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悠然推開“有點甜”的大門，萌萌正在忙著給客人點單，小宋和另外兩個服務生正在做咖啡，忙碌有序。</br> 正值周末，客人不少，顧悠然沒打擾他們，找到正在窗邊嗑瓜子追劇的錢朵樂，在她對面坐了下去。</br>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搞笑劇情，錢朵樂笑的跟朵花兒似得，壓根沒注意到對面有人坐。</br> 被忽略了半天，顧悠然終于忍不住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br> 錢朵樂抬眸看著她，摘下耳機，“喲，稀客啊。”</br> 顧悠然拱拱手，“多總，生意興隆。”</br> “托福，最近你不在，我這生意老好了。”</br> “巧了不是，最近不在你這碼字，超有效率，我都交稿了。”</br> “……”</br> 這可能是畢業后，第一次這么久不見面，打了一會兒嘴炮，倆人又好的跟一個人似得，共用一副耳機、同看一部ipad，同追一部劇。</br> 看了半天，顧悠然才想起來她有正事，站起來就往廚房走，“廚房借我用用。”</br> 錢朵樂趕緊追上，“干什么小祖宗，別把我廚房給點了。”</br> 今天是溫修遠生日，為表誠意，顧悠然打算親手做一個生日蛋糕送給他。</br> 錢朵樂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請來了一位甜品大師，做出來的甜品不僅顏值高，味道也是一絕，口感超豐富，各個都是米其林三星級別的，每天限量供應，端上貨架就會被瞬間搶空，誰吃了不說一句絕了？</br> 甜品大師今年25，名叫鄭路寧，長得很帥，就是脾氣不太好。好像因為打賭輸給錢朵樂，才被迫來這里做三個月的甜點師傅。</br> 鄭路寧平時就拽的跟二五八萬似得，不樂意幫忙，但是錢老板在，那輪得到他來造次？</br> 所以，顧悠然很順利的做了一個六寸的草莓蛋糕。</br> 錢朵樂打量著奶油蛋糕上可愛的小草莓，忍住咬一口的沖動，“賣相不錯，應該能打動溫總的心扉。”</br> 顧悠然睨了她一眼，“想什么呢？我是想拿著蛋糕找他辭職。”</br> “辭職？”錢朵樂驚了。</br> 顧悠然把最后一點奶油抹勻，放下刮刀，認認真真的分析起來。</br> “你看啊，我要寫劇本，新文寫不寫得出來都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時間，與其花時間追他、跟他談戀愛找靈感，不如好好研究一下我的新劇本，你覺得呢？而且我開始寫劇本之后，哪還有時間去工作？更別說追他了。”</br> 鄭路寧忽然幽幽插話：“女人就是薄情。”</br> “有你什么事兒？烤你的小餅干去。”錢朵樂二話不說的懟回去。</br> 鄭路寧被懟的無語，乖乖去看烤箱。</br> 錢朵樂看向顧悠然，坦言道：“但你確實有點薄情。”</br> 顧悠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從今天起，我要做莫得感情的碼字機器。”</br> “……”</br> 過了片刻，錢朵樂嘖嘖兩聲，“溫總實慘。”</br> 顧悠然被盯得有些心虛，解釋說：“我又沒對他做什么，倒是想撩來著，但是根本撩不動。他對我……也就是關照一下老師的女兒而已。”</br> 錢朵樂：“行叭，祝你好運。蠟燭要嗎？”</br> “有嗎？”</br> “這還真沒有，我又不是開蛋糕店的。”</br> 顧悠然真誠相勸：“那你就憋說話了。”</br> 從“有點甜”出來，顧悠然直接打車去了城中公館，路上給溫修遠打電話，他沒接，發微信也沒回。</br> 為表誠意，她準備去他家門口等著。</br> 剛上班一周就要辭職，想來的確有點兒辜負顧海生，拉下老臉去找溫修遠，還請他吃飯。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顧教授應該已經習慣了。</br> 也有點兒對不住溫修遠，一路開綠燈進公司，還給她時間考慮更適合做什么，可她考慮的結果是辭職。</br> 顧悠然盤腿坐在溫修遠家門外，這一等，就是好幾個小時。最近起早貪黑的趕稿，整個人乏的不行，最后竟然坐在他家門口睡著了。</br> 溫修遠喝了不少酒，司機扶著他送到樓上。</br> 一出電梯，就看到抱腿坐在門口睡著的顧悠然，腳邊還放了一個方形盒子，淺藍色絲帶系成蝴蝶結。</br> 溫修遠打量了她片刻，偏吩咐司機：“你走吧。”</br> 怕驚道睡著的人似得，他特意壓低了聲音。</br> 司機也配合著低聲說：“是，明天還是老時間來接您？”</br> “嗯。”</br> 司機朝他微微頷首，轉身走入電梯。</br> 溫修遠很少喝酒，今天是特殊情況。他酒量不錯，不至于會醉，但頭暈是真的。</br> 她黑發濃密，在燈光下暈起光圈，想到她那句發量堪憂，不由笑了一下。</br> 記憶中她一直是個小姑娘，很漂亮，像瓷娃娃一般。忽然之間就長大了，他還有點兒不適應。</br> 現在的她，長相依然優越。他見過各種各樣的美人，能讓他記憶深刻的，大概就是她了吧。</br> 教授說她性格大大咧咧的，所言不虛，否則也不會坐在一個成年男人家門口睡著了。一點兒戒備心都沒有。</br> 顧悠然睡得很淺，聽到似有似乎的聲音便轉醒，慢慢悠悠活動著酸痛的肩膀。</br> “醒了？”</br> “嗯，這么睡太難受……”</br> 話都快說完了，才后知后覺的抬起頭，隨后整個人驚得張大嘴巴。</br> 白熾燈的光從溫修遠頭頂射下來，整個人宛若帶著光芒一般，五官即使藏在陰影中，也依舊精致，淡淡酒味和雪松混在一起，她明明沒喝酒，卻要醉了。</br> 他本來就很高，此刻她坐著，更顯他的高大，居高臨下，帶來無盡的壓迫感。</br> 隨著門鎖的“咔噠”聲響，專注發呆的顧悠然猶如受驚的兔子，縮了下肩膀。</br> “進來。”</br> 他扶著門，對她伸出手。</br> 他的手指修長，掌紋清晰，透著濃濃的力量感。</br> 她穩著逐漸失速的心跳，把手放上去，動了下腿，又坐了回去。</br> 她忍著尷尬，朝他微微一笑，“稍等。”</br> 媽噠！一個姿勢坐太久，腿麻了。</br> 手虛握成拳捶大腿，希望麻木盡快過去。可是下一刻，整個人就被他一把撈起。</br> 整個過程太、太快了，她完全無防備，整個愣住。</br> 驚愕之后，才意識到他一只手正扶在腰間，整個人已經貼在他懷里，視線停留在他的鎖骨上。</br> 白襯衫的領口松開兩粒扣子，應該是喝酒的緣故，鎖骨附近的皮膚紅紅的，微微凸起的喉尖輕輕滑動。</br> 隔著薄薄的意料，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猶如烙鐵一般，灼燙腰間的皮膚，并快速蔓延，讓她整個人都熱了起來。</br> 他收回扶在她腰間的手，低眉看著地上的方形盒子，“那是什么？”</br>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他的聲音有了一絲暗啞，沙沙的，好像更能誘惑人了。</br> 她忙彎腰撿起蛋糕盒，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獻寶似得說：“蛋糕，生日快樂。”</br> 他的視線在盒子上流連許久，“等到現在，就是為了給我這個？”</br> “是啊。”</br> 想起他曾經的囑咐，她又補充說：“我很早就來了，天還不黑。”</br> 我主觀上并不想在晚上到你家哦，是你回來太晚了！</br> 他的視線重新回到她的臉上，唇邊彎起一抹弧度，“謝謝。但我不過生日。”</br> “……”</br> 顧悠然努力給自己找臺階下，“那個，不一定過生日才要吃蛋糕的，就當是……歡迎你出差歸來，接風洗塵。你看，我都沒有準備蠟燭。”</br> 嗯，來的路上忘記買，還歪打正著了。</br> 可是他為什么不過生日？</br> 喝這么多酒，難道不是過生日去了？</br> 這么想著，人已經跟著他進了門。</br> 他徑直走向沙發，“喝什么自己拿。”</br> 走路穩得一批，看著完全不像喝酒的樣子。</br> 顧悠然打開冰箱，除了礦泉水和蘇打水，竟然還有兩聽可樂。</br> 手指拂過，最后，拿出一瓶蘇打水，一口氣喝了小半瓶。等他的這段時間內，她水米未進，早就渴的要命了。</br> 遠遠看到他的頭仰在沙發背上，雙眼緊閉。</br> 她放下蘇打水，走進廚房，找到一瓶蜂蜜，用溫水沖了半杯蜂蜜水，又拿了刀叉盤子，走到他旁邊，輕輕叫醒他，“把這個喝了，胃里舒服一點。”</br> 他緩緩睜眼，猩紅的眼睛凝視著她，讓她心頭不禁一顫。</br> 他接過杯子，“吃飯了嗎？”</br> 她示意手里的盤子，“準備吃蛋糕。”</br> 語畢，她席地而坐，打開蛋糕盒子，當場懵逼了。</br> 這濃郁的一坨，是她做的那個蛋糕嗎？樣子也太惡心了。</br> 這會兒她才想起鄭路寧說過的話：動物奶油穩定性差，盡快吃，要不就放冰箱。</br> “你做的？”他在背后啞聲問道。</br> “不是。”她矢口否認。</br> 他輕笑，直言道：“蛋糕店應該買不到這么丑的蛋糕。”</br> “……”</br> “味道……應該還不錯，都是好東西，不要浪費。”</br> 為了證明自己這個蛋糕不是鬧著玩的，她忍著惡心，用叉子挖了一大口。</br> 嗯！味道非常好。只是賣相差了點。</br> 她努力切了一塊還算能看的蛋糕，遞到他手里，“不騙你，真的很好吃。”</br> 他接過蛋糕，并沒有吃，而是把玩著叉子問：“聽說，你最近總是加班？”</br> 話題轉換太快了，她有點兒跟不上。</br> “加班做什么？”他追問，目光灼灼的望著她。</br> 其他人還以為溫修遠給她安排了不得了的工作，才讓她日日加班，可面對溫修遠，她還怎么編？</br> 只能硬著頭皮說：“你不是讓我熟悉公司情況嗎？我就、就努力學習。”</br> “唔，學到什么了？”</br> 被酒釀過的眼神，更加深邃，帶著漩渦似得，能輕易將她吸進去。她不敢再看，忙低下頭，手指不由自主的摳著指甲。</br> “學、學到……”她磕磕巴巴的說著，忽然長出一口氣。</br> 顧悠然，清醒一點，你是來辭職的，用蛋糕討好他，然后辭職！</br> 她輕咬唇，變臉似得笑起來，“師兄，蛋糕好吃嗎？”</br> 面對她期待的眼神，盡管他不吃甜的，卻還是嘗了一口。奶油不甜不膩，戚風蛋糕松軟，草莓酸甜可口。</br> “好吃。”</br> 得到稱贊，她更有信心了，“是我親手做的。”</br> “嗯，”他應了一聲，“這些天就在學怎么做蛋糕？”</br> “……”</br> 學什么做蛋糕！</br> 顧悠然調勻呼吸，手握成拳，給自己打氣，一不做二不休。</br> “師兄，其實我今天來，除了給你送蛋糕過生日，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br> 他放下盤子，“什么事？”</br> “經過這一周的學習了解，我覺得，我不能勝任這份工作。”</br> 許久，他都沒有說話。</br> 她被看的心虛，越來越沒底，完全不敢跟他對視。</br> “你在威脅我？”</br> “啊？”</br> “因為不讓你留在秘書辦，所以跟我鬧情緒？”</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