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輩子的方蟄都不是個健身狂人，經常制定一些鍛煉計劃，讀書的時候還偶爾能去跑步，畢業之后開了公司，基本就沒怎么鍛煉了。每天那么多事情要做，忙完了已經身心俱疲，哪里還有精力去鍛煉呢？
    但是深入交流這種事情，男人肯定不能說不行啊。現在年輕身體好，恢復的也很快，但這一切都是表象啊。補就得從年輕開始，不然過了三十歲，補都沒啥效果。
    這一刻方蟄還是決定要開始鍛煉，不然腰力不足會減分不少。
    1994元旦之后的旺季開始了，服裝行業的黃金時代還有好幾年才過去，抓緊時間賺錢才是正經。但是，身體也很重要。盡管不想起來，方蟄還是定了六點的鬧鐘。
    小腿有點發軟，方蟄還是堅持圍著小區跑了一圈，估計怎么也得有個三千米的樣子。
    一身是汗的回來洗澡換衣服，出洗手間時方蟄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我是不是錯過了什么？看看腳下的回力鞋，再看看身上的李寧運動服。再想到新區那邊的工廠，方蟄一拍腦門，自言自語：“做什么低端市場啊，腦子有坑啊這是！”
    一貫叫囂晚上要回家的方麗姝食言了，但并沒有因此發胖。秋衣勾勒的小腰細的讓人懷疑下一刻來一陣風就會斷掉，站著做個拉伸的動作，曲線讓方蟄很難轉開眼睛。
    “我去做早飯。”心里有些得意的方麗姝，動手套上外衣，閃身出了房間。
    “今天我不去上班了。”圍著圍裙的方麗姝又回來了，在身后如是說。正在書桌前整理思路的方蟄頭也不回：“你現在裝修的話，年前也沒法搬進去吧？”
    “年前能裝修完工不難吧？”方麗姝沒理解這話的意思，放下手里的筆方蟄回頭：“甲醛對人體有害，吸多了得白血病的概率會增加很多。”
    “啊！”方麗姝這次是真的驚訝了，她還真的沒有這個概念：“那怎么辦啊？”
    “裝修好了開窗子放兩個月散一下唄。”方蟄回頭繼續忙活，對目前產業進行脈絡整理。
    小保姆孟娟開門進來，發現有人搶她的活，很不滿的飛快的撇了一下嘴，轉身拿起拖把忙給方蟄看。方麗姝果然收斂了很多，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孟娟。發現她的變化不小啊。
    早飯之后方蟄的思路整理的差不多了，背著包出門上班。方麗姝跟上車，開動之后幽幽的來一句：“那個小保姆變化很大啊。”
    經常能看見孟娟的方蟄沒特別的感受，方麗姝則不一樣，很久才看見一次，有變化能感受的很明顯。所以方蟄不以為然道：“我怎么沒發現她的變化。”
    “胖了，白了，面色也紅潤了，你真沒注意到？”方麗姝提醒了一句。
    方蟄仔細回憶第一次看見孟娟的樣子，點點頭道：“是啊，還真是你說的那樣。但這不是好事么？以前黑黑瘦瘦的像根豆芽菜，頭發也有點黃，現在看著舒服多了。”M.
    “她長的還是挺好看的。”方麗姝把話題關鍵點明，方蟄噗嗤一聲笑了：“我跟別的男人不一樣，別的男人都很專一，我則不然。”
    “瞎說，專一的男人早死絕了。”方麗姝明顯不相信這個結論。
    方蟄道：“男人當然專一了，都喜歡十八歲的小姑娘嘛。”
    方麗姝楞了一下，隨即忍不住也仰面笑了笑。言下之意，我接受你的解釋。畢竟棉紡六廠也好，遠大公司也罷，青春靚麗的女孩不要太多。也沒見方蟄伸出罪惡的手。
    “你為啥不喜歡小姑娘啊？”方麗姝還是問出來了，真是太好奇了，殺死一群貓的好奇。
    “怕麻煩吧，我事情太多了，沒精力去伺候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
    車到公司，方麗姝咬咬牙開門下車，面對各種含義的目光，昂首挺胸。
    辦公室里打掃為生的人換成了蔣韻，方蟄接過她遞來的茶杯：“通知一下開會。”
    各部門主管在九點整到齊，方蟄匆匆走進會議室，坐下后看看人齊了：“早晨起來跑步的時候發現一個問題，現在國內稍微有點名氣的運動服就一個李寧牌。我覺得這是今后一個發脹方向，大家覺得呢？”
    沒人說話，或者說都在猜方蟄的真正意圖。而且這些人也沒質疑方蟄的習慣。
    最后還是蔣韻舉手道：“方總，有個問題。”方蟄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蔣韻道：“伊人這個品牌目前還在發展狀態，公司的產品有點雜亂，不如先整合一下，再考慮開拓新市場。”
    “好，你既然看到了問題，那就去做個計劃，等春節之后交給我。現在繼續開會。”
    方蟄一番話認可了蔣韻的意思，這讓與會者都露出思索的表情。
    “前段時間事情太多，有的問題一直沒處理。現在我覺得是該處理的時候了。”方蟄表情嚴肅的這么說的時候，現場氣氛陡然一變，眾人紛紛正襟危坐，氣氛森然。
    “方副總，杭城2號店的秋季尾貨數據異常，現在該出結論了吧？”方蟄一句話，王正突然眼睛瞪圓，不可思議的看看四周。
    方麗華面無表情的看看王正，心里暗暗嘆息，起身雙手按桌前傾道：“魏總監。”
    魏晉黑著一張臉，打開身前的文件夾：“據查，全國所有專賣店的統計數據顯示，尾貨率平均值是百分之五。恭喜杭城2號店，一家店面的尾貨率就達到了百分之二十。松江本地的旗艦店、4號店，尾貨率百分之十五。可以說這三家門店的整體拉升了尾貨率。”
    王正的雙手緊緊的捂著臉，不知道心里在想啥？
    氣氛再次凝滯，眾人都不說話，即便是方蟄也是仰面看著天花板，似乎在發呆。
    似乎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凍住的時候，方蟄坐直了身子，叮的一聲打火機響了，打破了沉寂。一陣青煙裊裊后，方蟄淡淡道：“主動辭職吧，好聚好散。就這樣了，散會。”
    說完方蟄起身往外走，眾人坐著沒動，王正依舊捂著臉，腦袋貼在桌面上。
    方蟄出去后，眾人次第起身出會議室，王正一動不動，似乎沒了直覺。會議室的門關上時，王正才坐直了身子，面紅耳赤，身子往后靠著椅子背，僵硬的身軀往下滑，如同癱了。
    辦公室里的方蟄站在窗前抽煙，悄悄進來的方麗姝站在后面：“就這么算了？”
    方蟄沒回頭：“人都會犯錯，報警很簡單，人被帶走了名聲也就毀了。他還年輕。”
    方麗姝幽幽道：“你就是心軟了，這樣遲早會吃大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