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這個地方方蟄雖然沒少來，但卻始很難適應這里的氣候。準確的說是無法適應這里干燥的冬天。感謝三北防護林，冬春交接之際的沙塵暴，現(xiàn)在已經(jīng)非常罕見了。
    因為地形的緣故，帝都糟糕的空氣在冬季和初春尤為惡劣。下了飛機后抬頭，一切都籠罩在灰色的濾鏡下。不用問，今天的帝都沒什么風，最近還沒怎么下雨下雪。
    云韻已經(jīng)能搖搖晃晃的走路了，隨時可能跌倒，堪堪控制住平衡。
    “家里不是買了學步車么？”云玨丟下行李，上前彎腰給孩子抱起來，遭到云韻手舞足蹈的掙扎反抗，哇哇大叫的發(fā)出不滿的聲音。
    “小孩子學走路的時候摔跤不是壞事。”孟庭芝略顯不滿的瞥了方蟄一眼，方蟄趕緊問候一聲：“媽過年好！”
    這個稱呼換來了孟庭芝臉上的笑容：“方蟄過年好。”
    不在主持單位工作的孟庭芝還是很有閑工夫的，帶孩子之外，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云玨身上了，順帶著方蟄也沒少被關注。兩人不結婚，這個事情孟庭芝心里就是個疙瘩。不過云玨都不掙扎，她也無話可說就是了。說多了云玨不樂意，本來還算融洽的關系反而破壞了。
    云玨抱著孩子玩去了，客廳里丟下孟庭芝和方蟄對坐而談。
    “方蟄，你那個芯片產(chǎn)業(yè)進展如何了？最近國家也有相關的計劃。”孟庭芝這不是瞎話，國家層面出于安全戰(zhàn)略的考量，是有相關的技術儲備工程的。但這東西它在民用市場的競爭力不強。方蟄有清楚的記憶，L芯研發(fā)成功發(fā)布后，網(wǎng)絡上各種不屑和詆毀。
    以前的方蟄也確實覺得國內(nèi)技術不行，科研經(jīng)費都喂狗了。后來才意識到，這一類的網(wǎng)絡上的言論，很可能是有組織的行為。原因很簡單，打擊潛在的競爭對手。別管你在技術先進還是落后，一旦你對別人構成了潛在的威脅，肯定會遭到打擊的。
    “我一家民營企業(yè)，發(fā)展的再好也只是一家企業(yè)。芯片產(chǎn)業(yè)是個龐大的產(chǎn)業(yè)鏈，我搞的只是最底層生產(chǎn)階段的閉環(huán)。出于對芯片性能發(fā)展的需求，還做了點設計方面的工作。就整個產(chǎn)業(yè)鏈而言，頂層結構并不在我手里。”方蟄并不是謙虛，而是實話實說。
    “是啊，前段時間還有個什么研討會，參加會議的學者不少，很多人還是在教育界有重大影響力，他們開口閉口就是全球產(chǎn)業(yè)鏈分工，似乎離開了這個就不會講話了。”長期在一線主政的孟庭芝，對于實際情況是有深刻理解的。她現(xiàn)在的位置，就算不滿也不好說啥，只能跟方蟄這里吐槽了。
    方蟄明白了，這就是閑出來的毛病，決定很配合的做一個樹洞。
    “以前覺得科研機構比較純粹，真的在里面工作了才發(fā)現(xiàn)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果不其然，孟庭芝一通吐槽，大過年的是拿方蟄來發(fā)泄心中郁悶了。
    嗯嗯嗯，方蟄還能怎么地，只能好好的配合，還得順著說：“畢竟是拿公費做科研的，資金池子就那么大，你多吃一口，別人就少一口，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兩人都有足夠的社會閱歷，聊起來還真的對口味。孟庭芝大概是難得說心里話的緣故，有一個能聽的懂，社會地位還足夠的半個女婿，聊起來這時間過的就快了。可以說，相當長一段時間在工作中積累的郁悶，這次都說出來了，說出來心里就舒服了。
    谷</span>保姆出來招呼吃飯的時候，孟庭芝才意猶未盡的起身。
    云玨牽著孩子出來還問了一句：“聊啥呢，這么投入。”
    孟庭芝大概解釋了一下，云玨同情的看了一眼方蟄，她在家的時候，每次孟庭芝想吐槽，她都不愛聽。原因很簡單，以前的孟庭芝是地方主官，就算有不順心的地方，那也是有機會在工作中把情緒釋放掉。現(xiàn)在是個二線，手里的權利不能說不大，只能說是等于沒有。
    這種狀態(tài)下，孟庭芝一個習慣了做主官的人，怎么會心情順暢呢？這很正常，再過兩年就心平氣和了。抽個空子，云玨輕輕肘了一下方蟄：“委屈你了。”
    方蟄笑著搖搖頭：“真沒有，跟媽聊天很長見識，不同的圈子有不同的故事，聽聽不是壞事。聊了這么一會，我是深刻的領會到什么叫技術官僚。”
    “這是帝都，天子腳下，什么人都有。這么說吧，平衡和穩(wěn)定才是最重要的。”
    云玨這話很有意思，方蟄伸手把云韻抱起來，小丫頭居然一點都不抗拒，還很安靜的把臉貼在他的胸口。方蟄嘖了一口小臉蛋，笑嘻嘻的接過話：“任何制度都分組織者和服從者，組織者的功能就是分蛋糕。一個制度一旦出現(xiàn)組織者不能更多的照顧處在中下層的服從者的利益，社會的兩極分化就會加速。社會動亂也就隨之而來了。”BIquGe.biz
    “不是，你怎么喜歡研究這種問題？”云玨很好奇的問了一句。
    “很正常的好吧？我這是在時刻提醒自己，必須要照顧到底層員工的利益。他們（她們）才是生產(chǎn)的一線，不能穩(wěn)定生產(chǎn)的一線，看不到希望的工作會令人麻木。一旦麻木了，工作就沒激情了，正常的工作狀態(tài)，摸魚的概率是六七成。麻木狀態(tài)的摸魚，能達到九成。一線工作者的低效率，對于資本家來說就是損失啊。”
    對不起，打擾了，我還以為資本家良心發(fā)現(xiàn)了。
    云玨很給面子的丟來一個白眼。方蟄笑瞇瞇的抱著閨女在客廳里轉(zhuǎn)圈，順便等待開飯。
    晚飯后孟庭芝又拉著方蟄聊天，這次沒有吐槽了，而是關心了一下方蟄的產(chǎn)業(yè)。順便提到一些人，讓方蟄真的遇到麻煩了，可以去拜訪一下。對此方蟄欣然表示沒問題，并表達了感謝。孟庭芝這一天存在感絕對的強大，畢竟這是傳說中的首富呢。
    睡覺的時候，云玨在一旁還落井下石：“說好了呆三天哦，我看你明天還能不能忍。”
    方蟄……，這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