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劉嬸,我想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一下。現在天氣逐漸變冷,唯一還能住人的屋子也到處漏風,總不能讓孩子們繼續凍著。”</br> 黎玥書將手上的肉遞過去,“我想麻煩兩位幫我找人建個青瓦房,每天十文工錢,包午飯。”</br> 一天十文,即便是在鎮上也是極高的工錢,更別說還要包午飯,要不是劉老漢身體干不動,他都想去了。</br> 兩人自然應下,但并沒有要她的肉。</br> 黎玥書也沒多推脫,只是讓劉嬸每天過來幫她做午飯,也算工錢。</br> 簡單談完之后,黎玥書就回到家。</br> 六個人睡一間房,擠是擠了點,但勉強能睡下。</br> 看著她忙著鋪床的身影,坐在床頭的沈易旻眼底閃過萬千情緒。</br> 良久,他忽然開口:“張家不會就這么算了的。”</br> 黎玥書不是莽夫,當然知道這一點。</br> 她拍平被子上的褶皺,“放心,我能給他們下一次套,自然就能下第二次。”</br> 她也不是隨便就能欺負的人,只要張家敢找上門,她就會讓他們知道“悔”字怎么寫。</br> 看著她臉上自信的神采,沈易旻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連他自己都沒察覺。</br> ……</br>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張家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等著看黎玥書的報應。</br> 但令人意外的是,張家接連幾天都沒動靜,倒是黎玥書修房子的事,進行得如火如荼。</br> 這段時間,黎玥書一大家子就借住在劉老漢家。</br> 因為受了傷,沈易旻請了幾天假在家休養。</br> 雖然還不能有太大的動作,但已經能下床行走了。</br> 幫忙修房子的都是村里的壯漢,一天十文工錢,幾乎大半個村子的人都搶著要來,但劉老漢只留了十幾個手腳麻利的,其中還包括沈煨都大哥沈旺。</br> 沈旺算不上什么勤快人,但劉老漢看他是沈煨親大哥,就把人算了進去。</br> 等黎玥書知道時已經開工了,她也不好直接趕人。</br> 午飯時間,黎玥書親自下廚,頓頓有肉,幾乎每天不重樣,那味道聞著比飯店里的還香。</br> 這些肉原本是她打算做成鹵菜去賣的,但有張家送的三百兩銀子,她自然不用這么辛苦。</br> 沒兩天,幾乎全村人都知道給黎玥書蓋房子不僅有工錢拿,還能天天吃肉。</br> 一時間,眾人全都跑來老宅這邊,問黎玥書還要不要工人。</br> 當然,除了這些人,還有一些臉皮厚,一心只想白嫖的人,比如沈母和楊氏。</br> 自從知道沈旺在這兒做工天天吃肉后,沈母和楊氏每到晌午吃飯時,就以看望沈旺為由,跑來蹭飯。</br> 最開始一兩天,黎玥書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這倆人卻得寸進尺,開始連吃帶拿。</br> 沈聽怡看到兩人的行為,氣得當場就要上去理論,卻被黎玥書拉住。</br> 她不免疑惑,卻見黎玥書淡淡一笑,“對付這種不要臉的人,講道理是行不通的。”</br> “那總不能就這么算了吧?”沈聽怡一臉不甘心,“蹭吃蹭喝就算了,還跑到廚房來搜刮,就應該把她們的手砍了,讓她們長長教訓!”</br> 看著她惡狠狠的表情,黎玥書莫名想到自己穿過來的第一天,這小丫頭說要打斷自己雙腿的樣子。</br> 她不免有些頭疼。</br> 這才五歲,怎么就有這么潑辣兇狠的性子了。</br> 黎玥書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在順毛一樣,“放心,拿了我的東西都是要付出代價的。”</br> 剛才還在憤怒中的沈聽怡別扭都往旁邊一躲,“誰讓你摸我腦袋的!”</br> 她惡狠狠地瞪著黎玥書,但羞紅的臉頰和精致的面容讓她看上去說不出的可愛。</br> 黎玥書手又癢了,但她忍著沒動,“好好好,不摸了。”</br> ……</br> 沈聽怡很好奇黎玥書說的“代價”是什么,結果當天下午,她就知道了答案。</br> 只見沈母和楊氏面色蒼白,被幾個人扶著顫顫巍巍的從遠處走來,身后跟著一群看熱鬧的人。</br> 看到黎玥書,沈母直接坐地上了,“你這個殺千刀的毒婦,竟然想下毒害死我們,你不得好死!”m.</br> 這一吼,工人們全停下來,圍觀眾人都震驚的看向黎玥書。</br> 見此,楊氏也一臉痛苦的開口:“弟妹,我們知道你要修房子,好心讓你大哥來幫忙,你不感激就算了,竟然因為我們吃了幾塊肉,就想下毒藥我們的命啊!”</br> “什么情況?黎玥書下毒害人?”</br> “我看沈家婆媳痛得臉都白了,不會是真的吧?”</br> “這也太狠毒了吧,不過是幾塊肉而已,竟然還想要人家的命!”</br> ……</br> 眾人議論紛紛,全都目光譴責的看著黎玥書。</br> 見此,一直黏著黎玥書的沈煨立馬擋在她面前,面色兇狠的瞪著那些人。</br> 黎玥書感到好笑的同時心里也有些暖,連忙把這個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拉到身后。</br>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面色痛苦的婆媳倆,“你們說我下毒,證據呢?”</br> 沈母痛得冷汗淋漓,但瞪著黎玥書的目光倒是一點不虛,“我們今天什么都沒吃,就在你這兒吃了東西,不是你下毒還能是什么!”</br> 黎玥書樂了,剛要開口,沈聽文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可是我們吃的不是都一樣嗎?還有這些叔叔伯伯,都是和我們吃的一樣的呀!”</br> 看似天真無邪的話,卻是說出了最簡單的道理。</br> 劉嬸連忙開口補充道:“是啊,東西是一鍋出來的,大家都坐在一起吃,怎么偏偏就你們有事!”</br> 沈易旻站在劉嬸身邊,白色的新衣讓他的氣質看上去更加溫柔,活脫脫一個溫潤小書生模樣。</br> 但他此刻說出的話卻和氣質一點不搭,“奶奶和大伯娘這兩天從我家拿了這么多東西,難不成生了病也想先從我家訛一筆?”</br> 沈母和楊氏本就痛得難受,被這兩兄弟一懟,表情更難看了。</br> 她們正要再說什么,黎玥書先一步開口:“原來是生病了,那真是太巧了,我的醫術可是連陳大夫都夸獎過的。”</br>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臉色蒼白的兩人,那樣子讓沈母和楊氏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噤。</br> “你……你想干什么?”</br> 楊氏心里忽然升起不好的預感,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