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喬寶兒被樓上那個神經病吵了大半夜,幸好他過了12點就安靜了,不然她真的會沖上樓去打他。</br> 心里一直記著那些老住戶說的402兇宅傳聞,然后又被樓上的噪音鬧地她精神衰弱,害她一整個晚上都在做噩夢。</br> 她夢見自己在一間陌生寬敞大房間里,房間內什么都沒有,中央只有一張白色的大床,而她被綁在床上,四肢都動彈不了。</br> 她害怕地掙扎,繩索很粗,將她手腳捆綁得很牢,掙脫不了。然而一道黑影推門而入,她看不清對方的樣子,大概是因為她被束縛著手腳,她平躺仰視的角度看去,覺得對方身軀特別高大可怕。</br> “你是誰?”</br> “你是不是想要害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br> 她在夢里努力地冷靜下來,試圖跟對方談判,“如果我真的做錯了,我向你道歉,我給你賠罪,你要做什么都可以?!?lt;/br> 而那個人只是靜靜站在床頭,一聲不吭。</br> 終于她壓抑不住恐懼,嘶聲大喊,“你可以傷害我,我不怕苦不怕痛,你把孩子還給我,他們那么小,你別傷害他們,你把孩子還給我啊——”</br> 當夢醒時,她發現自己眼角還流著淚。</br> 喬寶兒爬起身,呆呆地倚著床板坐著,自從事情發生以來,她都習慣了作惡夢,習慣了渾身細胞充斥驚恐不安。</br> 那些事,她忘不了,但如果深思起來,又怕記得太清晰。</br> 一直都在這樣一種矛盾的情緒中徘徊,像進了一個迷宮,怎么也走不出去,惶恐,不安,精神幾近崩潰,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到底為什么活著。</br> 拿了床頭的藥,不管是不是空腹,直接吃了一顆。</br> 闔上眼睛,在心里低聲的重復祈禱,她不敢發出聲,聽說心愿不能說出來,不然就會不靈了,她不是個迷信的人,只是怕。</br> 喬寶兒知道自己不能消沉下去,立即起身洗漱,將家里的窗戶都打開,讓陽光透進來,起碼多了一分生機。</br> 昨晚的大雨過后,今天早上的空氣很清新,深吸了一口氣,她換了一套運動裝,決定沿著小區慢跑,運動能讓人精神起來。</br> 剛出門時,她就發現,這個白色無人機電動玩具還在。</br> “這么貴的電動玩具為什么沒人拿走?”</br> 這一次,她好奇地蹲下身,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它,發現它的做工挺精致的,拿了遙控器按了幾下,它居然亮燈了,然后一飛沖天。</br> 喬寶兒懵住了,追著跑了出去,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這玩意飛出了樓梯過道那個窗戶,然后影都沒了。</br> 很心虛,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趕緊倚著窗口張望,她不知道怎么遙控它,看了一眼電梯,心急了,干脆跑樓梯下去追。</br> 昨晚大雨過后,小區的草坪很濕潤,幸好水泥地干得快,喬寶兒一路追著個無人機狂跑,腳后跟飛濺起水臟了褲子,最后她在小區西側一片水泥地把它撿回來了。</br> 跑得氣喘,瞪著地上這電動玩具,真恨不得一腳踩爆它泄憤。</br> 不過這玩具是別人的,她也不好意思毀壞它,無聊地看了看手上搖控的幾個按扭,手賤又戳了一下。</br> 這無人機能在水泥地上直走,拐彎走,還能突然起飛,飛行速度還蠻快的,她認真地玩了幾回之后,發現也不難控制。</br> 就在喬寶兒覺得自己太幼稚了,想著收拾收拾放回原位置,突然間,一只大狗沖了出來。</br> 這只跳起來足有一個成人那么高的哈士奇,它激動地狂追著無人機,一邊吠叫,一邊咧開牙齒想咬它下來。</br> 嚇得喬寶兒慌忙將玩具飛得老高,保持安全距離,不過,半分鐘之后,她就不慌了,這只哈士奇大概是哪個住戶圈養的,它不咬人,只是一直追著天空中飛行的無人機狂奔。</br> 喬寶兒惡趣味,操控著電動玩具,讓無人機忽高忽低飛行,哈士奇精力旺盛,跳躍了好幾十回之后,它自己都累了,伸長舌頭在喘氣。</br> 沒多久,狗狗很渴了,就自己沖回家去喝水了。</br> 喬寶兒猜它大概還會回來的,將無人機下降到地面,讓它s型z型地行走,原本她是想,再溜一會兒狗,打發時間也好。</br> 讓她很意外,前面被修剪整齊的草坪里,突然有些細碎的聲音傳來,她定神一看,一顆小腦袋居然從草坪中冒了出來。</br> 一歲左右的小男孩,他長得白白嫩嫩,穿了一套紅色蜘蛛俠的可愛卡通小衣服,他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很好奇地看著她。</br> 喬寶兒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她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家伙,他走路都不太穩,小短腳哇哇哇朝她小跑過來,孩子奶奶嗲嗲地喊一聲,“媽咪……”</br> 她整個人僵住了。</br> 早上9點的時候,太陽被云層遮擋著,陽光很溫和,正好今天是周六上班族放假,小區里晨早散步的人很多。</br> 朱小唯今天特別有干勁,帶著裴憶這小腹黑一起去找喬寶兒過周六。</br> 然而他們還沒上樓,裴憶拽了拽她衣角,小手指著小區西側一處空地。</br> 朱小唯一眼就認出了那邊的女人就是喬寶兒,她背對著她直接盤膝坐在地上,低頭很認真的樣子不知道在折騰什么。</br> “你在做什么?”</br> “溜娃?!?lt;/br> 喬寶兒很平靜說了二個字,抬起頭時,看清了來人是朱小唯,她臉頰有些微紅,把手上的搖控器躲在身后試圖減弱它的存在感,像是自己干的蠢事被人抓包了,有點不好意思了。</br> 朱小唯都沒眼看了,無力撫額。</br> 這都多大的人了,居然拿個電動玩具還讓那個寶寶在地上爬來爬去。</br> “他走路不穩?!?lt;/br> 喬寶兒尷尬地解釋一下,又不是存心讓他爬得一身臟,小孩子臟一點沒關系,最重要陪他玩,他高興。</br> 說話間,喬寶兒這才注意到朱小唯身后有一個五六歲左右男孩,“他是誰?”裴憶被喬寶兒看了一眼,小家伙不知怎么了,俊氣的小臉蛋居然臉紅了。</br> 朱小唯低頭看向裴憶,更加無語了,裴昊然的兒子原來也會臉紅的。</br> “今天周六,他幼兒園不用上課,裴昊然今天晚上有事要找君之牧商量,所以我干脆帶他一塊出來……”</br> 喬寶兒聽到‘君之牧’這名字時,表情明顯怔了一下。</br> 而前面一直很撒歡的寶寶,終于得逞了,一雙小短手抱住了無人機,高興地哇哇大叫,然后他直接去啃它。</br> “不能吃的?!眴虒殐簱臏愡^去。</br> 在喬寶兒的動作之前,遠處有一把焦急的女人聲音傳來,眼前的寶寶聽到這把聲音立即激動地爬了起身。</br> 喬寶兒看著這小家伙右手拽著無人機一角,一邊朝他親媽那邊吖吖大叫。</br> 很快孩子的親媽跑了過來,一把抱起了他,可能是發現孩子衣服臟了,先是皺了皺眉,發現孩子沒磕沒傷才放了心。</br> “小宏這是什么,哪來的?”</br> “別什么東西都往嘴里塞,這個不能吃的,咱們回去了,爸爸給你買了生日蛋糕回來了?!?lt;/br> 喬寶兒站在原地看著這母子走遠,感覺他們很溫馨,很讓人羨慕。</br>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搖控器,無人機被孩子拿走了,她想干脆把遙控也給他們家,邁開腳想追上去。</br> 這款無人機雖然很輕,但它面積約一張小板凳那么大,孩子抓不穩,就直直地摔水泥地上了。</br> 這高科技的玩意真的很不經摔,零件都是四散了。</br> 孩子的媽只看了地上一眼,也沒多管,直接就走了,喬寶兒走上前,蹲下身子去收拾殘敗零件。</br> 她有點感嘆,這不知道是誰的,可能要賠人家一個。</br> “這是什么?”</br> 裴憶也好奇湊過來幫她收拾,小手撿到一塊黑色帶反光鏡效果的部件。</br> 朱小唯表情凝重了起來,“喬寶兒,這個是不是那種微型的監控器?”</br> 喬寶兒接過這塊小部件,直接放進外套口袋里,她沒說話,先將地上的垃圾碎片收拾好了,然后領著朱小唯和裴憶一起回402公寓。</br> “喬寶兒,你這個無人機是哪里來的?”朱小唯有些不放心。</br> 門剛關上,喬寶兒將口袋里的這個特殊元件拿出來,扔到地板上,對著朱小唯說一句,“不用擔心?!?lt;/br> 她冷著臉,提起右腳狠地一踩,電子元件立即發出咝咝的電流聲,最后徹底報廢。</br> 黑屏——</br> “之牧,你拿著手機在看什么?”</br> 另一個房間里,裴昊然發現對面那男人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他心情不太好,君之牧拿著手機緊盯著屏幕,好像在惱怒什么。</br> “沒什么?!本晾渚哪樁己诹?,將手機反拍在了桌面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