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寶兒班里新轉學過來的學弟很受歡迎,大家覺得司馬安年紀小,長得瘦弱白凈,而且他真材實料,在班上第一次做英文考卷竟拿了第二,班上尤其是女生,個個都御姐上身對他特別關照。</br> 司馬安內心還是有些失落的,因為喬寶兒一點也沒有待他特殊。</br> 他不動聲色的暗自觀察了一周,有些理解為什么喬寶兒被評為最難追的校花。</br> 女生總喜歡成群結隊一起去上洗手間,每次課間休息的時候,她們手挽著手,羞澀低著頭,穿走走廊,而走廊兩側基本都站滿了無所事事的男生,他們甚至略帶猥瑣好奇地張望那人滿為患的女洗手間。</br> 青春期的男女非常敏感,時常眼神對視帶著尷尬羞澀,可喬寶兒一點都不會害羞,她眼神清明坦坦蕩蕩,要么她壓根沒把對方放在眼里。</br> 有些幼稚的男生總喜歡欺負自己喜歡的女生,拔拔女生頭發調戲,但是這招對喬寶兒會適得其反,要是招惹她,她一本正經回瞪對方一個警告的眼神。她毫無情趣可言。</br> 每次上體育課,大家被老師操練得大汗淋漓,總有男生獻殷勤買了飲料,有署名的,有不署名的,都整整齊齊擺到她的課桌上,喬寶兒臉上一點情緒也沒有,像例行公事,將這些贈送的飲料通通搬到教室后面的儲物架上變成了公有物品。</br> 包括其他班,甚至是低年級的男生給她的課本夾放了情書表白小紙條,喬寶兒經驗老道,只要在開頭那行字掃一眼,全都進了垃圾桶。</br> 還有一次有個高二年級的學生過來找她,侃侃其談,情緒激動的說了一大堆,好像要感謝喬寶兒曾經的鼓勵,終身難忘似的,結果,她一句話也沒接。</br> 司馬安十分篤定,喬寶兒這臉盲的,老早不記得了對方是誰,她那表情很莫名其妙。</br> 喬寶兒這樣刀槍不入,根本不讓人有機會涉足她的生活。</br> “學姐,下一節是心理課,你去哪?”司馬安看著她翹課往圖書館去。</br> “去圖書館做練習題。”</br> 學校莫名其妙開的心理科,喬寶兒一節程都不去上。</br> 而且讓她惱怒的是,原本她拍著胸口向班主任保證,絕對不會掉出全級前10名,結果來了這個司馬安,害她學業壓力大了。</br> 方梅抱著幾本書也打算翹課提前回宿舍,隨口說道,“這周的心理課不是mark老師,估計去的人也少。”</br> “不是會點名嗎?光明正大翹課沒事嗎?”</br> 方梅對這稚嫩的小學弟笑了笑,指著走在前面的喬寶兒,“你看她不是活得好好的么。”喬寶兒是他們年級的翹課霸王。</br> “你明明很怕喬寶兒,為什么一直跟著她,你轉學過來該不會是因為她吧?”</br> 司馬安頓時心虛,“我不怕她,我覺得她很好。”往前面快步行走的喬寶兒看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算是默認了。</br> 方梅失笑,這司馬安真是一副人畜無害小乖乖的樣子。</br> 司馬安覺得與喬寶兒同班有一個巨大優勢,他有更多的機會不動聲色地出現在她身邊,喬寶兒也不會察覺厭煩,漸漸讓她記住他。</br> “學姐,我也去圖書館借本書,再見。”</br> 司馬安一副斯文雅儒,在他們這些學姐學哥面前總是非常謙虛有禮。</br> 方梅自然是知道他是去追前面的喬寶兒。</br> 忽地轉身,正好對上他們的班長燕沂,自從這位看起來也軟萌無害的學弟轉學過來之后,燕沂心情就不好了。</br> “班長,你學學人家,那才是情商跟智商一等一的。”方梅笑著意有所指的跟他聊天。</br> 她是很不看好燕沂對喬寶兒的暗戀,倒是這位司馬學弟勇敢又機智,還懂得扮豬吃老虎,很希望抱得美人歸。</br> “他是司馬校長的親侄子。”</br> 燕沂有些偏激的認為,他身上所有的優點都是因為這層關系。</br> 方梅不知再怎么跟他談論下去,嘆了口氣,便離開了。</br> 燕沂皺眉,方梅剛剛嘆氣,似乎有些瞧不起自己,他右手緊握成拳,內心總有一股憤憤不平。</br> 燕沂一直覺得自己的出身還不錯,父母都是機關單位,而且他讀書從小就名列前茅,也算是長得一表人才。等他將來考上名牌大學,再進單位繼續努力,肯定能步步高升。</br> 以他的條件找對象已經是相當不錯,喬寶兒僅僅是跟一位阿姨相依為命,她就算考了名校,沒有人脈也不容易,到時她肯定很樂于接受他。</br> 可突然來了一個司馬校長的親侄子,燕沂第一天就知道,這個司馬安是沖著喬寶兒來的。</br> 學生的年代太過青澀,見識太小,總是容易心高氣傲。</br> “喬寶兒,我喜歡你,我們交往好嗎?”</br>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喬寶兒抱著練習卷準備離開圖書館,卻在圖書館門口被燕沂堵住,他突然對她說這么莫名其妙的話。</br> 喬寶兒怔了好一會兒,被表白是很平常的事,只是眼前這個是她的班長,之前他都挺正常的。</br> 喬寶兒欲開口,習慣拒絕的話要說出來,燕沂則一著急,連忙抓住她的手,快速勸說,“喬寶兒,我們可以考同一所大學,以后在外地也能互相照應,如果你不想留在國內想出國的話,我父母也有辦法讓我們一起出去……”</br> “我不喜歡你。”她就這樣平平淡淡地打斷他滿腔的熱情。</br> 我不喜歡你。</br> 這樣五個字,這樣簡單直白的拒絕讓燕沂感覺顏面無存。</br> “喬寶兒,我哪里不好,我哪里配不上你?”燕沂的語調有些混亂。</br> 似乎很難接受這樣結果,雖然他是知道表白被拒的概率很大,但他一直沒有嘗試,總覺得自己比其它人要優秀。</br> “你挺好的。”喬寶兒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依舊聲音平淡。</br> 在燕沂看來,她這樣平靜的語調就是在嘲笑,忍受著被打擊的難堪,他繼續攔在她面前,帶著一點希望問,“如果,我們以后上同一所大學,那么我們是不是可以……”</br> “或許你遇到另一個喜歡的。”</br> 燕沂信誓旦旦,“不會,我還是喜歡你。”</br> “以后那么遠,你怎么敢保證呢?”喬寶兒不帶情緒地反問他,就算在考究一道理數題一樣理性。</br> 她父親喬文宇娶了一個只比她大三歲的后媽呢,并不是喬寶兒對男人都失望了,未來太虛無遙遠,她向來只在乎當下。</br> 燕沂沒有再開口,他感覺自己的驕傲自尊已經遍體鱗傷,他惱羞的低下了頭。</br> 喬寶兒與他錯身而過,腳步沒有半點遲疑。</br> 而在圖書館玻璃門內的司馬安見證了這一幕,他內心稍稍吃驚,第一次見識到原來喬寶兒是這樣拒絕人,她沒有羞澀,沒有不滿,這樣平平淡淡地應付。</br> 燕沂眼眶微紅地抬頭,正好與門內的司馬安對視上,真有幾分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殺氣。</br> 燕沂像是強撐著自己一身傲骨,一轉身,昂首闊步的離開。</br> 司馬安瞧著他這模樣,不屑與之為伍。</br> 追求女生當然不能勉強人家,被拒絕了就以為自己自尊受到傷害,這人真是無知自大。相對比之下,司馬安覺得自己前途還是一片光明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