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br> 黎玥書腦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忽然炸開,臉色煞白。</br> 男子注意到她的神色,目光同情的看著她,嘆了口氣。</br> 良久,黎玥書嘶啞著聲音開口:“不會的,他們在青永山外綁架了我的孩子,如果綁來就……拿他們綁人還有什么意義?”</br> “他們綁了你的孩子?!”男子聲音忽然提高,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br> 黎玥書聽出他語氣里的不對勁,連忙點頭,“你知道他們為什么要綁架我的孩子?”</br> 男子拿下叼在嘴里的稻草,神情嚴肅,“你的孩子應該沒死,只是……”</br> 男子語氣一頓,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兒,眼底閃過一抹恨意,“只是他還是不是完好的,誰也不知道?!?lt;/br> 黎玥書心頭一跳,下意識抓住男子的手腕,“你這話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完好的?”</br> 男子看了眼自己被捏疼的手腕,并沒有把手抽出來,只是低著頭說道:“所有人都知道青永山是個土匪窩,但很少有人知道,這里還是個人販子窩?!?lt;/br> 隨著男子的話,木牢里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br> 黎玥書注意到他們的神色,隱約察覺到一些不對勁。</br> 她抓著男子手腕的手緊了緊,“你們跟青永山的土匪是什么關系?既然青永山不會浪費糧食養階下囚,為何要把你們這么多人關在這兒?”</br> 聽那些土匪的意思,她是因為沒驚動任何人就上了山,所以要等他們大當家的回來了再處理。</br> 可這些挑釁青永山的人不僅活著,還被好好養在這兒,就算受傷也只是輕傷而已。</br> 若說他們和青永山沒交情,鬼都不信!</br> 男子直視著她的眼睛,卻并沒回答她的問題,“青永山的人將孩子拐來后,長得好看、身體健全的就賣出去,有的進青樓小倌,有的成雜耍戲子,但這種也算是有了個好歸宿。若是長得不好看的……”</br> 男子忽然頓住,緊握的雙手微微顫抖,“若是長得不好看,就打斷手腳,或者弄傻弄殘,扔到街上要飯。稍微機靈一點兒的,就培養成扒手……”</br>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唇色也透露著幾分蒼白。m.</br> 黎玥書卻顧不上他們的反應,聽到那些話,整個人仿佛掉進了冰川里。</br> 男子感受到手腕處傳來的冰涼,小心問道:“你孩子是什么時候被綁走的?”</br> 黎玥書松開他的手腕,冷眼看著木牢外面的土匪,隱隱帶著一絲殺意,“昨天下午?!?lt;/br> 她將手放進袖子里,從空間拿出槍,正準備動手。</br> “那還好。”男子忽然開口,“青永山把孩子拐來后,半個月處理一次,這一次得明天才會處理?!?lt;/br> 黎玥書動作一頓,“你說真的?”</br> 男子連連點頭,但還是忍不住提醒道:“不過青永山大當家今晚就會帶著買家上門,被選中的孩子明日一早就離開?!?lt;/br> 黎玥書看著練武場上來來往往的土匪,腦海里不斷想著辦法。</br> 她轉頭看著身側的男子,“你對青永山大當家的了解多少?”</br> 男子靠在木欄上,目光轉向木牢里的其他人,眼底神色莫名。</br> 他緩緩說道:“那個男人武功高強,對付朝廷兵馬很有經驗,但十分好色,他手下的人除了拐賣孩子,偶爾也會抓些女人來孝敬他?!?lt;/br> 男子垂下眼眸,遮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隨后抬頭看向黎玥書,“那些孩子是這些土匪發財的主要來源,除了大當家和幾個心腹,沒人知道孩子們在哪兒。你現在被關在這兒,怕是沒機會救人了?!?lt;/br> 這話雖然有些殘酷,但事實就是如此。</br> 黎玥書眼眸閃爍,“誰說沒機會了?”</br> 男子看著她的表情,忽然好奇的湊過來,“你想到辦法了?”</br> 這小兄弟看著嬌小柔弱,但能悄無聲息的摸上山,肯定不是普通人,說不定他還真有辦法。</br> 黎玥書神色平靜的看著外面,“等大當家的回來,我請你看出好戲。”</br> 男子滿臉好奇,總覺得眼前這人周身都透露著神秘。</br> 他心思微動,主動介紹著自己,“我叫周臣,小兄弟怎么稱呼?”</br> 黎玥書回想著自己剛才從庫房出來,沿途看到的情況,頭也不回的說道:“我姓黎?!?lt;/br> 除此之外,她并沒多說。</br> 見此,周臣聰明的沒有追問。</br> 木牢里一時安靜下來,但練武場依舊很熱鬧。</br> 誰也不知道的是,此刻寨子后面的峭壁懸崖下,正有一個身影在慢慢往上攀爬。</br> ……</br>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天色漸晚,一陣喧鬧聲忽然響起,“大當家的回來了!”</br> 隨著這句話落下,練武場的人都往一個方向涌去。</br> 一直閉目養神的黎玥書終于抬眸,從地上站了起來。</br> 周臣也跟著起身,十分好奇她接下來要做什么。</br> 很快,一個身形消瘦、看上去四五十歲的男人在土匪們的簇擁下走過來。</br> 男人長相普通,屬于丟進人堆就找不到那種,但一雙陰冷的眼睛卻格外引人注目。</br> 周臣正要開口問身旁人的打算,就聽黎玥書忽然開口大喊:“來人啊,我要上茅房,快放我出去,我憋不住啦!”</br> 剛要開口的周臣嚇得差點兒沒被口水嗆到,其他人也被這一聲大喊給驚到了。</br> 周臣趕緊拉了拉黎玥書,嘴角抽搐,“這就是你的辦法?”</br> 黎玥書看了他一眼,神秘一笑。</br> 她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直接精準的砸在從木牢路過的大當家腳下,“喂,都說了我要上茅房,你們沒聽見嗎?”</br> 大當家身旁的狗腿子惡狠狠瞪過來,“里面那么大,隨便找個地方尿了就是,去什么茅房!”</br> 黎玥書回頭看了眼四四方方的木牢,撇撇嘴。</br> 果然是不愿意浪費糧食養階下囚,把木牢建在眾目睽睽之下就算了,卻連個夜壺都不放。</br> 黎玥書轉頭,高聲喊道:“這里這么多男人,我才不要在這里!”</br> 看著她大膽囂張的動作,一旁的周臣趕緊退了回去。</br> 這小子怕不是腦子不太好?!</br> 見黎玥書這么囂張,狗腿子也怒了,拿著刀兇神惡煞的走過來,“你小子找死呢!一個大男人娘們兒唧唧的,不想在里面尿就憋著!”</br> 黎玥書往后退了兩步,躲開他噴出來的口水。</br> 她故作氣惱的瞪了狗腿子一眼,“誰跟你說我是男人了!你們……你們寨子就沒有關女人的地方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