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玥書被嚇了一跳,趕緊去拿一旁的藥箱,“你這是怎么回事兒?”</br> 星河臉色有些蒼白,可憐巴巴的望向秦墨淵,“主子,屬下完成任務了。”</br> 黎玥書轉頭看了秦墨淵一眼,并沒說什么,動作迅速的打開藥箱。</br> 這么多刀傷,若是不小心感染破傷風就麻煩了!</br> 雖然因為秦墨淵的關系,她不怎么待見柴陽星河,但看到這么重的傷也不可能做事不理。</br> 何況在李府找麻煩那次,星河也算是幫過自己。</br> 黎玥書讓星河坐下,在他身后從空間拿出一針破傷風注射劑。</br> 星河什么也沒看到,甚至因為身上的傷口,連針扎進去的感覺都沒有。</br> 秦墨淵倒是看到了,眸光微閃。</br> 阿書如今在自己面前,倒是越來越不掩飾了,這是不是證明她對自己也更信任了?</br> 正想著,就見黎玥書收了注射劑,開口道:“把衣服脫了,我給你上藥。”</br> “多謝夫人!”星河笑呵呵的應下,連忙就要解衣服。</br> “咳咳!”</br> 身后的秦墨淵忽然干咳了兩聲。</br> 星河抓著衣服帶子的手一頓,腦子難得靈光了一回。</br> “不用麻煩夫人,我自己來!”</br> 不用秦墨淵說什么,他急忙從凳子上站起來,拿過黎玥書手上的藥,“我……我傷得不重,自己處理就好。”</br> 說完,他直接就轉身跑了,那背影像是身后有惡鬼在追一樣。</br> 黎玥書手上還保持著拿藥瓶的動作,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嘴角一抽。</br>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人,一臉疑惑,“你都讓他干了什么?”</br> 星河武功不低,把他傷成這樣,恐怕不是什么簡單的任務。</br> 秦墨淵目光溫和,沒有絲毫隱瞞,“重州有不少人想要我的命,得知我在此處便派了很多刺客來,我讓星河去把人處理了。”</br> 黎玥書眉角微動。</br> 他這話說得簡單,但想想之前有人引誘他們去云蘇,差點把他們的命都搭上,星河能活著回來還真是奇跡!</br> 不過,這也給她提了個醒。</br> 以秦墨淵的身份地位,想要他命的人多不勝數(shù),加上劇情也要修復他,他的情況怕是比莫母更兇險。</br> 思及此,黎玥書抬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男人,欲言又止。</br> 秦墨淵的注意力本就在她身上,自然看到她眼里的擔憂,心頭微動。</br> “阿書在擔心我?”</br> 黎玥書嘴角輕抿,給了他一個白眼,埋頭收拾著藥箱。</br> 看著她的動作,秦墨淵卻是愉悅的勾起嘴角。</br> 阿書沒反駁,那就是承認了!</br> 黎玥書完全不知身后人的想法,心里正在想著自己的事兒。</br> 她開藥館、開酒樓,就算某天有了自己的人脈和財富,也始終沒有自己的勢力。</br> 看來她得培養(yǎng)自己的人,往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她也能有人可用。</br> 黎玥書心里漸漸有了一個想法,不過現(xiàn)在的她還沒那么多精力去實施。</br> ……</br> 從藥房出來,黎玥書就去忙其他事兒去了。</br> 秦墨淵本想繼續(xù)跟著,到最后還是去找了星河。</br> 柴陽沒跟著回來,恐怕星河是特意回來有什么事要稟告他的。</br> 星河已經(jīng)自己包扎好傷口。</br> 他也是跟著主子在戰(zhàn)場上摸爬滾打過的,包扎傷口的手法十分熟練。</br> 見到秦墨淵來,他恭敬的行禮,受傷的手臂沒有受絲毫影響,“主子。”</br> 秦墨淵擺擺手,制止了他行禮的動作,“柴陽呢?”</br> “他去深興鎮(zhèn)了。”星河臉色還有些白,“咱們派去找即墨白的人傳信,沒有找到他的蹤跡,他似乎已經(jīng)離開了。不過,我們找到了龐山毒王的行蹤,柴陽就是去找他的。”</br> 秦墨淵面色一沉,忽然想起之前紅黛說過的話。</br> 這么說來,龐山毒王的確有可能和即墨白有關系,甚至可能關系不淺,才會讓他拖著傷趕過去。</br> 沉思片刻,秦墨淵低聲吩咐道:“繼續(xù)追查即墨白的消息。”</br> 既然阿書是在他留下的醫(yī)書里找到的赤焰藤,說不定他有辦法解阿怡的毒。</br> 語畢,他看了看星河手臂上的傷,再次開口:“這段時間先養(yǎng)好傷,準備啟程回重州。”</br> 星河知道主子這是在關心自己,也知道既然他這么說,必定是不再追究自己的過錯了。</br> 雖然他現(xiàn)在也沒想明白自己哪兒得罪了主子,但主子不追究,那就是一件好事!</br> 星河領命,將身上沾滿血的衣服換下,就去傳信了。</br> 殊不知,此刻他們正在找的即墨白,正躺在某條路邊。</br> 他眼睛上還蓋著白紗,一身白衣沾滿污漬,清貴的形象變得狼狽不堪。</br> 即墨白臉色煞白,嘴唇卻泛著烏青,一副中毒已深的樣子。</br> 滿星也是一身狼狽,看上去比街上的乞兒好不了多少。</br> 他從陳舊的背簍里拿出水壺,小心翼翼的喂給即墨白。</br> 但即墨白似乎徹底暈死過去,連吞咽的本能都做不到,喂的水全從嘴角流了出來。</br> 滿星鼻子一酸,眼眶更紅了。</br> “公子,你快醒醒,我該怎么做才能幫你啊……”</br>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甚至還帶著一絲嘶啞的哭腔。</br> 他從懷里拿出一個綁著流蘇的紅珠子,眼眶中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出來。</br> 阿怡……</br> 要是沈夫人在這兒就好了,她一定能救公子的!</br> 可他不知道這是哪兒,也不知道童木縣在哪個方向,他甚至沒辦法帶公子離開這兒。</br>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br> 就在滿星越來越絕望的時候,一陣馬蹄聲忽然響起。</br> 他心頭一慌,連忙將珠子收進懷里,擦掉臉上的眼淚,拖著即墨白的身體想躲起來。</br> 可他還是個孩子,就算有再大的力氣,也拖不動一個完全昏死過去的成年男子。</br> 馬蹄聲越來越近,滿星也越來越心慌。</br> 千萬不要是那個人追上來了!</br> 滿星不斷在心里祈禱著,順著馬蹄聲的方向看去,就見一群拿著武器的侍衛(wèi)護著一輛奢華的馬車緩緩駛來。</br> 滿星瞬間看到了希望,連忙跑到馬車前面攔下他們,“求你們救救我家公子吧!”</br> 車夫趕緊拉住韁繩,突如其來的停頓讓馬車劇烈的晃了晃。</br> 車廂里傳來女子微怒的聲音,“你怎么趕車的,若是傷到小姐怎么辦!”</br> 聽到聲音,滿星趕緊大喊:“求小姐發(fā)發(fā)慈悲,救救我家公子吧!”</br> 車廂里安靜片刻,一只白皙的手掀開了簾子,露出兩個女子的臉。</br> 若黎玥書在此,必定能一眼認出,這兩人正是黎香茹和她的丫鬟槐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