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文愣愣的看著面前的人,“你……你不生氣嗎?”</br> 黎玥書微微偏著頭,“我為什么要生氣?”</br> 沈聽文有些不安的攪動著手指,語氣越來越心虛,“我們……要去扮鬼嚇人?!?lt;/br> 黎玥書一怔。</br> 她猜到兩個小家伙是要對付趙嬸子,卻沒料到他們……是用這種方式。</br> 她一愣神,讓兩個小家伙的心瞬間提起來。</br> 黎玥書回過神來時,就發現兩人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br> 她心中一動,輕輕在兩個孩子臉上捏了捏,“我們家阿文和阿怡真聰明,娘怎能就沒想到這么好的辦法!”</br> 此話一出,兩個孩子都愣了。</br> 沈聽文聲音有些啞,“你……你不覺得我們是壞孩子嗎?”</br> 黎玥書目光坦然的看著他,“在娘心里,你們從來不是壞孩子。何況此事是趙嬸子先管不住嘴,給我們帶來麻煩。”</br> “你們沒有主動找事,也沒有過度報復,在娘看來,你們就是好孩子。”</br>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阿文,阿怡,娘雖然希望你們成為一個善良正直的人,但娘不希望你們是盲目的善良正直?!?lt;/br> 黎玥書拉著兩個孩子在床邊坐下,語重心長的說道:“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也沒有絕對的善與惡。娘教你們與人為善,但面對那些主動找事,想要傷害你們的人,也要懂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lt;/br> “就比如趙嬸子這事兒,你們沒有主動招惹,也沒想過要她錢財和生命,只是簡單的嚇嚇她,就是很好的處理方式?!?lt;/br> 她知道這幾個孩子天生反骨,不可能成為悲天憫人的圣人,自己需要教他們的,是不要因為一點小恩怨,就以牽連無辜人的代價報復回去。</br> 比如原書中,老三沈聽怡因為被一個地痞出言調戲,就直接給整村人下毒。</br> 她決不能讓這種事發生。</br> 三人都沒注意到,門口一個身影,將他們的對話都聽了進去。</br> 沈煨看著黎玥書的背影,若有所思。</br> 她真的很會教養孩子,似乎不管從哪方面來說,她都是一個很好的母親。</br> 沈煨并沒發覺,自己的眼眸多了幾分柔和。</br> 他并沒有打擾黎玥書教育孩子,默默轉身離開。</br> ……</br> 兩個小家伙都是聰明人,從黎玥書的話里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br> 知道她沒有責怪的意思,還夸他們做得好,兩個小家伙頓時喜笑顏開。</br> 見此,黎玥書稍稍嚴肅了語氣,“不過,就算是要給自己討回公道,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安全?!?lt;/br> 她扯了扯旁邊的白布,“你們就算再聰明,也只是個孩子,如果被人發現了怎么辦?還有,你們是不是打算裝扮成趙嬸子的兒媳婦嚇她?”</br> 龍鳳胎緊張的攪著手指,算是默認了。</br> 黎玥書嘆了口氣,“你們連具體情況都沒打聽清楚便要行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br> 兩個小家伙低著頭,顯得很是心虛。</br> 黎玥書無奈,正打算好好教育一下兩個孩子,沈聽怡立馬抱住她的胳膊,問道:“娘,你是不是已經打探清楚了?能不能跟我們說說?”</br> 看著她故意賣乖的樣子,黎玥書沒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br> 這小丫頭倒是個鬼機靈!</br> “這件事交給娘來做,你們等好消息就行了?!?lt;/br> 她并沒有跟龍鳳胎說趙嬸子的事兒,畢竟那些事不適合跟孩子們講。</br> ……</br> 答應了兩個孩子的事兒,黎玥書自然放在了心上。</br> 但她并沒有跟任何人提起,而是一個人偷偷做準備。</br> 也正是因此,跟她形影不離的沈煨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勁。</br> 以往出門在外,她不管做什么都會帶著自己。</br> 但連續兩天,她都把他扔在酒樓,自己一個人出門。</br> 因為沈燦盯得緊,沈煨只能讓星河暗中盯著。</br> 有了上次的教訓,星河謹慎不少,發現黎玥書這兩天都去了同一家布莊。</br> “屬下擔心打草驚蛇,并沒有跟上去,也沒看到她買了什么。”</br> 沈煨假借去茅房為由,聽著星河的匯報,“屬下已經在調查布莊的背景,最快應該明日就能有結果?!?lt;/br> 沈煨薄唇緊抿,沒有接話。</br> 當晚,他跟著黎玥書回家后,刻意看過黎玥書帶回家的所有東西,卻沒有看到任何能與布莊聯系上的東西。</br> 一瞬間,沈煨的心沉了下來。</br> 她目光沉沉的看著黎玥書,眼底是讓人看不懂的暗流涌動。</br> 如果查出那個布莊真的是聯絡點,那就證明……</br> 沈煨忽然不愿繼續往下想。</br> 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潛意識里不想看到那種可能。</br> 不知是他的目光太過熾熱,還是他今日的行為太過反常,黎玥書疑惑的轉過頭來。</br> “你怎么了?”她伸手摸了摸沈煨的額頭,“沒發燒呀!是不是有哪兒不舒服?”</br> 最近天兒冷,要是感冒了可不容易好。</br> 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關心,沈煨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捏緊。</br> 太真實了。</br> 如果這一切都是演的,她的演技也太好了。</br> 沈煨不自然的移開視線,半低著頭,“沒事……我感覺很困,想睡覺了?!?lt;/br> 黎玥書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以為他真是感冒了,“趕緊去休息吧,一會兒吃飯了我叫你。”</br> 沈煨沒有多說,轉身進了房間。</br> 看著他焉巴巴的背影,黎玥書想了想,去廚房燒熱水,從空間拿了包感冒沖劑化開。</br> 當她端著溫熱的沖劑進屋,想讓沈煨喝了再睡,卻發現自己叫了好幾聲,他都沒反應。</br> 黎玥書仔細一看,才發現他的呼吸綿長沉重,顯然已經睡過去了。</br> 她不由詫異。</br> 這才幾分鐘,他就睡這么沉了,難道真感冒了?</br> 黎玥書摸了摸他的額頭,并沒有發燒的跡象,但她還是多給沈煨蓋了床被子。</br> “吱呀——”</br> 伴隨著小心翼翼的關門聲,原本應該睡過去的沈煨忽然睜開眼,轉頭看向門口。</br> 他不自覺的抬手摸了摸額頭,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剛才的溫度。</br> 沈煨抓著身上多出的被子,向來穩重平靜的心,竟亂了幾分。</br> 等明日……</br> 等明日星河查到布莊的底細,如果這個女人真的是……他一定親手了解了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