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悠然和溫修遠隔著玻璃依依不舍的揮手再見,笑的比花還燦爛。</br> 錢朵樂湊近顧悠然,忽然說:“你們倆搞上了?”</br> 顧悠然被嚇了一跳,紅著臉推開她往店里走,“你說什么呢?”</br> “從你現在這不安于室的表情就能看出來。”</br> 顧悠然無奈翻翻白眼,“大姐不會用成語就別用,不安于室什么意思你知道嗎?”</br> 錢朵樂根本不在乎是不是用錯詞,而是一針見血的說:“所以你倆是真的在一起了吧?”</br> 顧悠然捧著發燙的臉,小聲問:“有這么明顯嗎?”</br> 錢朵樂冷笑,指著馬路說:“你倆在車里膩膩歪歪、摟摟抱抱半天了,以為我看不到?”</br> “……”</br> 顧悠然虛握拳頭“咳咳”了兩聲,“那個,我覺得,我應該先給制片人打個電話,你說呢?”</br> 錢朵樂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立刻說:“對,先給他打電話,記得錄音。”</br> 店里有個位置常年是留給顧悠然的,她坐過去,做了個深呼吸,開始給制片人打電話。</br> 連著打了三個,對方才接起來,語氣有些不耐煩的說:“今天開機官宣,事情比較多,過兩天不忙了給你回電話吧。”</br> 顧悠然耐著性子說:“打擾了,我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確定,否則也不會連著打這么多電話。”</br> 制片人沉默了片刻,似乎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才說:“你說吧,有什么事?”</br> “首先恭喜開機,網上熱度非常高,大家都很關注。其次,我想確認一下,劇本是重寫的吧?和我當初寫的五集劇本無關吧?”</br> 制片人嗤笑了一聲,“這是當然的。我們這么大的影視公司,有頂級制作團隊,代薇也有參與編劇,怎么可能繼續用你的劇本?”</br> 顧悠然忍著強烈的不適感,繼續耐心的說:“不知道您有沒有認真看過我的小說?”</br> “當然看過,”制片人停頓了片刻,又說道,“就是覺得小說不錯,才會做成電視劇。”</br> “我寫的五集劇本也認真看過嗎?”</br> “你到底想說什么?”</br> 顧悠然也不再繞彎子,“官宣的兩個角色吳彤、柳照照是小說中沒有的,而我寫的劇本里有,你們官宣的人物海報中連名字都一樣,”她笑了一下,“這個你要怎么解釋呢?”</br> 制片人:“……”</br> 制片人頓了片刻,態度和剛剛有著天壤之別,十分謙卑誠懇的說:“攸心老師,這個中間可能有些誤會,這樣吧,我去了解一下,一定給你一個圓滿的答復。”</br> “好,我希望盡快。”</br> “本周之內,好不好?”</br> “今天,如果今天不能解決,我只能發到網上,讓大家來幫我評評理了。”</br> “好好,我這就去辦”</br> 顧悠然掛了電話,錢朵樂立即追問:“怎么說?”</br> “他說今天給答復。”</br> 錢朵樂哼哼的雙手環胸,“行,等著吧,看他們怎么狡辯。”</br> 制片人掛了顧悠然的電話,先讓人把原著小說、五集劇本、新劇本分別找出來,一一核對,的確如攸心說的那樣。</br> 制片人長嘆一聲,開始給代薇的經紀人打電話。</br> 當初他真的覺得攸心寫的劇本不錯,不愧是原著小說,對人物的點、故事節奏把控的非常好。但是這部電視劇從一開始就被代薇盯上了,不僅自己當出品人,還要參與編劇,他根本沒有多少話語權。</br> 演員轉型當編劇,也要本身有點兒底子才行,可是代薇有幾斤幾兩,大家再清楚不過了。她就是想趁著年輕,做一個“文藝青年”的人設,尋找轉型的機會,所以她需要的是一個有才華但是沒名氣的編劇,而攸心原著作者,在網上有著很高的人氣,擁有大批書粉,原著作者擔當編劇,肯定是最博眼球的,大家一定會認為是代薇只是掛名“蹭”熱度,并沒有真材實料,雖然事實上的確如此,但是,不能讓大眾知道。所以,攸心首先就被代薇pass。</br> 可是代薇又非常滿意攸心寫的五集劇本,他特意提醒過她們,大眾的版權意識越來越強烈,但是她們不聽,偏要一意孤行,還說會改的看不出來。</br> 這哪是看不出來?這是怕人看不出來吧!</br> 他一直覺得有些抱歉,畢竟是他聯系了攸心,才有了前五集劇本,所以之前才會約她見面,而她沒有赴約,又被代薇方面知道了,很生氣,畢竟是出品方,他也惹不起,便沒有再聯系過攸心。</br> 經紀人的電話一通,制片人就很不悅的說:“不是說一定會做的看不出來嗎?現在攸心發現了,給我打電話了。”</br> “她怎么會發現的?”經紀人愕然。</br> 制片人氣極反笑,“問你們啊!怎么編的劇本,用人家的劇本,還不改名字?這么低級的錯誤怎么做得出來?”</br> “沒改名字?”</br> “你們到底有沒有認真看過原著?吳彤、柳照照,這兩個原著里根本就沒有的人物,是攸心在劇本里新增的,你們用人家的劇本卻不改名字,這不是擺明了告訴人家你們占用她劇本嗎?”</br> “不可能,你稍等,我確認一下。”</br> 說完,經紀人便掛了電話。沒多久就回復過來,“我剛讓人看了,確實存在這方面的失誤,不過這都不是大事,和她簽個補充協議,重新給她一筆稿費不就行了嗎?”</br> “如果她堅持要署名編劇呢?”制片人問。</br> 經紀人立即否決:“那不行,她絕不能署名,她不是還有很多小說嗎?我們以后可以繼續合作,到時候一定請她擔綱編劇。”</br> “行吧,我去問問。”制片人只好先應著,但是他總覺得,攸心一定不會就這樣算了。</br> 顧悠然和錢朵樂什么也不干了,直勾勾盯著電話,一分一秒過得非常慢。</br> 終于,看到制片人的來電,顧悠然一把抓起電話,卻被錢朵樂按住,“不能這么快接,你要穩住,現在該著急的是他們,3、2、1,接吧。”</br> 錢朵樂松開手,顧悠然做了一個深呼吸,滑動屏幕,接起電話。</br> 制片人的姿態比剛才又低了幾分,“攸心老師,實在是抱歉,我真的是剛剛才知道出了這樣的問題。您看這樣好不好?我們簽一份補充協議,按照當初合約的三倍稿費補償給您,怎么樣?”</br> “不好意思,我不要錢。”</br> “那你要什么?”</br> “刪掉和我劇本有關的劇情,公開向我道歉。”</br> 制片人為難的說:“攸心老師,我承認,這件事由我們的失誤造成的,我們現在非常誠懇的想要彌補。這樣吧,您是小說作者,我們是影視開發公司,以后會有更多的合作機會,我向您承諾,公司后續會購買您其他小說,到時候一定請您來擔綱編劇。”</br> “不好意思,其他的作品能不能開發影視我很清楚,也不過多幻想,我只希望《有一點動心》的權益不受侵犯。”</br> 制片人想過攸心不同意這樣的條件,見軟的不行,他只好強硬起來,“雖然你擁有很多讀者,但是你的路還很長,還有更多的機會,你真的要用為了這一點小事,葬送更好的前途?”</br> 顧悠然沒有被威脅嚇到,態度更加堅決,“對你來說可能是小事,但對我來說,這就是天大的事情。如果我連作品最基本的權利都捍衛不了,我也不配繼續寫小說了。”</br> “如果,可以讓你在本劇編劇署名呢?”</br> 顧悠然笑了一下,“老師,既然當初簽了解約協議,我們就嚴格按照協議走吧。我也不要錢,也不要求署名,只希望你們刪掉和我劇本一樣的內容和人物,公開向我道歉。”</br> 制片人見她軟硬不吃,只好說:“你的要求我會找領導反應,我只是干活的,沒有話語權,這樣吧,明天給你答復可以嗎?”</br> “好,明天這個時間之前,希望能得到你的答復。”</br> 掛了電話,錢朵樂又迫不及待的追問:“怎么說?”</br> 顧悠然聳肩,“他說他說的不算,需要再找領導反應。”</br> “敢情他剛才沒去找領導唄?”</br> “肯定是想糊弄我唄,他以為我要么要錢、要么要名,結果我都不要,他就措手不及了。”</br> 錢朵樂嗤鼻,“少來,你不愛錢?人家開價200萬買你新書,你怎么不賣?”</br> 顧悠然猛然被提醒,“對了,我還沒給人家答復呢。”</br> 上午網站的編輯又發信息給她,還沒回復呢,趕緊打開微信,找到編輯的頭像,“我得趕緊談價錢,萬一和那邊鬧崩了真的影響到這本書,就得不償失了。”</br> 錢朵樂:“那你準備開多少?”</br> “500萬。”</br> 錢朵樂恨鐵不成鋼的說:“你是真傻啊!開高點啊。”</br> “其實對我來說,200萬已經達到預期了,只是新劇開拍給了加成,才水漲船高的。不過,又想到這本書師兄也做出了很多貢獻,我覺得應該給他也分點兒錢,網站還要提成,再扣稅,我倆平分也就200萬吧。”</br> “……”</br> “你師兄會在意你這區區200萬?再說你倆都那種關系了,千億身家都是你的!”</br> 顧悠然抿唇害羞,佯怒錘了錢朵樂一下,“別瞎說,還沒一撇呢。”</br> “行了,看你那笑的收不住的樣子,恨不得立刻穿上嫁衣吧!”</br> “對了,這兩天怎么沒見到小路師傅?”</br> 提到這個,錢朵樂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向后倚著沙發靠背,揉了揉頭發,“我們賭約到期了,已經好多天沒來了。”</br> “你是不是又惹人家生氣了?”</br> “我才沒有,是他自己要走的,”錢朵樂挑眉,語氣不好的說道,過了一會兒,又小聲嘟囔,“小氣吧啦。”</br> 溫修遠一行人去打高爾夫,球技最好的他卻頻頻失誤,總是不停看手機,手機上時時刻刻有新消息,唯獨沒有她的。</br> 輕嘆一聲,揮桿,又失誤了。</br> 趙崢望著球落的方向“嘖嘖”兩聲,“溫總今天狀態不好呀!是不是不高興和我們一起出來打球?”</br> 吳子清一臉責備的說:“好好玩,干嗎說這些喪氣的大實話。”</br> “這不剛好嗎?平時打不過他,趁著今天狠狠虐他!”何啟明有些激動的搓手。</br> 吳子清:“老何,你對他有什么誤解?今天能虐他的不是打球超過他,而是弟妹不找他。”</br> 何啟明無所謂的揮揮手說:“無所謂,反正第一次見他這么心不在焉的,我們也算是見證歷史了,來來繼續打球。”</br> ……</br> 從球場又轉場去會所吃晚餐,大約7點30分,菜還沒有上齊,溫修遠終于收到顧悠然的微信。</br> 顧悠然:師兄,你在忙嗎?</br> 溫修遠:不忙。</br> 顧悠然:那你來接我?</br> 溫修遠:好。</br> 顧悠然:等你喲.JPG</br> 顧悠然:開車小心[愛心]</br> 緊鎖的眉心終于被熨平一般,下頦線也不再緊緊繃著,溫修遠收起手機,起身道:“我先走了,記我賬。”</br> 作為過來人的何啟明一看溫修遠這番變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說:“反正你們也要吃飯,讓弟妹一起來吃點吧。”</br> “你們嘴太碎,會嚇到她。”溫修遠頭也不回的離開包廂。</br> 嘴碎三人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