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覆水難收，已成定局，他再舍不得也沒辦法。
    何況三公主確實替他解決了北戎的麻煩。
    乘鸞公主身死，北戎人一直要個說法，現在三公主主動前往北戎和親，又有重明太子在其中周旋，乘鸞公主的死，也就沒人去管了。
    這一波里，要說最賺的，還屬齊弘。
    不僅不用娶一個糟心媳婦了，還白得了一個爵位，美滋滋。
    乘鸞公主是在大齊出殯下葬的，那天就數齊弘哭的最大聲。
    搞得大家還以為他是真的癡情乘鸞公主，紛紛夸他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雖然眼神差了些。
    但其實，齊弘是怕自己不大點聲哭，會忍不住笑出來。
    乘鸞公主帶來的那三座城，從嫁妝成了聘禮。
    大齊當然不可能回幾座城過去，皇上只是給了三公主許多銀錢，讓她傍身用。
    三公主和重明太子簡單舉辦了一場婚宴，并未大辦，只請了一些親近之人。
    葉清清和沈從安都去了。
    北戎人來大齊很久了，宴席之后本該離開，只是三公主想等南陽郡主生產之后再走，她想親眼看著小侄子出生。
    重明太子力排眾議，滿足了她這個愿望。
    三公主大婚之后半個月，二公主也出嫁了。
    皇后和安王已經被剝奪了封號，從皇家玉牒中銷名了。名義上，皇后與二公主再無瓜葛，二公主自然不用為她守孝。
    若她私下想守，只需明國公世子同意。
    二公主的大婚，是齊貴妃一手操辦的。
    如今后宮中，齊貴妃一家獨大。
    皇后死了，賢妃瘋了。
    太后被抓后，賢妃去見了太后，知道了四皇子會變傻，乃太后一手促成，她自己是幫兇。
    賢妃接受不了，瘋了。
    皇上廢了她的封號，將她打入冷宮。四皇子繼續由齊貴妃撫養。
    后宮高位妃嬪，只剩齊貴妃一人。雖沒封后，與皇后也沒什么差別。
    齊貴妃是個聰明人，看得開。沒有因為三公主的婚宴簡薄，而委屈了二公主。
    京城里也需要這樣一樁熱鬧，去去晦氣。
    二公主的婚宴很是盛大。
    皇上和齊貴妃雙雙出席，給足了新人面子。
    讓眾人都知道，皇上并沒有因為皇后與安王而遷怒二公主。
    相反，皇上三個女兒，四公主流放，三公主即將去北戎，只剩二公主一個，皇上反而更加看重幾分。
    但三朝回門之后，二公主和明國公世子卻選擇了外放。
    全國各地官員都很空缺，明國公世子也想做出一番成績來，因而打算外放。
    二公主正想離開京城這個傷心地，小夫妻二人一拍即合，明國公世子謀了一個外放的官職，去蕪州當知府。
    蕪州偏僻落后，別人都不愿意去。
    離京這日，葉清清和三公主去送行。
    二公主和三公主從前沒少明爭暗斗，可發生了這么多事，姐妹二人即將天各一方，此生也不知還有沒有相見之日。
    兩人眼眶都有些紅，過往恩怨煙消云散，倒是那點血脈親情清晰起來。
    “你走那天，我沒辦法送你了。”二公主道，遞過一個繡著吉祥如意的荷包，里面裝著一枚平安扣，“這荷包是我親手繡的，平安扣也是我去清涼寺求來的。”
    “你帶著，希望它可以保佑你今生平平安安，順遂如意。”
    二公主神情認真，眼底還有些擔憂。
    北戎的皇位之爭比大齊還嚴重，重明太子這個活靶子，更是眾矢之的。
    三公主又是代替乘鸞公主去和親的，想來日子必然不會好過。
    三公主輕輕嗯了一聲，她也給二公主準備了禮物。
    她繡工不好，給二公主畫了一副畫像。二公主身著宮裝，站在一顆繁茂的石榴樹下，笑的明媚。
    “愿你們夫妻同心，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二公主眼眶有些濕潤，“謝謝。”
    “姐姐。”二公主走到葉清清面前，這一聲姐姐，她叫的心甘情愿。她對葉清清的不舍，比三公主更甚。
    葉清清把那張紙條給了皇上，還在皇上面前替她說了好話。
    她給葉清清的禮物，與三公主一樣。另有幾樣難得的藥材，是她們夫妻決定外放后，皇上憐她奔波勞累，怕她水土不服，專門賞的。
    二公主一股腦的都給了葉清清。
    她知道葉清清不缺，但這是她一點心意。
    葉清清給她的，則是各種各樣的藥丸，足足有幾十瓶，關鍵時刻能保命的。
    二公主看著一小箱子的瓶瓶罐罐，心里百感交集。
    “姐姐，謝謝你。”二公主有些哽咽，大著膽子，上前擁抱了葉清清一下，很快又松開，“我會日日想你，日日為你祈福。愿你多喜樂，長安寧，歲歲無憂。”
    她明亮的眸底，印著葉清清的影子。像是要把葉清清刻進心里。
    葉清清揉了揉她的腦袋，“你也是，要多多保重。有事就給我寫信，當然了，沒事也能給我寫信。”
    二公主彎起嘴角笑了笑。
    時間不早了，明國公世子扶著她上馬車。馬車走出去好遠，二公主還扒著窗戶，不停的向她們揮手。
    三公主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許久后，才微微一嘆，惆悵道：“從前我們三人個個自命不凡，哪會想到有今日呢。”
    葉清清拍了拍她的肩膀，勸道：“你若不想和親，皇上會想辦法留下你的。”
    三公主遲疑了下，卻還是搖了搖頭。
    距離太后逼宮已過去近兩月，諸事已定。皇上卻沒有下旨立三皇子為太子。
    大家都猜到，皇上是在等。
    南陽郡主肚子里的孩子，已經找了及擅此道的老太醫看過，八成是個男孩。
    若是個男孩，若皇上也有那個心思……
    那她此去和親，占了深明大義，是為君為國分憂，能為那孩子的將來添磚加瓦，貢獻一份微薄的力量……
    兩個月后，正月初一，新年的第一天。萬眾矚目，在無數人默默關注中，南陽郡主艱難產下一名男嬰。
    此時東方破曉，旭日初升，京城紛紛揚揚下了幾日的大雪正好停了，萬道霞光照在白雪皚皚的大地上。
    燦燦朝霞滿天，絢爛如火，等候在外的皇上和蕭王恍惚想到了小灼兒出生那天。
    同樣是滿天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