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淵到嘴的疑問瞬間咽下去。</br> “咱們離開童木縣沒多久,他們就知道你要來重州,并傳信給黎香茹,但都被我的人攔下了。”</br> 秦墨淵神情嚴肅,“我總感覺那個黎香茹似乎很害怕你來重州。”</br> 黎玥書也察覺到這一點,疑惑的皺起眉頭,“有查到原因嗎?”</br> 秦墨淵搖搖頭,但心里卻有一個猜測。</br> 他直接說了出來:“我想過很多原因,但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她顧家千金的身份有假。”</br> “這怎么可能!”黎玥書直接就否定了。</br> 黎香茹是這個世界的天選之子,她的身份算是這個世界的天道定下的,而她在書中從頭到尾的設定,都是鎮北將軍府遺落在外的千金。</br> 秦墨淵不是她為何說得這么肯定,“你和黎香茹對外一直都是稱的雙生子,可黎父黎母對黎香茹格外偏心,難免惹人懷疑。這也是我能想到的,黎香茹不想你來重州唯一的理由。”</br> 秦墨淵想到什么,說道:“顧家也找人查過,我們這兒雖沒有你說的那個親子鑒定,但不管是信物還是胎記,又或者是滴血認親,黎香茹確實是鎮北將軍的骨肉。”</br> 他目光不自覺的朝黎玥書身后看了一眼,“據說黎香茹后背有一個紅色的月牙胎記。”</br> 黎玥書一怔,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后背。</br> 秦墨淵注意到她的動作,心神一動,“阿書后背也有嗎?”</br> 黎玥書抿了抿唇,卻是搖搖頭,“我后背只有一道疤。”</br> 聞言,秦墨淵卻是皺起眉頭,“是什么疤。”</br> 黎玥書從原身記憶里找了找,隨后說道:“我記得黎母好像說,是我小時候調皮自己弄傷的,但具體怎么回事,并沒告訴我。”</br> 秦墨淵神色凝重,眼底似有流光閃過。</br> 這么巧?</br> 他從來不信一件事會由這么多巧合湊成,若黎父黎母真有貍貓換太子的想法,會用手段祛除阿書背后的胎記也不無可能。</br> 黎玥書并沒有注意到秦墨淵的神情,只是不自覺的摸著自己的后背。</br> 紅色月牙胎記嗎?</br> 在原身的記憶里,黎香茹后背確實從小就有這么一個胎記。</br> 但黎玥書記得,她在其他地方也見過紅色月牙胎記……</br> “娘!”</br> 沈知遇委屈巴巴的聲音忽然拉回黎玥書的思緒,也打斷了兩人的談話。</br> 黎玥書一轉身,就見沈知遇忽然撲到她懷里,滿臉委屈,“娘,大哥一來,阿遇都快輸光了!”</br> 不遠處的沈易旻一臉無奈,“四弟,搖骰子看的是運氣,你告狀有什么用?”</br> 沈知遇拉著黎玥書的手走過去,“有娘在,我的運氣就是最好的!”</br> 就這樣,黎玥書被拉著重新加入游戲。</br> 秦墨淵滿臉柔和笑容,默默站在黎玥書身后看著,偶爾還會給她續上幾杯熱水。</br> 對于這一幕,柴陽星河早就已經看習慣了,時冬應心卻是第一次見。</br>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心里對黎玥書也多了幾分重視。</br> ……</br> 因為沈易旻第二天就要進宮,往后再見也不知會是什么時候,黎玥書便親自下廚,算是給他辦了一個踐行宴。</br> 看著桌上大多都是自己愛吃的菜,沈易旻眼眶有些熱。</br> 他拿起一旁的水壺,起身給黎玥書倒了杯茶,隨后再端起自己的杯子,“多謝你當初出手相救,也多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我……我敬你。”</br> 那一聲“娘”,他終究還是沒辦法叫出口,但他對她的感激和信任,卻絲毫不比三個弟弟妹妹少。</br> 黎玥書雖有些失落他始終沒有改口,但也很欣慰他能對自己說出這些話來。</br> 她端起沈易旻給自己倒的茶,眼中滿是喜悅,“若能出宮,記得多來看看我們。若是有什么困難,可以隨時到春陽街七十八號來,就算是要我半夜提著刀闖皇宮,我也絕不眨一下眼睛!”</br>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饒是早就習慣她性子的柴陽星河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更別說剛接觸她的時冬應心。</br> 兩人都嚇得差點兒把手上的托盤扔出去。</br> 沈易旻原本還有些感觸,聽到這話,心里溫暖的同時,又哭笑不得。</br> 他轉頭看了眼一旁正在淡定喝湯的秦墨淵,輕輕撇了撇嘴。</br> 人家連門牌號都說得這么清楚,擺明了是沒打算留在王府,爹想追回人家,怕是任重道遠了!</br> 沈易旻心里頗為同情的給秦墨淵點了三炷香,隨后收回視線,誠意滿滿的喝下了敬黎玥書的這杯茶。</br> 一頓飯,眾人雖心有不舍,但更多的還是大家在一起的溫馨愉悅。</br> 吃過晚飯,眾人都在后院散步休息,秦墨淵卻將莫斂叫到了書房。</br> 他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本王答應了你娘,只要她忠心耿耿對待阿書,就給你一個進國子監的名額。”</br> 說著,他拿出了一份文書,“本王機會已經給你了,能走多遠,就你自己的本事。”</br> 能進國子監,是莫斂完全沒想到的事,拿著文書的手都有些顫抖。</br> 但他打開文書,卻見里面還夾雜著另一份資料。</br> 大致看到上面的內容后,莫斂驚訝的抬頭看向秦墨淵。</br> 這上面,全是關于沈易旻和皇家的一些資料。</br> 秦墨淵神色坦然,并沒有隱瞞那晚聽到他和沈易旻談話的事,“你既然決定要陪阿旻走上那條路,自然得對他的事有了解,才能在關鍵時刻闖成為他的助力。”</br> 說完,他又正了臉色,補充道:“阿旻未來的路不好走,稍不注意便可能粉身碎骨,也沒有回頭路可走,若真要幫他,你最好想清楚再決定,不然半道后悔,反倒會害了他。”m.</br> “我想好了。”莫斂一臉堅定,“易旻是我認定的好友,我也有雄心壯志,若不能陪易旻一起闖,我才會后悔一輩子!”</br> 秦墨淵眼底閃過一絲欣慰,但話還是要說清楚:“本王是攝政王,也答應過皇兄,絕不參與皇子間的斗爭,所以本王不會為你們的未來鋪路。”</br> 莫斂天性聰慧,自然明白他的意思。</br> 他收好手上的東西,恭敬的行禮,“草民明白。”</br> 對于書房發生的一幕,沈易旻并知情,此時的他正在給自己研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