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悠然獨自回到家中,睡是睡不著了,腦子里亂遭遭的,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碼字,一寫到男女主,就忍不住往自己和溫修遠身上套……</br> 這樣下去不行,她一定會越陷越深的。</br> 煩躁的在床上打了個滾,用枕頭蒙住頭,一陣哀嚎。</br> 沒過多久,傳來門鈴聲,她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如行尸走肉一般去開門。</br> 看到門外的人,不禁一驚,“師兄?你怎么又回來了?”</br> 他立在門外,很高,擋住僅有的陽光,背陰之下,神色有些晦澀不明,聲調戲謔:“周昊讓我問問你,他什么時候訂婚?”</br> “……”</br> 顧悠然舔舔干澀對唇,咧出一抹笑,解釋說:“我那不是怕時教授誤會我們的關系嗎?”</br> 溫修遠看著她,目光灼灼,“我們,不是嗎?”他反問。</br> “……”</br> 這個問題倒是問住顧悠然了。怎么忘了,他們還有個假情侶的帽子呢,所以也不能算誤會。</br> 于是她若有所思的點頭,“有道理,我們的確是那種關系。”</br> 溫修遠唇角勾起,眼中有了笑意。</br>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顧悠然連忙解釋:“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我們在假裝是那種關系。”</br> 溫修遠直接忽略了她的解釋,問道:“今天準備做什么?”</br> “就在家待著。”</br> 倆人就這樣,一個門里、一個門外的說話,顧悠然絲毫沒有讓他進門的意思。</br> 溫修遠抿了抿唇,“那你就打算讓我一直站這?”</br> 顧悠然一愣,不敢相信的試探:“所以……你是來陪我的?”</br> “嗯。”</br> 看到溫修遠點頭,顧悠然覺得再這么下去她真要把持不住了。做再多的心理建設都是徒勞。</br> 顧悠然杵在門邊不肯讓,其實摳著門縫的手指早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麻木。</br> “師兄日理萬機,為了我放下工作這不合適。”</br> “正好我想休息一下。”</br> 他堅定的眼神、溫柔的語調,顧悠然真的快頂不住了,緊張到聲音都有些沙啞,“你這……突然來家里,會不會……”</br> “你家不方便?”</br> 顧悠然點頭,“嗯。”</br> “那就去我家。”</br> “……”</br> 不是……這話聽著怎么這么別扭?好像偷情的男女!!!</br> 大院里夠一定級別的教授可以入住獨立小樓,比如顧教授的房子。但是沒有院落,走出家門,就是綠樹成蔭的小路,院里人來人往,且都是熟悉的面孔。</br> 溫修遠如果堂而皇之的進門,一待許久,即便是純粹的朋友關系,也基本沒有清白可言了。若是去他家的話,就沒有這些顧慮了,相對來說,的確方便的多。</br> “我們再這樣說下去,閑話會更多。去換衣服,我在車上等你。”他說著,頓了片刻,摸摸她的頭發,“乖,聽話。”</br> 他叫她,乖。</br> 然后,她就真的乖乖的換衣服,收拾利落,跟著他出門。</br> 看著車上后退的街景,顧悠然覺得自己一定被下蠱了,否則怎么能真的去他的家?</br> 以溫修遠的人品,相信他肯定不會對她做什么。可關鍵是,她不相信自己。</br> 這是第三次來這里。心情有著截然不同的變化。</br> 第一次,誤以為他們是男女朋友,多少有點兒放肆。第二次是他生日,她來辭職,氣勢上矮了不止半截。這次,心情就復雜的多了。一方面她漸漸走入了他的生活,心情是按捺不住的激動;一方面又一再告訴自己應該停下來,不要繼續陷下去。</br> “看書,看電影,還是休息?”溫修遠問。</br> “我……看書。”</br> 溫修遠點頭,帶著她去書房。</br> 打開書房的燈,顧悠然都懵了。</br> 顧教授那么愛看書的人,也沒有這么大的書房。當然了,主要是房子小。他的書房是兩層樓打通了,四面墻壁擺滿各類書籍,和他收藏的古董,還有一架□□。</br> 溫修遠看著手機屏幕顯示的最新來電,對她說:“我出去接個電話。”</br> 顧悠然仰著下巴四處看著,聽到這話,只是點點頭。</br> 溫修遠笑了一下,轉身出去。</br> 電話是趙崢打來的,溫修遠走進廚房,拿出提前備好的水果,這才接起電話。</br> “老吳說你今天休假,我不信,認識你這么多年我什么都見過,就是沒見過你休假,所以斥巨資跟他打賭,溫總,這次我是不是贏定了嘿嘿!”</br> “你輸了。”</br> “……”</br> 趙崢愣了兩秒,開始幾哇亂叫:“100塊啊!我一個星期的煙錢,你這是要我死!”</br> 叫的耳朵痛,溫修遠直接按了掛斷鍵。</br> 他前腳剛掛電話,后腳吳子清的電話又打過來,得了大便宜似的笑著說:“今天的賭資有我一半,就有你的一半,明天請你吃飯。”</br> “你自己留著吧。從這一刻開始,誰再給我打電話,這個季度的獎金就別要了。”</br> “……”</br> 溫修遠將手機調成靜音,震動也給關了,放在琉璃臺上,開始洗水果。</br> 洗好車厘子、藍莓,又切了芒果,書房里已經沒有顧悠然的蹤影,整個一樓都沒有找到她。</br> 看到電梯停在2樓,他便沿著樓梯上樓,果然在影音室看到了她。</br> 聽到腳步聲,顧悠然回頭,指著大屏幕一臉興奮,“我一直都想要一個這樣的地方,看電影一定特別爽!”</br> 溫修遠笑著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吃水果。”</br> “謝謝師兄。”</br> 顧悠然拿著遙控器翻看片源,內心當然是想看蘇亦的劇,可是……又怕惹溫修遠不高興。</br> 溫修遠怎么會看不透她這點小心思,于是說:“我還沒怎么看過蘇老師的作品,推薦一下。”</br> 顧悠然眼睛瞬時一亮,開始強力安利,“有一個超甜的電視劇,越看越上頭,特別好看。”</br> 說著,點開已經流連兩三遍的電視劇,聽到熟悉的片頭曲響起,整個人開始眉飛色舞起來。</br> 這是兩年前最火的甜寵偶像劇,蘇亦因為這部劇圈粉無數,流量大增。顧悠然和錢朵樂隔三差五就會把這部劇找出來重刷,每次看都停不下來,全程姨母笑,真的太甜太上頭了。m.</br> 溫修遠很少看電視劇,偶爾看電影,在確定請蘇亦做代言人時,這部電視劇曾多次被提及,不過,他還是不喜歡這類的電視劇。相比之下,看電視不如看她有趣。</br> 他將沙發調整到舒服的角度,專注的看著她。</br> 表情豐富多彩,時而微笑,時而大笑,一會兒激動的錘沙發,偶爾和他交流心得。</br> “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是不是很有意思?”</br> 他單手扶額,看著她點頭,“嗯,有意思。”</br> 一顰一笑,都讓他挪不開眼。</br> “蘇亦演技非常有感染力,真的太好看了,我沒有靈感……”顧悠然愕然停住,差點兒就說漏嘴了。她寫不出感情戲的時候,就會把這部劇找出來看,感受一下戀愛的心情。</br> 溫修遠輕蹙眉,“什么靈感?”</br> 顧悠然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說:“靈魂受到了感觸。”</br> 溫修遠輕笑出聲,看偶像劇還能讓靈魂受到感觸,真的太可愛了。</br> 見他未起疑心,顧悠然舒口氣,繼續看劇。這之后,她就安靜多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再說漏嘴,可能就沒這么容易蒙混過關了。</br> 溫修遠為了今天空出一天休息,昨晚連夜處理了很多工作,終于撐不住,睡著了。</br> 連著看了兩集,顧悠然伸了個懶腰,一回頭,竟看到溫修遠睡著了。</br> 顧悠然忍不住湊近他,認真打量起來。坦白說,他真的很好看,睫毛長長,鼻子高挺,薄唇淺抿著,呼吸平緩。</br> 電視劇自動播放下一集。熟悉的插曲響起,顧悠然不用回頭也知道演到哪里。就像他們此刻,男主睡著,而女主偷偷親了男主,男主并未發現,但女主卻開心了許久。</br> 此刻,顧悠然仿佛被一股力量牽動著,覺得自己就是劇里的女主,越靠越近,大腦里已經無法分辨對或不對,只有想與不想。</br> 而她,很想。</br> 在距離他兩公分的地方,她停住了,最后還是遵循內心,輕輕吻在他的眼睛上。</br> 輕輕一吻已經心滿意足,她起身,剛要舒一口氣,卻發現他竟然醒著,猩紅的眼睛正凝望著她。</br> 耳邊的一切都安靜了,顧悠然徹底懵逼了。偷親被抓包可還行?</br> 她忙坐直身子,攏攏頭發,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指著電視說:“我、我看……電視上這么演……就是好奇……”</br> 這蹩腳的解釋這是絕了!顧悠然萎了,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br> 溫修遠已經坐起來,顧悠然壓根不敢看他,只能說:“對不起師兄,我的錯,都怪我……唔……”</br> 顧悠然瞠目看著近在他咫尺的睫毛,唇已經被他溫熱附上,雖然只是蜻蜓點水的觸碰,卻讓她大腦已經一片空白。</br> 他目光深深的凝視著她,聲音低沉沙啞,“電視里,這樣演了嗎?”</br> 顧悠然愣愣搖頭。偷親之后自然是不能承認的。</br> 溫修遠笑了一下,熱氣撲在她臉上,心尖兒都跟著顫。</br> “那我們演。”</br> “……”</br> 說完,便強勢的扣住她的后腦將她徹底拉向自己,雙唇嚴絲合縫的觸碰在一起。從淺嘗輒恥的試探,漸漸深入。</br> 顧悠然在他的進攻之下,所有的理智土崩瓦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