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要什么！”潘怡知道了夜綾音沒有與她談價錢的意思，她的聲音不由顫抖起來，心里像是懸了塊巨石。
    夜綾音緩緩開口：“我想要你的愛情，你的尊嚴(yán)，你的幸福，甚至你的性命，你愿意給我嗎？”
    潘怡驚駭?shù)赝骸澳汩_什么玩笑！”
    “你看我的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我早就說過，招惹我的下場沒那么簡單，你看到我出現(xiàn)就應(yīng)該灰溜溜地從這里消失，你居然還有膽量把我拉到這里企圖和我談條件，你是嚇傻了嗎？”
    夜綾音笑得風(fēng)輕云淡，然而那雙明凈透亮的眼眸，卻沒有半點笑意。
    就像嚴(yán)冬的湖泊，湖面上結(jié)了厚厚的冰，無風(fēng)，無波，冰冷而平靜。
    “哦，我忘記了，你本來就是個蠢女人，要不是心疼蔣老師，我真是不屑和你較勁。不過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完美，所以我必須要用完美的方式擊敗你，這才對得起自己。告訴你實話吧，我怕你過得幸福，甚至怕你若干年后會擁有一份平淡樸實的生活，我想看到你生不如死的樣子，可是如果我不過問你的生活，那你要到什么時候才能過上那種凄慘的生活呢？”
    夜綾音面無表情地看著潘怡，末尾的語氣甚至帶著些不解與困惑。
    “潘怡，我真的是大發(fā)慈悲地想要幫助你，你應(yīng)該感恩才對啊?！?br/>     潘怡狠狠咬住嘴唇，慘白的牙齒幾乎要將下唇咬出鮮紅的血痕來。
    她上前一步狠狠抓住夜綾音的手腕，噴火的眼睛盯住她：“你真夠狠！”
    夜綾音笑了，她的手略一傾斜，散發(fā)著馥郁香氣的紅酒灑在自己美麗的晚裝上，順著大腿滴落在地上，她臉上純美的笑容瞬間斂去，眼神里充滿了恐懼無助，聲音也隨即高了幾度，顫抖不已：“潘怡姐姐，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故意接近晉沛哥哥……”
    那雙瑩澈的漆黑眼眸聚集了剔透的淚水，大滴大滴涌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在胸前的布料上。
    所有人都應(yīng)聲看過來，正巧看到潘怡緊握著夜綾音手腕的場面，而夜綾音被她拉扯得站立不穩(wěn)，跌坐在地上。
    她似乎扭到了腳踝，臉上的表情痛苦萬分，卻不敢大聲哭出來，只敢小聲啜泣，看著潘怡的眼神充滿了懼怕。
    廖晉沛一個箭步?jīng)_過來，扶住夜綾音，用憤怒的目光看著潘怡。
    “潘小姐，你也太沒有素質(zhì)了，我想我們以后不會再見面了！”
    接著，他對聞訊趕來的保鏢說了句：“送客！”
    保鏢架著潘怡的雙臂將她拖出大廳，潘怡奮力掙扎著，低胸的禮服裙被蹭得幾乎能夠看到乳暈，無比狼狽。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我什么都沒做過！晉沛你不要相信她，那個女人是惡魔！惡魔！”
    廖晉沛完全沒有在管潘怡叫嚷些什么，他溫柔地扶起夜綾音，擔(dān)憂地問：“還能走路嗎？”
    “嗯?！币咕c音委屈地點了點頭，淚光迷蒙，楚楚憐人，令廖晉沛心里軟了一片。
    怎么有人能夠哭得這么美麗動人，簡直像似夢若幻的畫中景象。
    “其實潘怡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在乎晉沛哥哥了。”看著潘怡被抓出去的身影，夜綾音小心翼翼地說道：“而且，而且剛才她只是輕輕推了我一下，是我沒有站穩(wěn)才跌倒的……晉沛哥哥，你不要生她的氣，好嗎？”
    “那種女人，我不生她的氣才怪！綾音，我們的事情你就別管了。對不起，你明明是無辜的，讓你受到傷害……”
    廖晉沛充滿了愧疚，他從廖茱手中拿起紙巾輕輕擦拭夜綾音眼角晶瑩的淚珠。
    “沒關(guān)系，謝謝晉沛哥哥，你真好。”
    不知是不是因為哭泣的原因，夜綾音的眼神顯得含情脈脈，黑白分明的眼珠清透似水。
    廖茱怒沖沖地瞪了一眼廖晉沛：“哥，看你認(rèn)識的都是些什么人！”
    “對不起，”廖晉沛苦笑，“我也不知道她那么愛我。”
    “少丟人了！”廖茱扁了扁嘴，低頭認(rèn)真查看夜綾音的腳踝，擔(dān)憂地說道：“現(xiàn)在怎么辦啊，我特意邀綾音來的，結(jié)果變成這樣，哎呀都怪你！”
    廖晉沛有些懊惱地拍了拍頭。
    真不應(yīng)該處處留情的，看來以后要找個機會把周圍的女人們逐個篩選一遍才行……
    夜綾音抿著唇?jīng)]有說話，目光淡淡飄向不遠(yuǎn)處的柯云澤。
    他一直站在那里看著她，仿佛他眼中除了她不會容納任何人。
    他一定從頭到尾都看到了她演的那出戲，是的，夜綾音唯一不會避諱的人就是柯云澤。
    她的虛偽，她的邪惡，她的骯臟，她的一切一切都可以展示給柯云澤，也只有他……
    掛在手腕上的小包突然輕輕地震動起來，夜綾音拉開拉鏈，取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竟然是紀(jì)槿遙的名字。
    夜綾音有些詫異，她給廖晉沛示意需要失陪一下，然后由廖茱攙扶著走向安靜些的角落，接起電話，夜綾音立刻聽到紀(jì)槿遙哽咽的聲音：“綾音，你是不是再也不理我了……”
    夜綾音皺了皺眉：“你喝酒了？”
    “嗯……我很難過，所以喝了一點……”紀(jì)槿遙的聲音帶著醉意，鼻音很重，“綾音，你這個星期為什么總和廖茱在一起呢，你有了新朋友所以不要我了對不對。我真的很在乎你，我把你當(dāng)做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都想變成你這樣，活潑開朗，被大家都喜歡……可是我惹你生氣了……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我不會再那樣了……原諒我好不好……”
    她哭得幾乎連聲音都聽不清，夜綾音聽到周圍環(huán)境很吵，她不由問道：“你在哪里？”
    紀(jì)槿遙含糊不清地交代了一個地址，那里根本不是她這種有錢大小姐該去的地方。
    她也不應(yīng)該喝酒的，她應(yīng)該永遠(yuǎn)儀態(tài)高雅，做那個纖細(xì)美麗的豪門洋娃娃。
    “你等等，我現(xiàn)在去找你?！?br/>     夜綾音掛了電話，轉(zhuǎn)向廖茱：“茱兒，我朋友一個人在外面喝醉了酒，我想我要先告辭了?！?br/>     “是紀(jì)槿遙嗎？”
    夜綾音微怔：“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見過你們兩個在一起，學(xué)校里誰都知道你們是好朋友，綾音你快去吧，她一個人在外面一定很危險的?！?br/>     連廖茱也知道紀(jì)槿遙是個不會照顧自己的千金大小姐，放她一個人在外面真是讓人沒辦法安心呢。
    “你給你哥哥說一下，我先走了。”
    夜綾音也懶得和廖晉沛打招呼了，反正她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
    廖茱見她走路的姿勢還有些不太自然，擔(dān)心地問：“你的腳……沒事吧……”
    “沒關(guān)系，有點疼，但是應(yīng)該沒有傷到骨頭，過幾天就好了。”
    夜綾音走到門口，招手喚來柯云澤，很自然地將手穿進他的胳膊：“反正你在這里也很無聊，不如送我回家吧?！?br/>     “好啊。”柯云澤沒什么意見，低頭看看夜綾音濕漉漉的裙擺，他問：“要不要先換身衣服？”
    “來不及了，有換衣服的時間，誰知道紀(jì)槿遙還活著沒?！?br/>     “紀(jì)槿遙？”柯云澤愣了愣。
    “剛才她給我打電話，好像一個人在外面喝醉了酒，我要去看看她?！?br/>     “你轉(zhuǎn)達給林珞惟不就好了?！?br/>     “我現(xiàn)在還不想主動聯(lián)系林珞惟，既然紀(jì)槿遙給我打了電話，我想還是我親自去吧?！?br/>     “可我擔(dān)心你穿著高跟鞋，走路不方便……”
    柯云澤低頭看著夜綾音那雙漂亮的紅色高跟鞋，這是他專程為她參加宴會準(zhǔn)備的，造型時尚，價值不菲。
    當(dāng)然，越是漂亮就要付出越大的代價，夜綾音穿著它腳一定很痛，而且剛才她還跌倒了……
    雖然是她自己故意摔倒的……
    “沒關(guān)系，我都習(xí)慣了。”
    曾經(jīng)的三年里，夜綾音可是沒少被柯云澤逼迫著學(xué)這個學(xué)那個，比如怎么穿高跟鞋走路才能好看又自然……
    她還記得柯云澤逼她穿著極高的鞋子背靠著墻壁筆直站立，修正她因自卑而駝背的習(xí)慣，美其名曰——提升氣質(zhì)……
    今天只不過穿著高跟鞋走一段路，怎么可能難倒她。
    “也對。”
    柯云澤輕輕地笑了，現(xiàn)在他似乎過于緊張夜綾音了，他差點忘記了曾經(jīng)如何“折磨”過她。
    那些魔鬼式的訓(xùn)練她都能挺過來，如今還有什么值得他擔(dān)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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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朗星稀，雖然已是初春，但夜風(fēng)還是帶著滲骨的寒意。
    紀(jì)槿遙蹲在路邊的下水道旁痛苦地嘔吐，漆黑的長卷發(fā)披散下來，發(fā)梢沾了些污物，她單薄的毛衣外面只套著件絲毫無法抵御寒冷的小外套，休閑長褲下穿著一雙簡單的匡威帆布鞋，雖然她今天打扮得比較普通，但還是引起了周圍一些人的注意。
    很明顯，她與周圍簡陋雜亂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幾個染著黃頭發(fā)的男生走過來，輕浮地吹了聲口哨。
    紀(jì)槿遙抬起頭來，臉色微紅，眼神迷蒙，氣質(zhì)脫俗令人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