禹霖,緩緩開口:“解毒并不難,只是他現在的身體基本就靠那些毒撐著,毒解了,只怕人也快沒了。”</br> 她的話說得很直白,讓賀小玉的眉頭瞬間皺起來。</br> 這話,小禹跟她說過,但她心里還是抱著一絲綿薄的希望。</br> 看著她眉宇間的失落,墨禹霖卻反倒安慰起她來,“姐姐,沒關系的,我說過的,我現在已經很滿足了。”</br> 賀小玉張了張嘴,沒說話,神情卻有些苦澀。</br> 見這兩人如此失落,黎玥書趕緊說道:“這么失望干什么?我可沒說我只能解他的毒,不能保他的命。”</br> 此話一出,兩人都驚訝的看過來,饒是一直都很淡定的墨禹霖都沒控制住表情。</br> “你的意思是,你不僅能解小禹的毒,還能救他的命?”賀小玉的聲音有些急切。</br> 黎玥書也沒賣關子,點點頭,“沒錯,只是需要的時間和藥材會比較多,我……”</br> “沒問題,只要能救小禹,需要任何藥材我都給你找來!”</br> 還不等她說完,賀小玉急忙開口打斷她,“你什么時候能開始治療?”</br> 她一向張揚肆意,如今看到能解決心里最大擔憂的希望,自然沒那么好的自控能力。</br> 倒是一旁的墨禹霖,淡定得就好像要死的人不是他一樣。m.</br> 甚至看到賀小玉對自己這么著急的樣子,還抬頭沖著她溫柔的笑了笑,滿臉依賴信任。</br> 黎玥書從始至終都很淡定,只是看到這張跟小玉一模一樣的臉露出這樣的神情,心里莫名有些傷感。</br> 自從跟小玉認識以來,她就只有對自己的事才會露出這么擔憂急切的神情。</br> 如今這張一模一樣的臉,關心的卻是別人。</br> 雖然不想承認,但黎玥書心底確實有那么一絲絲酸意。</br> 她壓了壓嘴角,說道:“若是墨公子今日沒事,現在就可以開始。”</br> 賀小玉自然樂意越快越好,當即就點點頭。</br>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墨禹霖就先一步說道:“沈夫人是大夫,也是商人,既然要給我看病,不知這診費是怎么算的?”</br> 經他這么一提,原本還有些急切的賀小玉瞬間冷靜下來,看著黎玥書的眼神隱隱帶著一絲警惕。</br> 她在外的名聲雖然張揚跋扈,但她不是個蠢的,剛才也只是因為聽到從未想過的好消息,一時有些激動了而已。</br> 即便是親生父母都不會犧牲自己的利益對別人好,更何況是這幾個就認識兩天的陌生人。</br> 看著她警惕的樣子,黎玥書正思索著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柔弱無骨般靠在一旁的紅黛卻沒忍住笑了,“瞧你這警惕的樣子!我若是要你太子妃的位置做診費,你還要救他嗎?”</br> 自成親以來,賀小玉的種種行為都表現了她對太子妃之位的重視,但現在看她對墨禹霖的態度,明顯比對紀泉思更在意。</br> 紅黛這么說,只是單純好奇這個墨禹霖在她心里究竟有多重要而已。</br> 結果出乎意料,賀小玉想也沒想就點頭同意了,“只要能治好小禹,我明日就能搬出東宮。”</br> 對于賀小玉的回答,墨禹霖臉上并沒有意外,只是看著她的眼神越發溫柔親近了。</br> 倒是紅黛很詫異,“你不是為了紀泉思連命都可以不要嗎?”</br> 她之前綁架賀小玉時就威脅過她,若是敢嫁給紀泉思,她就要了她的命。</br> 可這女人回去后,連堂都不拜了,直接搬進東宮,以太子妃自居,絲毫沒有將她的威脅放在眼里。</br> 今日為了救墨禹霖,她竟舍得走到這一步?</br> 賀小玉面不改色,嘴角輕輕瞥了一下,“誰說我為了紀泉思連命都可以不要了?”</br>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瞬間就聽出她這話里似乎還有別的意思。</br> 賀小玉并沒有解釋,只是看向黎玥書,“若你想要這太子妃之位,我可以讓出來。”</br> 黎玥書哭笑不得,“我對太子妃的位置可沒興趣。”</br> 秦墨淵連連點頭,“紀泉思連我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我家娘子才看不上他呢!”</br> 說著,他宣誓主權般的將黎玥書摟在懷里。</br> 賀小玉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眼,隨后撇撇嘴,朝黎玥書說道:“你這相公長得不怎么樣,人倒是挺自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