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黎玥書皺著眉沉默,劉老漢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玥書,你別誤會,我和你劉嬸是真沒想到那丫頭會來制藥廠鬧,我們……”</br> “劉叔,我知道這不關你和劉嬸的事?!崩璜h書回過神來,連忙安撫道:“別急,我們先去看看?!?lt;/br> 看著兩人匆匆忙忙的背影,沈煨微微蹙眉。</br> 猶豫片刻,他也抬腳跟了上去。</br> ……</br> “這塊地是我劉家的,沒有我點頭,你們誰也不準動!沈老三家的就是欺負我爹娘什么都不懂!今天你們要是敢動,就從我尸體上踩過去!”</br> “你以為我不敢??!這種以死相逼的把戲,老娘不知見過多少!有本事你現在就去死,你看老娘會不會從你尸體上踩過去!”</br> 黎玥書剛走到門口,便聽見兩個女人激烈的爭吵聲。</br> 她趕緊跑進去,就見周氏擼著袖子,滿臉憤怒,似乎要沖上去跟人拼命的樣子。</br> 孫明達死死拉著她,臉都漲紅了,好幾次都差點兒沒拉住。</br> 站在周氏面前的,是個年齡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br> 女人梳著婦人發髻,長得高高瘦瘦,眉宇間倒是和劉老漢有些相似。</br> 她應該就是劉老漢夫婦的女兒——劉蘭蘭。</br> 隨著黎玥書幾人跑進來,眾人的目光也被吸引過去。</br> 劉老漢趕緊跑到劉蘭蘭身邊,“蘭蘭,你怎么就這么不聽話呢!這地是我和你娘自愿讓出來的,沒有欺詐,也沒有逼迫!”</br> “是啊,玥書對我和你爹是真的很好,村里人都能做見證,你怎么就一根筋呢!”劉嬸也在一旁勸,急得都流汗了。</br> 但劉蘭蘭卻無奈又憤怒,“爹,娘,你們別被她一點小恩小惠就騙了!你們給她做事,她給你們付工錢是應該的,她憑什么白占咱們家的地!”</br> “娘,她說什么讓你當這個制藥廠的管事人,就是想讓你光出力不拿工錢,你真以為她是對你好??!”</br> 聽到這些對話,黎玥書大概明白了張蘭蘭生氣的原因。</br> 她抬腳走過去,微微歪著頭,“劉家姐姐,你生氣是不是因為我在你們家這塊地上建制藥廠,卻沒給租金,更沒有買下這塊地?”</br> 劉蘭蘭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難道不是嗎?我告訴你,我可沒我爹娘那么好騙。就算你跟縣令和知府的關系好,你強占我家的地就是你不對,我才不會怕你呢!”</br> 對于她兇狠惡劣的態度,黎玥書絲毫沒有生氣,“這塊地我確實沒交租金,也沒買下來,是因為劉叔和劉嬸怎么都不愿意要。”</br> “我爹娘那是被你哄騙的!”劉蘭蘭滿臉怒容,似乎恨不得直接沖上去動手一樣。</br> 沈煨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確保能在黎玥書有危險時第一時間出手。</br> 黎玥書從始至終都很淡定,“劉家姐姐可識字?”</br> 突然的話題轉變讓眾人都沒反應過來,還是劉嬸先回過神,“我家女婿識字,蘭蘭嫁過去后跟著他學過。”</br> 劉蘭蘭拉了拉她娘,一臉戒備的瞪著黎玥書,“你問這個做什么?”</br> 她可是聽人說過沈老三家的本事,能自己開藥館、開酒樓,還能跟當官的認識,手段肯定不簡單!</br> 黎玥書淡淡一笑,轉頭看向莫母,“莫姨,你跑一趟里正家,把之前我和劉嬸簽的文書拿來?!?lt;/br> 提到這個,劉嬸一拍大腿,“瞧我這記性,我怎么忘了這么重要的東西!玥書雖沒付租金,但給了制藥廠的分紅。蘭蘭你等著,娘這就回家去找那個文書!”</br> 說完,劉嬸就趕緊往家里跑。</br> 她之前壓根沒想過會有這些事,文書拿到后就隨手放一旁了,得趕緊回家找找!</br> 劉蘭蘭皺了皺眉,顯然沒料到還有這種情況,但她看著黎玥書的眼神依舊帶著不信任。</br> 很快,莫母和劉嬸就帶著各自的文書回來,黎玥書也從空間拿出了自己那一份文書。</br> 三份文書擺在一起,又蓋了官印,就算是假的也具有效應。</br> 在劉蘭蘭仔細看著文書內容時,黎玥書也開口解釋道:“你是劉叔劉嬸的女兒,自然也了解他們的性子,不管是付租金還是買下這塊地,他們都不愿意收錢,我只能選個折中的法子?!?lt;/br> “劉嬸和周家姐姐都是制藥廠的管事,該給的工錢我每個月都結算了的,這一點所有人都可以作證?!?lt;/br> “而這塊地我則當成了劉叔劉嬸投資的本錢,往后制藥廠每個月的一成分紅,都是他們的?!?lt;/br> 聽到這些,所有人都震驚了。</br> 他們原本也在私底下嘲諷劉老漢夫婦傻,平白把地讓出去,有錢也不知道掙。</br> 沒想到人家是悶聲發大財,直接要的分紅!</br> 白紙黑字寫得清楚,劉蘭蘭自然知道她這話是真的。</br> 但她依舊戒備,“你說是分紅,那你制藥廠做了這么久,分了我爹娘多少?”</br> 黎玥書從始至終都很冷靜,“制藥廠剛開業,所有收入都是在回本,只有這個月才開始掙錢。”</br> “不過結算的日子是每月十五,現在還有幾天,具體分紅有多少我也不清楚,但粗略估計,至少有七十兩?!?lt;/br> “嘶——”</br> 話音一落,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br> 七十兩?。?lt;/br> 就是買下這塊地都可以了!</br> 劉蘭蘭也沒想到有這么多,一時竟愣住了。</br> 黎玥書卻表現的很淡定,絲毫沒有因為這個數目而驚嘆。</br> 制藥廠雖只供給一個恒德藥館的用藥,但很多人都養成了在家里備藥的習慣,用藥量自然也大。</br> 往后開了分館,恐怕制藥廠的規模也得擴張。</br> 但這些外人并不知道,只是聽說一成分紅就有七十兩,所有人心里都是對劉家的羨慕,以及自己沒把地讓出來后悔。</br> 見劉蘭蘭神色間還有糾結,黎玥書再次開口:“離十五也沒幾日,劉家姐姐可以留下來,等分賬那日親自看看賬目,順便也多陪陪劉叔劉嬸,他們一直都很想你?!?lt;/br> 最后一句話,讓劉蘭蘭滿身戒備瞬間放下,竟有些不太敢去看身旁父母的眼睛。</br> 她微微低著頭,神色有些窘迫,“我……是我沖動誤會了你,對不起?!?lt;/br> 相比于黎玥書的從容坦蕩,她覺得自己倒像個無理取鬧的跳梁小丑。</br> 黎玥書挑了挑眉,并沒有生氣,反倒是有些意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