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淵對青永山的事兒接觸不多,確實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誰。</br> 但聽黎玥書的話,她似乎知道什么。</br> 秦陌淵疑惑的看著面前的人,“阿書知道是誰?”</br> 黎玥書確實知道。</br> 原本她就一直覺得“謝奇志”這個名字很熟悉,仔細捋了一遍原書劇情,才終于想起這個名字是在哪兒出現過。</br> 黎玥書將紗布綁好,直視著秦陌淵的眼睛,“那個謝奇志,應該是舊太子的人。”</br> 秦陌淵卻是一臉茫然,“舊太子?什么舊……”</br> 他的聲音忽然頓住,明顯是反應過來了。</br> 自皇兄登基以來,宸南國就只有秦燁修一位太子,根本沒有舊太子一說。</br> 但在皇兄登基之前,宸南國的太子是另有其人的。</br> 秦陌淵劍眉微蹙,“你說的是秦成錦?”</br> 黎玥書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畢竟舊太子在原書中一直是屬于隱匿在背后的人物,加上作者可能比較懶,根本就沒有給他取名。</br> 黎玥書點點頭,“他應該算是你的兄長。”</br> 聞言,秦陌淵便肯定了那人的身份。</br> 他疑惑的看著黎玥書,問道:“阿書怎么知道謝奇志背后的人是他?”</br> 黎玥書抬眸,發現他眼里只有好奇,沒有懷疑,嘴角輕輕勾了一下,“我說過,我是妖怪,自然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兒。”</br> 秦陌淵挑挑眉,微微一笑,“那阿書也一定是最美最善良的妖怪。”</br> 看著他滿臉真誠的模樣,黎玥書臉頰莫名有些燙。</br> 秦陌淵注意到她臉上如桃花般的粉紅色,心里像是被小貓抓了一下,癢癢的。</br> 一時間,兩人的氛圍變得有些怪怪的。</br> 好在這個時候,莫母的聲音忽然傳來,“飯做好了,吃飯了!”</br> 兩人像是聽到天籟一樣,趕緊跑了過去。</br> 誰也沒注意到這兩人之間的古怪,除了衛子邈。</br> 看來他當初選擇放手果然沒錯,這才多久,她對這個人的態度就變了。</br> 不過,她知道這個“沈煨”的真實身份嗎?</br> 吃飯時,衛子邈一直想著事兒,黎玥書卻忽然看過來,“衛公子,從青永山帶下來的那些孩子如何了?”</br> “有些孩子已經送回家了。”衛子邈放下手上的碗,“有些還沒找到家人的,已經安置在當地府衙,相信很快就能各自回家了。”</br> 聞言,黎玥書也算是放下心來。</br> 衛子邈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沈夫人這次去重州,是有什么打算嗎?”</br> 他聽說了黎玥書要去重州,但并不知道具體是為了什么。</br> 黎玥書咽下嘴里的東西,“我打算把新藥館開在重州,就過去看看。”</br> 她并沒有提沈聽怡中毒的事,畢竟這算是他們的私事兒,沒必要人盡皆知。</br> 因為星河到洪寧城搬救兵,衛子邈是知道秦陌淵身份的,所以對于開新藥館竟然要舉家遷移的情況也沒多問。</br> 他只是發出了邀請,“這里離洪寧城不遠,不如你們就隨我去洪寧城休息幾天?靈兒那孩子自從回洪寧城就一直念叨著你們,看到你們必定會很高興的。”</br> 黎玥書原本就有這個想法,轉頭看了看大家的神色。</br> 除了秦陌淵面色緊繃,其他人似乎都挺心動的,甚至聽到靈兒的名字,沈易旻還轉頭看了自己一眼。</br> 見此,黎玥書也沒推辭,點頭應下,“好啊,我也很想靈兒了。”</br> 聽她應下,秦陌淵心里一堵,卻沒理由開口阻攔。</br> 誰讓他之前嘴快,非說改變行程也不會被人發現蹤跡呢!</br> 因為雙手都被包著,秦陌淵吃飯就只能用勺子,但此刻勺子差點兒被他捏變形,傷口也崩了,只是沒人發現。</br> 周臣等人坐在另一張桌子上吃飯,也聽到了這邊的對話。</br> 他看了看坐在身邊的兄弟們,大家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后朝他點點頭。</br> 見此,周臣放下碗筷,端著凳子坐到黎玥書身邊,“黎姑……沈夫人,我們兄弟十二人昨晚商量了一下,有件事想征詢一下你的意見。”</br> 黎玥書點點頭,“什么事兒?”</br> 周臣嘿嘿一笑,清秀的五官讓他看上去很是陽光,“我們兄弟都是孤家寡人,也沒什么去處,昨晚就商量了一下,不知道沈夫人愿不愿意收留我們?我們手腳勤快,一定能幫沈夫人做事的!”</br> 黎玥書驚詫,疑惑問道:“為什么要選擇跟著我?”</br> 周臣神色誠懇的回答道:“我們這些年來唯一的愿望,就是搗毀青永山的土匪,如今謝奇志雖然還活著,但也不知所蹤,而我們知道自己的能力,想再找到昨晚那樣的機會報仇,根本就不可能。”</br> “沈夫人的身手和膽識,我們兄弟都是有目共睹的。實不相瞞,沈夫人的名號我們之前就聽說過一些,我們相信跟著你做事,一定會是個好選擇。”</br> 黎玥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另一桌神色真誠的眾人,之前的某個想法再次涌現。</br> 那晚在青永山,她就見過這十幾人的身手,不比一般的護衛差。</br> 他們為了報仇,能在仇人面前低聲下氣隱忍這么多年,在那晚的情況下也有不怕死的血性,十分符合她想要的人。</br> 不過片刻思索,黎玥書點點頭,“好,往后你們就跟著我了。”</br> 聞言,周臣等十二人立馬驚喜的站了起來,整整齊齊的朝著她行禮,“多謝夫人!”</br> 黎玥書也站起來,坦然接受了他們的行禮,“我現在是獨自帶著孩子,不用叫我夫人,以后你們喚我姑娘就好。”</br> 這十二人,她可是打算完全當成自己的人培養的。</br> 此話一出,眾人都不由看向秦陌淵。</br> 周臣等人是驚訝,四個孩子則是對自家爹的恨鐵不成鋼。</br> 唯有莫母,看著秦陌淵的眼神是同情的。</br> 雖然知道夫人休夫的事兒,但她一直沒改口,就是希望這兩人能復合。</br> 夫人也沒糾正過自己,她還以為這事兒很有希望呢,但現在看來,恐怕是難咯!</br> 頂著“沈煨”的皮囊,秦陌淵面對眾人的打量卻十分坦然,只是心里卻在思索著自己什么時候能恢復本來面目,不再背著這個“棄夫”的名號。</br> 詫異過后,周臣等人都聰明的沒有多問,從善如流的叫了聲“姑娘”。</br> 從始至終,衛子邈在一旁都沒有開口,但眼中卻帶著一絲幸災樂禍。</br> 難道他真的一語成真,黎玥書休夫了?</br> 想想這個男人的真實身份,衛子邈眼底的幸災樂禍更甚。</br> 沒想到啊沒想到,堂堂攝政王竟然會有成為下堂夫的一天!</br> 想到黎玥書接下來會跟著自己回洪寧城,衛子邈眼底忽然浮現出幾抹惡興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