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辦公室里的電話打過去，很快那邊就接聽了，方蟄柔和的略帶磁性的聲音傳來：“殷經理，有事？”殷紅按的免提，壓低了聲音道：“貸款的事情，還是可以商量的。”
    “嗨，這事情啊，殷經理真有心了。我現正在中行這邊呢，事情辦完了我給你打回去。”
    聽到方蟄要掛電話，殷紅趕緊補一句：“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現在可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到時候看吧。”方蟄的意思有點猶豫，殷紅趕緊道：“到時候我打你電話再確定。”方蟄答應了下來，殷紅這邊才看看行長道：“麻煩了。”
    行長沒說話，背著手轉了一圈才淡淡道：“盡快跟他談一下，這事情你負責。回頭我交代周主任那邊，以后遠大公司的業務，你來專人辦理。”說著推門而出，臉色陰沉。
    放下電話的方蟄轉身回辦公室內，沖秦麗麗一笑道：“不好意思。”
    秦麗麗微微一笑，心內竊喜，方蟄能主動登門是她沒想到的事情。中行在外匯方面有優勢，秦麗麗一直希望方蟄把所有外匯往來都放在這邊。畢竟這里是分行，方蟄的業務也不算小了，一年下來大概能有三百萬美元的量呢。如果是個人搞定的，業績自然是可以拿來說的。
    “我公司的貸款申請正式遞交，不知何時能批下來，能批多少。”方蟄一句話，差點沒給秦麗麗噎死。有這么說話的么？你是來求貸款的，不先套近乎拉關系？你真的是個商人？
    在銀行里呆久了，秦麗麗見過來貸款的人多了，都是先拉關系套近乎，請吃飯送禮之類的先把關系搞好了，然后才有貸款的要求。哪有這種人，你交申請還問啥時候批，貸多少？
    換成其他人，秦麗麗立刻就能端茶送客。但這家伙不一樣，秦麗麗心里再不舒服，也只能是忍著，反而還賠他一副笑臉：“方總著急用錢？”
    方蟄正準備說話呢，電話又響了，一看號碼立刻道：“抱歉，接個電話。”秦麗麗一口老血堵的慌，如果不是方麗姝在當場，她能撲上去咬死這家伙。
    電話是陶秘書打來的，接聽后方蟄語氣恭敬：“領導有什么指示？”
    陶秘書那邊哈哈哈的大笑起來：“我能有什么指示？是這樣的，就是通知你一聲，遠大公司表現優異，是我市重要的創匯單位。建行總行有一批無息單款，我找人給你爭取了一下，當然這筆錢一定要用在開發區的建設上。”
    方蟄驚喜道：“還有這好事？真是太謝謝領導了。”陶秘書道：“你也別高興地太早，市里是有這么一份名單，遠大只是被列入其中，也就是說你們有資格申請無息貸款，能不能辦下來還得靠你去運作。”
    方蟄態度極為端正：“明白了，完全明白，感謝領導對我公司工作的支持。”
    話是這么說，方蟄很清楚，既然上了市里的名單，建行總行那邊，多少肯定會貸一點的。而且數目不會太小，三五百萬打底那種。國家在江東區的開發和建設非常大力支持，相關企業有優待扶持政策。具體怎么來定這個名額，由政府統一綜合考量。
    這種好事方蟄本來是想都不會去想的，沒想到現在落到了頭上。可見陶秘書是花了不小的力氣，至少是往更上一層領導那邊使勁了，區里都辦不到，只能是市里。事情是顯而易見的，區里根本沒這個權利。
    調轉回頭時，方麗姝和秦麗麗已經在談上了，兩人的聲音不大，不過湊一起挨著說話，應該是不想讓方蟄聽到。識趣的方蟄沒著急進去，站走廊上抽了一支煙，回頭時見兩個女的已經分開了，這才進門。
    “方總，貴公司的業務流水主要不在我行，所以貸款數額不會特別大，這點請方總有心理準備。”秦麗麗這話說的沒毛病，公事公辦嘛。只要方蟄提出要求，她就可以順著臺階往下走，提出自己的要求。想到這里，秦麗麗心理不禁有點雀躍，總算拿住你了。
    “行，那就按去年的數額來辦吧。麗姝負責這個事情，辦的漂亮一點。我這有點事情，先走一步。”方蟄一句話，秦麗麗表情漸漸呆滯，完全沒有任何類似的經驗可借鑒。
    這人是來辦貸款的么？是來求人辦事的么？我怎么沒一點感覺呢？
    一臉問號的秦麗麗幾次深呼吸，才算是平息了心頭的波瀾，勉強的笑道：“我送方總。”
    方蟄倒是依舊客氣：“現在貸款不好辦，總之是給秦女士添麻煩了。”方蟄又一句，秦麗麗明白了，這家伙是來辦事的，但卻怕自己為難，不想給自己添麻煩。
    “方總這性格，怎么跟日本人似得？”秦麗麗笑著打趣一句，日本人多數有這個毛病，就是不愿意被別人添麻煩。方蟄聽了這話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既然是朋友，就不該給朋友找麻煩，君子之交淡如水。尤其你是這個行業，我怕害你犯錯誤。”
    一句話說的秦麗麗心頭一暖，這是拿我當朋友么？轉念又一想，還真的有點這意思。那些來求自己辦事的，也是口口聲聲大家是朋友，客氣的不得了。目的最終還是要辦事，而方蟄則不然，他就算不來，去年的貸款還了，今年繼續還是能辦下來的。
    親自來一趟，還不提過分的要求，這不就是拿自己當朋友的態度么？
    “既然是朋友，方總有什么難處，不妨直言。”秦麗麗覺得自己有點小人之心了，語氣一變，沒了公事公辦的意思。
    “既然是朋友，那就別叫方總，叫我方蟄就好。”方蟄露出個燦爛的笑容，秦麗麗被他的表情晃了一下眼睛，心里暗道：真特別的眼神。
    身為一個漂亮的女性，秦麗麗見識過很多男人的眼神。有的是躲躲閃閃的偷看，有眼角余光的頭盔，還有比較直接的放肆侵略。這些眼神都有同樣的本質，似乎要穿透衣服。方蟄不一樣，他的眼神很干凈帶著有點欣賞的意味，卻又深邃。
    正所謂：好色而不銀，說的就是這個意思。（PS：錯別字往往是替代……。）
    “那你也不要叫我秦女士，叫我莉莉就好了。”秦麗麗脫口而出，方蟄也不矯情：“好。”
    不管秦麗麗是怎么想的，方蟄的想法很簡單，銀行的人啊，能混熟一點算一點。如果秦麗麗是個年齡稍大一點的，或者是個男的，方蟄的態度截然不同。因為是個年輕女性，所以直接一點其實是更為有效的方式。
    那些拐彎抹角搭關系的方式，方蟄不是不會，而是根絕秦麗麗這個人，制定的策略。她什么人沒見過？抱著公事公辦的心態來接觸，反而更能給留下良好的印象。當然這也跟方蟄現在的環境有關，就算是個美女，造成的視覺沖擊也很有限。
    方蟄告辭離開，直接去了建行市總行了解情況，找到信貸部，沒等進門就聽到有人招呼他的名字：“方蟄。”聽到聲音的方蟄扭頭看過來，年輕男子的，不認識，也沒印象啊。
    “真的是你啊，嗨，我忘記了，自我介紹一下，尤成龍，上次在李勝利的局里，我也在場。你跟云浩喝酒，差點沒把我給羨慕壞了。”這家伙一口京片子，自來熟的感覺。
    “哦，想起來了，有點印象。”方蟄拍了一下腦門，演的一點誠意都沒有。
    這廝臉上也看不出不快，依舊熱情道：“來辦事？”方蟄點點頭：“了解一下情況，上面要開發江東，有一批扶持企業，我的公司算一個，這不來了解一下。”
    尤成龍的表情很明顯的震驚，仔細的看了一陣方蟄才道：“行啊，哥們。跟我來吧。”
    方蟄也沒客氣，跟著他就去進了信貸部的辦公室，這家伙讓方蟄坐下后，倒一杯茶放下：“先坐一會，我去問問情況。”說著直接去敲主任辦公室的門，進去之后沒多一會就出來了。
    “確實有你的名字，你看看吧。”尤成龍放下一份名單，上面有遠大公司的名字，法人那塊是方蟄的名字。“對了，你們公司在建行有開戶吧？”
    方蟄點點頭：“有啊，這個政策怎么說來著？”
    尤成龍似笑非笑的反問一句：“政策？”方蟄笑著點點頭，尤成龍這才道：“那就說政策，看你們公司每年的流水吧，我看性質是私營企業，這里有備注，喲嚯，創匯企業啊，難怪了。你公司去年外匯收入是多少？”
    方蟄搖搖頭：“具體數字不清楚，幾百萬吧。”
    “那妥了，就沖這幾百萬的外匯，三百萬無息貸款好辦。國家卻外匯，對創匯企業有鼓勵。”尤成龍倒是很直接，沒提政策之外的事情。
    方蟄笑道：“那就足夠了，真是太謝謝了。”
    尤成龍很明顯的愣住了，這啥意思，這就要走，你還沒問政策之外呢。
    瞬間的僵硬后尤成龍笑了笑：“難怪你個云浩能坐下來喝酒，還真是一路人啊。”
    方蟄笑道：“我跟他才不是一路人，那家伙不能算人。”
    尤成龍哈哈哈大笑，趕緊抬手捂著嘴，低聲道：“哥們，你有種。”
    方蟄點點頭：“那是，當他的面我也這么說，這家伙比我都無趣。”
    尤成龍笑道：“那行，這事情你回去打個報告上來，五百萬吧。多了我也不敢保證，我給你張名片，你讓人直接來聯系我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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