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來去若風(fēng)。 就連和程大雷挨著的徐神機,竟也沒察覺到對方是怎么出去的。如突然彈起的皮球,重重的將那名逃走的馬賊撞下馬背,然后,程大雷拎著對方衣領(lǐng)走了回來,丟在大樹之下。 咚! 軀體撞擊大樹的聲音,這山寨渾身疼痛,感覺自己骨頭都要被摔斷了。他暈暈乎乎睜開眼睛,看到三張臉杵在自己面前。 一個黑臉大漢,一個冷面少女,一個猥瑣老頭。 “隨便聊聊吧,你們從哪里來?”黑臉漢子道:“回答得好,你可以舒服的離開。” 這馬賊立刻認(rèn)清了形勢,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們是林天將的人。” “林天將?” 程大雷和徐神機對視一眼,立刻醒悟他口中的『林天將』就是大家正在尋找的林少羽。而眼前這人,是一名起義軍戰(zhàn)士。 程大雷檢查這馬賊的雙手,發(fā)現(xiàn)他虎口有握慣兵器留下的厚繭,看來,這人并沒有說謊。 嘖嘖,起義軍怎么成了這種暴徒,少羽怎么帶的隊伍。 “你竟然敢撒謊!”程大雷摁住匹夫劍的繃簧:“誰不知道起義軍現(xiàn)在在并州,看來你不想活命了。”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這馬賊磕頭如搗蒜:“我沒有騙你,我們是從并州突圍時遇到帝國兵,然后和大部隊走散了,只能在草原上做一伙馬賊。” “林少羽來了草原?”程大雷問。 “不,不。”馬賊搖頭:“林天將想要沖并州突圍進入草原,結(jié)果碰到帝國兵,又被堵了回去。” “那么他現(xiàn)在人在哪里?” 馬賊頓了頓,看著程大雷道:“好漢要殺林天將?” 現(xiàn)在整個帝國都要殺林少羽,官兵要殺,匪道也要殺。 “不錯!”程大雷重重的點了點頭:“你敢瞞著他下落么?” “我哪里敢蠻好漢爺,實在是我不知道他們在哪里。我還盼著有人能早點殺了他。” 程大雷一怔:“為何?你們不是他的人嗎?” “好漢爺,我們可是被這姓林的害慘了。我們本來是老實的農(nóng)戶,那姓林的說要讓我們過上好日子。我們一家五口稀里糊涂入了正義教。現(xiàn)在我的老爹兄弟都死了,就剩下我自己一個人。我的弟弟打仗時斷了一條手,生生被林少羽拋下,活活在路上凍死。” 這馬賊看來沒有撒謊,說著說著流下淚來,輕一聲重一聲的抽泣。 程大雷和徐神機都沉默下來,當(dāng)然,當(dāng)從蛤蟆城離開時,就已對起義軍不報好感。但真實情況,總還會刷新大家的認(rèn)知。 程大雷握著匹夫劍的劍柄,想了片刻,最后一腳將這馬賊踹到一旁。 “你滾吧。” 這馬賊知道自己是從鬼門關(guān)前撿了一條命回來,立刻沒命的向遠(yuǎn)處狂奔。徐神機看著他的背影,道:“大當(dāng)家,就這樣放走他,如果我們的消息走漏出去,怕是會有很多麻煩?” 程大雷并不比林少羽的狀況好多人,大概在帝國人人得誅榜榜首,官道要殺他除匪,匪道要殺他揚名。程大雷一直窩在蛤蟆城不出來,也沒人能奈何得他。可若他的行蹤若泄露出去,大概和捅了馬蜂窩差不多。 “既然敢出來,我還嫌麻煩么。”程大雷拍拍腰上的匹夫劍:“若他們想殺我,就讓他們來,正好,我也很久沒在江湖上露過面了。” “下一步咱們?nèi)ツ睦铮俊毙焐駲C看向南方:“并州?” “走,去并州。” …… 程大雷想要進入并州,但其實并不容易。并州是一馬平川的草原,相對來說地形比較簡單,本不適合隱蔽。 并州以往的情況,大抵是地廣人稀,又因為和戎族接壤,時時要擔(dān)憂戎族的侵略,所以人就更稀了,幾乎屬于半荒廢的狀態(tài)。 但在這個冬天,太多人涌入并州,為了同一個目的。 以尉遲離為首的將軍府。 以李星為首的揚州兵。 以相府為首的京州兵。 這三股勢力算是其中最強者,爭奪戰(zhàn)主要在三方之間展開。但還是有很多勢力涌入并州,以期待能成為某個黑馬什么的,出人預(yù)料搶到最后的總冠軍。 并州與草原接壤一帶,已經(jīng)布下重兵,防范起義軍從邊關(guān)突圍。另外,幾支部隊來來去去搜尋,不斷縮小著包圍圈。 大勢已定,很多人都已預(yù)料到,正義教氣數(shù)已盡,林少羽伏誅也就在這幾天。于是,便有其他問題伴隨而生:誰能最后砍掉林少羽的腦袋? 在帝國幾位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人中間,誰得到林少羽的腦袋,誰就能坐上龍椅。 士兵誰能擒住林少羽,立刻封萬戶候,世襲罔替。 大家都想最后是自己得到林少羽的腦袋,而不是其他人。于是互相使絆子,背后出刀子,下冷腳的事情數(shù)不勝數(shù)。 可以說,林少羽之所以能活到現(xiàn)在,很大原因就是因為各方勢力間的勾心斗角,否則的話,他早已被殺死不知多少次。 草原之夜,營帳中。 李行哉面前是一顆血淋淋的腦袋,李行哉饒有興致的盯著對方,只見這張臉長得很普通,死了還睜大眼睛,像是要化身惡鬼,把李行哉一口吞掉。 “草十七,籍貫交州,年齡不詳,出身不詳。”李行哉面前一文官打扮的緩緩道:“標(biāo)志是頭頂有一紅印。” 這文官行萬,名湖心,是來自相府的門客。同時,營帳內(nèi)還立著一人,是宋伯康的兒子宋游渠。雖然大家都知道李行哉這皇子是個傀儡,但表面工作還是要做的。萬湖心和宋游渠都是來輔佐李行哉的,但其實是監(jiān)視。 李行哉扒開頭顱上面的黑發(fā),果然發(fā)現(xiàn)一塊紅色胎記。 “那看來,這人就是帝國有名的殺手草十七了。”李行哉摸摸后腦:“還真是危險吶,要不是萬大人救得及時,我一條命就交待在這里了。” “為殿下做事,本就理所應(yīng)當(dāng)。”萬湖心平靜道:“還有一個情報,這草十七兩年前加入將軍府,成為將軍府的門客。” 李行哉怔了怔,忽然嘴角咧起一抹微笑:“看來我的哥哥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