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會辭職呢，我很喜歡公司的氛圍，除了你那間裝潢古板的總裁辦公室。不過明天我會找人重新裝修，丟掉你那套黑漆的書柜，還有老舊的紅木桌椅，現在的年輕人，已經不流行那一套了。”柯云澤聲線清雅，在這雨夜，仿若沁人的薔薇花香。
    “你！你憑什么……”程嘉翊氣得發抖，“我要開除你！讓你滾出公司自生自滅！”
    “你別忘了，你已經沒有那個權利了。”
    此時的柯云澤早已不再是當初被威脅時，束手無策的少年。
    他對程嘉翊對峙，氣定神閑。
    “知道是誰收購了你的公司嗎？”
    柯云澤淡淡望向程嘉翊，語氣帶著一絲憐憫。
    “元生集團……”
    程嘉翊話未說完，突然睜大眼睛，震驚地盯著柯云澤。
    “元生集團的幕后老板，就是你？！”
    柯云澤溫和地更正：“從今天開始，你該叫我董事長。”
    程嘉翊難以置信地倒退幾步，他只覺心跳如鼓鳴，幾乎無法相信耳朵里聽到的事物。
    他明明見過元生集團的董事長，他也調查過對方的背景，他只當是平常的商業競爭，殊不知那人竟然是柯云澤暗中安排的棋子。
    是他疏忽了，他怎么會知道這個看似溫雅的兒子竟有如此心計，自己將公司機密泄露出去，栽贓給高層那些與他打拼至今的親朋老友，不動聲色奪走他們的股份，到如今，給他致命一擊。
    程嘉翊的目光轉向同樣吃驚的夜綾音，她的手還握在柯云澤手中。
    是她給了他勇氣嗎？
    讓他為了她，臥薪嘗膽，步步為營，將程氏集團從父親手里搶了過去。
    “你……你這樣做，就是為了這個女人？”
    程嘉翊氣急攻心，忍不住咳了起來，一瞬間他蒼老了那么多。
    “我厭倦了被你要挾，我想要毫無顧忌地保護我喜歡的女人。”
    柯云澤看了一眼夜綾音，眸光觸及在她臉上時，他的眼神變得柔和許多。
    只有這時的他，是毫無偽裝的，留給她的，只有自己最清澈深沉的純愛。
    接著，柯云澤抬眸望向程嘉翊，水晶般的眼眸冰冷安謐。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月光透進窗紗，在柯云澤身上灑下碧色光芒。
    “如果我早一些達成目的，她就會是我的妻子，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你現在可以嘲笑她不幸福，但對我來說，她的不幸福，全都是你造成的。每一次你的嘲笑，你的威脅，都讓我想要更快地摧毀你的獨.裁。”
    “好！好啊！你處心積慮，早就等著這一天了吧！真想不到，我居然被我的兒子背叛了。”
    程嘉翊手指顫抖著指向柯云澤，他從未在兒子面前覺得自己如此卑微受挫。
    “你教過我，兵不厭詐。生意場上的事情，不講什么情義。”
    “你學得真快，不愧是我的兒子。”
    程嘉翊瞄了一眼夜綾音，她那么虛弱，看上去真是毫無殺傷力。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子，能讓夏言脫胎換骨。
    “你想怎么辦？把我這個父親掃地出門嗎？”
    柯云澤搖搖頭：“我做的一切不是趕你走，我只是希望自己有能力，保護我在乎的人。爸，你當然還是公司的高層，只是頭銜要換一下，你做你的副總裁，我吩咐你的事情做好就行，從今以后，你不能再用任何手段逼我離開綾音。”
    程嘉翊覺得心臟絞成一團，但柯云澤的語氣沒有任何過激的地方。
    他知道，兒子沒有做錯，這種耍手段的事情，在自己年輕時也做過無數。
    他想到會有這樣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在柯云澤心中有一個信念，這個信念催化了他的成功。
    程嘉翊該氣憤吧。
    為什么內心卻又掠過一絲莫可名狀的欣慰？
    程嘉翊又看向夜綾音，他以為這個女孩子會露出得意或者嘲諷的目光，然而她只是那樣安靜地低垂眼眸。
    若是不了解她的人，還會以為她只是個文弱恬靜的少女。
    終于，程嘉翊對夜綾音說道：“好吧，我不得不承認，你真是有本事。演戲做明星，是你的本事，勾引到導演，嫁入豪門，也是你的本事，不但能讓我兒子對你死心塌地，你還徹底改變了他。”
    他的語氣依舊那么強硬，對夜綾音的偏見也沒有任何改善，夜綾音聽不出他是否只是在諷刺。
    “我知道他對生意完全沒有興趣，可他愿意為了你，放棄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用自己的實力成為掌控整個公司的總裁。雖然手段不怎么光明正大，但這份毅力我很佩服。”程嘉翊頓了頓，在夜綾音以為他示弱了的時候，他話鋒一轉，厲聲道：“我承認你改變了他，但我絕不會承認你們的關系！你別忘了，你有老公的！夏言清清白白，怎么能和你這種女人在一起，你要別人怎么評價他？我們程家從來沒有過這種先例！他現在是總裁，但他還是我兒子！公事我聽他的，家事他可做不了主！”
    夜綾音沒有說話，她還能說什么呢？
    就算柯云澤現在有了能夠保護她的能力，他們也不能在一起了。
    時間改變了太多，美好的回憶早已被時光扭曲。
    沒有改變的，只有那些不能交往的苦衷。
    柯云澤不想再和程嘉翊多說，他現在并沒有考慮搶走綾音之類的事情。
    他只想做綾音的后盾，只要他在身邊，就不能有任何人傷害到他，就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行。
    他走到門口，打開房門，道：“我和綾音認識那么多年了，當初我沒能把她留在身邊，現在我也不會破壞她的婚姻。你那么自私只想著自己，但我卻要為她的名聲著想。你回去吧，不要影響別人休息。免得招來記者，不想和她扯上關系都逃不掉。”
    程嘉翊瞪了一眼柯云澤，轉身走出病房，他也需要時間來消化今天發生的一切。
    柯云澤回到夜綾音身邊，安慰她：“別聽他說的，我想做的事沒人能阻攔。你就放心吧，以后沒人能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