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是吶,一個為人所不齒的戲子而已,哭也罷笑也罷,無非是大人們的玩物。”楚青衣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因為得到太少的緣故,別人給一點一滴也得記著,哪怕是用命來償。” “你這樣死得不值?” “戲子的生命是活在臺上的,有人一聲都遇不上一出好戲,一旦遇上便要將自己一生心血耗盡。” “我那一劍,是此生最完美的一個亮相,雖然只有一劍。” 楚青衣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后竟淺淺唱起來。 “惜起殘紅淚滿衣,勸君莫作有情癡,天地無處著相思……” “花若再開非故樹,云能暫駐亦哀絲……” 他終究不能再唱下去,沒有完成最后一曲,頭靠在程大雷肩頭,就此香消玉殞。 程大雷無奈的搖搖頭,將他從肩上斜下去,此時程大雷距離城墻缺口大概三十步,想走卻也能走得脫。 “我替你報仇。” 程大雷合上他的雙目,握劍逆行,煙花亂綻,鐺鐺聲不停響起,打落一地兵器。 前方是撲過來的周聲聲,周聲聲是用棍的高手,但不代表他不懂得用槍,只是用槍沒有用棍順手而已。 一槍襲來,卻是用棍的打法,點,砸,削,程大雷瀟灑避過,欺近周聲聲的身體。 有禁衛軍撲來,程大雷一記直刺刺穿他的手掌,將他手中的鋼刀打下來。 再刺,便是攻向周聲聲。 “抱歉。” 直來直往,一劍穿喉。 血從周聲聲喉嚨滲出,他睜大眼睛,身體撲通一聲倒地,臨死前口中冒出一句話。 “何必……抱歉?” “大概是殺你晚了吧。” 程大雷搖搖頭,目視周圍,只見煙霧漸漸散去,徐神機大概已經帶人走脫,連林沖都不見了,演武場內層層精兵,將程大雷團團圍住。 “程大雷,你已是死路一條,莫再做頑獸之爭。”李樂天高聲道。 程大雷看看周圍,忽然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諸位可聽說過一種踏風而行的功法?” 眾人一愣,加緊提防。 “且看我身無彩鳳雙飛翼。” 程大雷身體凌空而起,真如同肋生雙翅般踏風而行。 “下去吧,你飛不起來。” 忽然一個人影從城墻上躍在程大雷頭頂,一掌向程大雷拍來。 程大雷舉拳硬接其一掌,被拍了下來。見一個白袍僧人落在自己十步外,長袖飄飄, 這招從天而降的掌法,莫非是……如來神掌? 特么,還真飛不起來吶。 程大雷目視周圍,看四面八方無數手持強弩的兵丁瞄準了自己。 程大雷義無反顧的出手,不僅出手,兩只手一起出,高舉在空中。 “我……投降。” 咦! 李樂天明顯怔了怔,怎么投降得這么痛快,我已經要下令放箭了好不好。 他明顯被噎了一口氣,最后無奈的揮揮手:“抓了,打下天牢。” …… “咱刑部天牢,不知關過多少人,我不問你在外面有多少錢,也不管你當過多大官,只要到了這里,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你得給我窩著,一切都得聽我燕三,我燕三讓你活,你就能活,我燕三不讓你活,你就活不了。” 禿頭燕三大搖大擺走在天牢中,身后跟著一個剛送進來的犯人。 “犯了什么事啊?”燕三斜睨對方一眼。 “殺人。” “哼,最看不起你們這些殺人犯,殺了幾個人吶?” “有……”犯人頓了頓:“總有那么幾個吧。” “哼,沒本事的才殺人呢,長安城的大人物都用不著殺人,怎么把你這種小人物關進天牢了。”燕三來到一個牢房前,道:“進去吧。” 牢房十分狹窄,三面墻壁,一面鐵柵欄,只有一扇小窗透氣。 “進去是進去了,想出來可就不容易嘍。” 燕三把門鎖了,回頭看到一個著錦衣的男人立在自己面前,面白無須,穿著絲綢質地的衣服,他沒有穿官服,剛才在押送囚犯的隊伍里,竟沒有注意到他。 看他這個樣子……很像是從宮里來的。 錦衣男人拿出一面令牌,只是掃了一眼,燕三得腰立刻彎下去:“您吩咐。” “莫要對他用刑,一日三餐不要虧待,他想吃什么就讓他吃什么,只要不是出去,其他要求盡量滿足。” 呃……燕三腹誹:這他媽是坐牢還是住店吶。 “大人,他不就是一個犯人么?” “不該你問的不要問。”錦衣男冷喝一聲,面向那犯人時彎了彎腰:“爺,我先走了,您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牢頭。” 程大雷無所謂的擺擺手。 錦衣男走后,燕三回頭打量這個犯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沒看出有什么稀奇。 “是不是感覺我很平平無奇?”程大雷問。 “嗯吶,你究竟是什么人?” “去,給爺打盆洗腳水,讓爺先解解乏。” 夜來,程大雷靠在稻草鋪成的床上,百無聊賴的發呆。 咕咕,咕咕 窗外突然響起布谷鳥的叫聲,程大雷頓時一精神,用手指敲了敲墻壁。 不多時,一個腦袋杵在小窗外,是飛天蛤蟆白元飛。 “大哥,你沒事吧?” “暫時沒事。”程大雷問:“外面什么情況?” “官府在大肆搜捕,不過聽您的吩咐,大家都已悄悄撤出城,現在在葫蘆山落腳,如今城里只留了幾個弟兄。” “那就好,有傷亡的弟兄,多給他們家人留些銀子,咱們能做的就這些。” “大哥放心,咱們傷亡并不大,有十幾個兄弟受了傷,咱們大部分都被大哥救過命,沒有大哥我們早就死了。這次大哥陷進天牢,兄弟們肯定會救大哥出來。” “還有一個弟兄也被抓了進來,他叫林少羽,你查查他被關在哪里,也要救他出來。” “是,外面的弟兄正在想辦法,不過天牢防衛很嚴,即便我進來也險些被……”飛天蛤蟆一怔:“大哥,有人來了,我先撤了。” 說完后,飛天蛤蟆不聲不響消失,感覺像一只夜里行走的蝙蝠。 幾乎他剛走不久,程大雷就聽到了腳步聲,程大雷不由感慨:這飛天蛤蟆的耳力真好。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