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的那一邊,方梅已經被家人氣哭了。</br> 她從來都沒有像這樣放縱自己大聲哭泣,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直到眼淚都哭干了,漸漸變成了抽泣,慢慢的腦子冷靜了下來。</br> 最搞笑的是她發現,昨天辱罵她的那群女人說的那些話,原來全都是事實。</br> 她配不上亨利。</br> 她跟亨利一起,只會占他便宜,貪圖的他錢財。</br> 他值得更好的結婚伴侶,那個人不是她。</br> “為了逼一個男人跟自己結婚,費盡心機,故意懷孕用孩子威脅,使盡一切的陰謀詭計,讓自己變得面目猙獰?!?lt;/br> “我不想變成那樣丑陋的女人。”</br> 方梅振作的站了起來,用冷水使勁的往自己臉上潑,看著鏡子面前那個臉色蒼白面容憔悴的自己,她突然清醒了起來。</br> 她累了,她真的不想再跟他糾纏。</br> 她現在迫切的只想做一個了斷。</br> 因為昨晚宿醉,現在渾身的酒氣,所以她狠狠的在淋浴房里淋了整整半個小時,讓她的心情也足夠平靜才走出來。</br> 她換好了一套衣服,整理好了自己的儀容,把頭發吹得干,還特意化了一個濃妝來,來遮掩自己有些病態蒼白的臉色。</br> 她應該是昨晚著涼了,重感冒頭痛欲裂。</br> 不過沒關系,她在國外這么多年都是自己照顧自己,拿出藥,也沒多想,直接全都吃了下去。</br> 再次進到臥室對著全身鏡,好好的檢查自己的儀態,沒事的,她現在好了,她很堅強,即使現在有些生病,她也能很好的把問題處理。</br> “方梅,加油!”</br> “方梅,不用怕,任何東西都不能打倒你,你一定可以的!”</br> 就像一個人在國外孤獨面對問題時一樣,她依舊給自己打氣,給自己鼓勵。</br> 下樓叫了出租車,直接去了亨利的公司。</br> 她要當面跟他說清楚。</br> “你過來做什么?”</br> 蔣詩怡在公司大門發現了她,立即很警惕地上前詢問。</br> 方梅已經不想跟這個女人周旋,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我找亨利,叫他出來見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談?!?lt;/br> “亨利現在在錄制節目,他很忙?!苯浖o人蔣詩怡只想盡快打發她。</br> 方梅知道,這個女經紀人一只千方百計的想要阻攔她和亨利,要是以前的話她心里會有點不高興,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br> “如果亨利現在忙的話,我不建議在你們的休息間等他,直到他工作完了之后我再跟他談?!?lt;/br> 方梅今天的聲音非常冷淡。</br> 蔣詩怡似乎也感覺到了,她今天的情緒有些不一樣聯想到昨天晚上她突然離開了會場,又跑去了夜店喝的爛醉,最后跟亨利吵了架,還把亨利的手指給夾了。</br> 難道她是故意跑來想跟亨利和好?</br> 想到這里,蔣詩怡更加不愿意他們見面。</br> 故意語氣帶著責備地說道,“昨天晚上我們在你家門口蹲守了這么久,等你回來一直擔心你,找你那么久,可你呢一見面就把我們倆轟走了,而且你還把亨利的手指都弄傷了,今天錄制節目的時候亨利手傷了碰水都疼?!?lt;/br> 方梅突然冷笑。</br> “亨利的手指受傷了嗎,很嚴重嗎?手指頭有沒有斷?你不是帶他去醫院處理了嗎?”</br> 蔣詩怡很吃驚,語氣更加憤怒,“原來你這女人這么惡毒,你居然還詛咒他手指斷了,我要去跟亨利說你的真面目?!?lt;/br> 方梅今天算是豁出去了。</br> “我什么真面目哈哈哈……”</br> “我跟亨利在一起七年了,我什么真面目他竟然不知道?!?lt;/br> “他手指受傷了,我呢,我的心被你們這些人捅得鮮血淋漓,我現在已經什么都不怕了,你們這些人任何的語言都傷不了我!”</br> “蔣詩怡,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著什么,我現在直白的告訴你,你什么都不用擔心,我不會跟亨利和好,我只是想跟他談分手的事情!”</br> 分手?</br> 蔣詩怡驚訝地看著她那堅定冰冷的眼神,心里先是懷疑,隨即,暗暗竊喜。</br> 這丑女人終于有自知之明了。</br> 終于再也不纏著亨利了。</br> 蔣詩怡的喜悅全都表現在臉上,方梅看著她,強裝出來的冷漠在心里一點點成了酸澀。</br> 這些年,她的愛情原來一直都不被看好,一個個都盼著她早點清醒啊。</br> 她早就應該幡然醒悟了。</br> “那你進來吧,先到休息室里等著,等亨利錄完的節目我叫他來見你?!笔Y詩怡態度立即積極了起來,還幫她拉開了玻璃門。</br> 方梅故意化著濃妝加重了臉上的腮紅,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精神明艷,可是直到她看到玻璃門上的倒影,才知道自己的眼神里心如死灰。</br>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在里面安靜的等候。</br> 亨利聽說方梅主動過來公司找他,他驚訝又欣喜,昨晚她喝那么多酒大概是情緒激動,受到她朋友的挑撥離間才會一時之氣跟他吵架了。</br> 平時他不是那樣無理取鬧的,一定被宋萌萌教唆了。</br> 平時她溫柔大方,很會體諒他。</br> 休息室里只有她一個人坐著等候,看著她的側顏,不知為何覺得今天他的身影更顯得消瘦和憔悴。</br> 亨利快步走過去,用那情意綿綿的嗓音說道,“我很想你。”</br> 他下意識地想擁抱她,就像平時一樣。</br> 方梅卻突然站了起身,快速的往后退了幾步,與他保持距離。</br> 亨利一怔,有些錯愕。</br> “怎么了?”他奇怪地看著她。</br> 亨利發現,她今天很難得化了濃妝,妝容精致,連她今天穿的這套衣服都像是特別搭配過的,方梅平時很少這樣注意自己的儀容,這樣正式。</br> 他想,可能是她為昨晚的事情感到抱歉,因此特地過來想要跟他和好。</br> 亨利臉上帶著一貫的微笑,他舉起了自己的右手,昨天被夾傷的已經包扎過了,然后無所謂的對她說道?!拔覜]關系……”</br> 話還沒說完。</br> “我們分手吧?!狈矫仿曇羝届o,突然開口扔下一句。</br> “???”</br> 亨利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br> 方梅神色嚴肅,語氣鄭重,慢慢的一字一頓地重復,“我說,我們分手?!?lt;/br> 亨利聽了,眉頭緊皺在一起。</br> “你還在生什么氣?”</br> “你那朋友宋萌萌又對你說了什么話?”</br> “我們這些年在一起一直都好好的,你從來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強迫我……”</br> 亨利覺得方梅最近變了,她以前那樣溫柔體貼,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無理取鬧,每隔幾天就要故意跟他鬧脾氣。</br> “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別扯到我朋友頭上?!狈矫诽岣呗曇?,帶著明顯怒意。</br> 污蔑她的朋友,她是絕不允許的。</br> 其實她的愛情很卑微,即使她一無是處,即使她不如其人,她也不允許別人污蔑她的朋友。</br> 亨利頓時怔住,她竟然對他發火了。</br> 亨利甚至用看陌生人的眼神審視著她,仿佛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不再是他曾經熟悉的戀人。</br> 在他看來方梅變了。</br> 亨利的凝視,換來了她的內心深處的崩潰,即使此時此刻是抓心撓肝的崩潰,她也要把腰桿挺直。</br> 方梅哽咽著嗓子,努力讓自己平靜,一字一句的說下去,“亨利,我認真想過了,我們真的不適合在一起?!?lt;/br> “還有,我家人欠你的首付款,我以后一定會慢慢還清給你的。”</br> “不是的……”亨利立即打斷。</br> 她看著他英俊的臉龐,濕潤的眼眶已經擠滿了淚水,帶著哭腔哀求,“我們和平分手好嗎?我真的很累,我只想盡快結束這一切?!?lt;/br> 說完,方梅像是逃跑一樣轉身沖了出去。</br> 亨利整個人傻住了。</br> 尤其是聽到她說很累,仿佛他們兩人相戀是對她極大的傷害。</br> 而一直在休思休息室門外偷聽的經紀人一見她出來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方小姐,既然你已經跟亨利分手了,那麻煩你把公寓的鑰匙還給我吧,因為那公寓其實是我租的,然后因為亨利的原因我在低價轉租給你?!?lt;/br> “既然現在你跟亨利已經沒關系了,所以希望你能斷得干干凈凈?!?lt;/br> 經紀人蔣詩怡聲音很公式化,伸手出來,跟她討要回出租房的鑰匙。</br> 方梅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她眼睛含淚,咬著牙關,不讓眼淚掉下來,快速在包包里找到鑰匙,扔回了她的手上。</br> 這個地方她一秒都不想逗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