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羅綢緞、古玩字畫、珍貴藥材……</br> 一箱接一箱的禮品,看得人眼花繚亂。</br> 但秦墨淵的目光只是在這些東西上一掃而過,就一直偷偷觀察著身旁的人。</br> 黎玥書承認,自己就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大開眼界。</br> 她活了兩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寶貝!</br> 黎玥書正好奇的盯著那些東西,身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本王差點兒忘了,原來今日竟是本王的生辰。”</br> 黎玥書:“……”</br> 你聲音再小點兒,我就真相信你忘了。</br> 站在一旁的曹莊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臉上恭敬的笑容差點兒沒維持住。</br> 秦墨淵壓根兒沒理會他,見黎玥書朝自己看過來,連忙收回視線。</br> “辛苦曹公公跑一趟了。嚴伯,將東西都搬去庫房。”秦墨淵一臉淡定的抬了抬手,說道。</br> “這都是奴才該做的。”曹莊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禮已經送到,那奴才就回宮復命了?”</br> 秦墨淵點點頭,“嚴伯,送送曹公公。”</br> 曹莊恭敬的行了個禮,隨后在嚴伯的帶領下離開。</br> 臨走前,他回頭好奇的看了黎玥書一眼,這才匆匆出了王府。</br> 從始至終,黎玥書都沒說過一句話。</br> 直到人走了,她才轉身看著秦墨淵,“你不是說要來接圣旨嗎?”</br> 秦墨淵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道:“曹莊的皇兄身邊的太監總管,我也沒料到他只是來送個禮,讓阿書白跑一趟了。”</br> 他說得一臉真誠,黎玥書卻撇了撇嘴,一副“你看我信嗎”的表情。</br> 她直接翻了個白眼,“那我繼續忙去了。”</br> 說完,她直接轉身回了如墨居,動作沒有一絲猶豫。</br> 秦墨淵的表情一下僵住。</br> 他終于后知后覺的發現,原來阿書不是沒領會,而是壓根兒不想搭理他。</br> 秦墨淵心里像是被扎了一箭。</br> 他果然還是討厭過生辰!</br> 秦墨淵終于不再跑到如墨居找存在感,但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種“我心情很不好,別來惹我”的氣息。</br> 就連星河這個神經大條都察覺到,他要是這個時候去觸霉頭,主子是真的會把他大卸八塊的。</br> 于是乎,星河當即帶著要稟告的事找上黎玥書。</br> “姑娘,王爺之前吩咐給兩位公子找的先生已經到了重州,姑娘可要見見?”</br> 黎玥書愣了一下,才想起這事兒。</br> 沈易旻和莫斂去了國子監學習,其他三個孩子自然也不能落下。</br> 他們去不了國子監,秦墨淵就專門找了有名的先生,將人請到王府來教。</br> 要到王府里來教書,自然得把其他事放下,所以那個先生直到現在才來。</br> 對于孩子們的教育,黎玥書一向看得很重,自然要去見見。</br> 她本想叫上秦墨淵一起,但他卻以有事要忙拒絕了。</br> 黎玥書:“???”</br> 他纏了自己大半天,怎么現在忽然有事了?</br> 黎玥書撇撇嘴,最終什么也沒說,直接帶著兩個孩子去見先生了。</br> 而秦墨淵一個人在書房生悶氣,度過了一個孤獨的生辰。</br> “***!”</br> 聽著外面子時已過的鑼聲,秦墨淵終于關上了一個時辰都沒翻過的書,重重嘆了口氣。</br> 罷了罷了,二十多年都沒過過生辰,又何必在意這一次。</br> 只是想到阿書當初給“沈煨”精心準備了生辰,他心里就一陣難受。</br> 秦墨淵氣憤的將書扔桌上,也不收拾這滿桌狼藉,直接站了起來。</br> 心煩!</br> 睡覺!</br> “吱呀——”</br> 秦墨淵打開書房的門,卻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提著燈籠,正依靠在旁邊的柱子上。</br> 燈籠里搖曳著明黃的燭火,在這夜色中顯得格外的亮眼。</br> 他的書房明里暗里到處都有人,能悄無聲息出現在這兒的,也只有阿書。</br> 見他一臉呆愣,黎玥書淡淡一笑,“外面這么冷,不讓我進去坐坐?”</br> 秦墨淵忽然回過神來,“對……快進來。”</br> 他連忙走過去,從黎玥書手上接過燈籠,還將她身上的披風拉緊了些。</br> 把人帶進書房后,他連忙關上門,將冷風擋在外面,在屋里多點了幾只蠟燭。</br> 等他做完一切回過頭時,黎玥書正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暖身子。</br> 秦墨淵趕緊將書桌上雜亂的東西收起來,問道:“這么晚了,阿書怎么還沒睡?”</br> 阿書喜歡將東西都收得整整齊齊,他也就是今日心情低落才把書桌搞成這樣,怎么偏偏今日阿書就來了!</br> 黎玥書倒是沒注意到他書桌上的情況,直接在桌子上坐了下來,“我是特地來找你的。”</br> 秦墨淵一驚,也忘記收東西了,“找我?阿書這個時辰找我有何事?”</br> 黎玥書朝他招了招手,笑容神秘,“你先過來坐。”</br> 秦墨淵心里升起一絲期待,連忙放下手上的東西,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坐下后,又眼巴巴的盯著黎玥書。</br> 他這樣子,莫名像一只求撫摸的大狗。</br> 黎玥書忍住了伸手的沖動,隨后一揮手,桌上就出現了一個小蛋糕,上面還插著一只蠟燭。</br> 秦墨淵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似乎許久都沒反應過來。</br> 他震驚的不是黎玥書憑空變出東西,而是這個他吃過無數次的蛋糕。</br> 良久,他抬眸看向黎玥書,幾次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br> 他的態度讓黎玥書心里緊張了一下。</br> 難道是她理解錯了,他安排人“嚼舌根”,不是想讓自己給他慶生?</br> 黎玥書正遲疑著要怎么開口,卻聽秦墨淵嘶啞著聲音說道:“子時已過,我的生辰也過了,阿書為何……”</br> 黎玥書就知道他會疑惑,坦然解釋道:“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我聽說你從不過生辰,所以對你那些明示暗示全都無視了。”</br> 秦墨淵心虛的摸了摸鼻子。</br> 黎玥書面含笑意,拿出了火折子,“生辰就應該開開心心的,不過只有我一個人陪你,你別嫌不夠熱鬧。”</br> 她點燃蠟燭,“快,許個愿吧!”</br> 看著燭火映襯下的笑靨,秦墨淵眼底流光閃爍。</br> 他嘴角輕輕勾起,隨后雙手交握,閉上了眼睛。</br> 他希望,阿書能歲歲年年,平安喜樂。</br> 他希望,阿書能諸事順利,福運連連。</br> 他希望,每年生辰,阿書都能陪他一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