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魏牧沖深吸一口氣,可以看出來,他是極勉強(qiáng)才壓抑住內(nèi)心翻騰的情緒。 之所以肯壓抑自己的怒火,是因?yàn)樗呀?jīng)認(rèn)出了程大雷。 得到手下傳來的消息后,他便馬不停蹄的趕來。消息中說對方的坐騎是頭黑牛,再加上對方粗獷的相貌,不計后果的做事方式。這已令魏牧沖確認(rèn)對方的身份。 程大雷表情已經(jīng)流露出不滿:“怎么還不跪下?” 滿堂俱靜,剛才大家還懷疑是不是耳朵出現(xiàn)幻聽。這次是千真萬確,然后大家覺得,這莽漢瘋了不成。在汝南城傷人動手,該想的是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竟然還想一城之主與他下跪。 接下來,大家就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魏牧沖雙手合在一起,微微弓腰,向程大雷行了一禮。 程大雷瞇了瞇眼睛,卻也沒再說什么。 “敢問程當(dāng)家,入城之后為何無故傷人,打傷我城內(nèi)官兵?”魏牧沖。 眾人皆是一怔,隨之已有人推測出程大雷的身份。怪不得敢要魏牧沖于他下跪,原來是那一位。據(jù)說陛下已經(jīng)傳旨到?jīng)鲋荩刖┙邮芊赓p,十拿九穩(wěn)是下一任涼州王。 如此,魏牧沖與他跪一跪也不算什么。 只是大家不知道,他竟然真的敢來?他難道就不怕死么。 在知曉程大雷身份后,滿場嘩然。朝九山身體噗地跌倒,從嘴里咕咚咚涌出血來。 剛才的事情對他來講是奇恥大辱,他一直憋著一口氣。但如果傷他的是程大雷,那就不是恥辱,反而是榮耀。畢竟,自己活著從對方手下走脫了。 面對魏牧沖的詢問,程大雷目光放在那年輕軍官身上,道:“這是你兒子?” “正是犬子魏明。” 程大雷微微點(diǎn)頭,道:“你認(rèn)得這柄劍么?” 魏牧沖當(dāng)然認(rèn)得這柄劍,就算沒親眼見過,也聽說過。 “你大概不知道這柄劍是從何來的,是明帝老人家親手交給我的。”程大雷道:“當(dāng)初明帝將劍交給我時,他對我說,帝國混蛋玩意太多,日后你看到有那個不順眼,就持這柄劍斬了他,上斬昏君,下斬王侯。” 程大雷忽地一抬眼:“魏牧沖,你可知罪?” 魏牧沖眼皮跳動了兩下,攥緊的拳頭青筋暴露,到最后他怒極反笑:“本官做人做事,上對蒼天,下對厚土,中間對得起蒼生百姓,何罪之有?” “你瞧瞧,說你胖你還喘了起來。”程大雷道:“我這剛?cè)氤牵删吐犝f你縱子行兇,讓其在城中勒索卡要,誰若不給便視為崔府同犯。” 魏牧沖一楞,回頭看仍跪在地上的魏明:“此事當(dāng)真?” “話說得好聽,你對得起天對得起地我不知道,可這汝南城的老百姓,你怕是真真對不起。”程大雷。 魏明臉色惶恐,忙道:“父親,你莫聽他的,沒有這樣的事。” 滿頭血污的李槐冷哼一聲:“此事不假,魏公子自從入城以來,強(qiáng)掠財物女人,有一人家的女子有些姿色,便被他強(qiáng)擄走,對方的丈夫去告狀,直接被打死尸體丟在大街上。” 魏牧沖手腕顫抖,魏明則是臉色發(fā)白,忙不迭道:“父親,你聽我解釋……” “為國為民,為天為地,終究是沒有自己兒子重要喔。” 魏明雙目中的怒火漸漸消失,漠然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道:“明兒,你怕不怕死?” “父親,我……” “不要怕,為父親手送你上路。” 他拔出隨身佩戴的腰刀,閉上眼睛,砍在魏明脖子上。 程大雷騰地一下起身:好狠地人。 想要將一人的脖子砍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普通人根本做不到。魏牧沖這一刀沒能讓魏明立刻斃命,他倒在血污中,臨死前還喚了幾聲『父親』方才氣息斷絕。 程大雷倒真是誤會了這個魏牧沖,他接手汝南城城主,里里外外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忙得不開開交。而自己兒子,本是個老實(shí)人,無論如何也不會生出這種事來。 可他那里知道,魏明跟著他過了二十年苦日子,別人欺負(fù)他也不敢還嘴,只因父親的官職太小。這次好不容易抓住這汝南城城主的實(shí)權(quán)官職,自然要把前二十年沒享受過的統(tǒng)統(tǒng)還回來。 程大雷倒抽一口涼氣,緩緩坐下,只感覺后背一陣陣發(fā)寒。 魏牧沖眼里落下兩滴老淚,一揮手道:“抬下去,昭告全城,再有徇私舞弊,侵?jǐn)_百姓者,斬立決。” 誰能不怕這位斬子的城主,眾人感覺比剛才看到程大雷還感恐懼。七手八腳將魏明的尸體抬了下去,過了片刻,二樓漸漸變得清凈。 “犬子枉法,死有應(yīng)得。”魏牧沖冷漠道:“現(xiàn)在死的該是程當(dāng)家了吧?” “喔,你敢殺我?” “為何不敢。殺你一人,能還帝國太平,便是陛下要我的腦袋我也敢殺。” “有意思,真有些孤臣逆子的勁兒,但殺我總該給個理由吧?” 魏牧沖指著程大雷鼻子,破口大罵:“你這狗賊,禍害帝國,一件件一樁樁,辦下的惡事罄竹難書,現(xiàn)在想要?dú)⒛悖瑳]有其他理由,只有四個字:為國為民。” “好一個為國為民。”程大雷拍手道:“那么我倒是要問魏城主幾件事。當(dāng)初戎族卷土而來,帝國危在旦夕,城主在何處。諸侯紛爭,禍及蒼生,城主在何處,陛下被相府控制,整日以累洗面,我為國為民的魏大人吶,你到底在何處?” 魏牧沖一楞,竟有些無言以對,忽道:“你那時又在何處?” “嘿,我還怕你不問呢。”程大雷道:“當(dāng)初是誰以一己之力當(dāng)戎族十萬鐵騎,又是誰殫精竭慮,保涼州平安,是誰智取宋伯康,陛下深夜鬧長安,里應(yīng)外合,幫助陛下一舉奪回權(quán)柄?” 程大雷一拍桌子:“是誰,是誰,是誰?” “當(dāng)然是我們程當(dāng)家。”劉發(fā)財與徐神機(jī)異口同聲。 “然也。”程大雷輕輕點(diǎn)頭,面向魏牧沖:“睜大你的眼睛瞧瞧,本當(dāng)家身后背著響當(dāng)當(dāng)四個字:為國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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