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顧悠然的專屬午餐就送到了，五星級飯店的專屬餐盒，萌萌看著飯店logo就開始流口水。</br> 餐盒一一打開,顧悠然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消失，又是老三樣，瘦肉粥、清炒小菜，還有豬腳湯，清淡的完全無法刺激味蕾。</br> 錢朵樂笑的聽不下來,“哈哈哈哈小仙女你快吃啊,多么符合你的氣質！尤其這個湯,吃啥補啥，一定多喝點哈哈哈。”</br> “……”</br> 錢朵樂幸災樂禍的樣子,實在是讓人牙癢癢。</br> 就在這時,海底撈外面火鍋也送到了,錢朵樂報復性的點了好多菜，結果她派出了核武器,而對方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頓時沒有勝利的快感。</br> 顧悠然盯著冒泡的紅湯鍋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全都是她愛吃的菜嗚嗚。</br> 雪花牛、毛肚、鴨腸、豆花紛紛下鍋,萌萌和小宋調好美味的蘸料，拿著筷子磨刀霍霍。</br> 香味四溢，肉被沸騰的湯鍋頂起來，大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吃起來,顧悠然饞的直吞口水。</br> 萌萌快被顧悠然盯穿了，試著問：“要不……嘗嘗？”</br> 顧悠然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說“好”,就被錢朵樂攔下來：“不行不行,太辣了,不利于傷口愈合，為了你好，還是喝粥吧嘻嘻”</br> “……”</br> 顧悠然生無可戀的吞著粥，為什么她要經歷這樣的慘痛嗚嗚！</br> 手機響的時候，顧悠然的反應已經慢了半拍，接電話的聲音也有氣無力，可是很快，她就整個人都支愣起來，眼睛放光。</br> “影視方非常看好這本書，非常希望能合作，所以讓你報價。那么親愛的，電視劇和電影版權，你的心里價位是多少呢？”</br> 顧悠然按捺著喜悅，平靜的說道：“那我考慮一下吧。”</br> “好的呀，考慮好了給我答復喲。等你，么么！”</br> 顧悠然眉飛色舞的掛了電話，錢朵樂啃著牛肉丸子，口齒不清的問：“誰啊？有什么好事？”</br> 顧悠然已經開心的合不攏嘴，“網站編輯，影視讓我自己報價。”</br> 萌萌立即興奮的說：“恭喜然姐！太棒了！”</br> 小宋也替她高興，“真的太牛了！以后我吹牛都不用打草稿了！”</br> 高興歸高興，報價就讓她犯難了，雖然賣過兩次影視版權，但都是100萬成交，還沒有經歷過100萬以上的大項目。</br> 其實，報價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報了價，而對方一口就答應了……</br> “可是我不知道報多少。”顧悠然如是說。</br> “他們之前給你報了多少？”</br> “200萬吧。”</br> 錢朵樂一拍桌子，“那你就報1000萬。”</br> 小宋和萌萌的眼睛瞬間亮起，兩眼看到的全是紅色毛爺爺。</br> 顧悠然皺眉，“這也差太多了，一看就不是誠心合作的。”</br> “如果對方是誠心合作，又覺得價太高，一定會殺價，如果不是誠心合作，肯定轉頭就走，你可以趁機過濾掉那些只想占IP并不是真的要開發影視的騙子。”</br> 萌萌附和：“老板說的有道理。”</br> 錢朵樂繼續說：“你新文這么火，電視劇馬上要開機了，他肯定是想趁著官宣前便宜點買。”</br> 小宋：“對對，等電視劇播了肯定更貴，心機啊心機。”</br> 錢朵樂：“無奸不商，無利不起早，所以你就放心大膽的報吧，沒問題的！”</br> 其實，對方能報200萬顧悠然已經很高興了，證明她在進步，之所以還在猶豫，就是仗著小說電視劇要開拍，她想坐地起價。</br> 錢朵樂被肉燙了嘴，一邊吹著肉，一邊說：“無論如何這都是好事，請客！喝酒！”</br> 看她吃那么香顧悠然就來氣，冷冷哼了一聲：“錢還沒到手，吃什么吃！”</br> 報價的事情暫時擱置下來，顧悠然覺得應該請教一下溫修遠。那種動輒幾十億、上百億的項目，是如何談合作的。</br> 下午，顧悠然被錢朵樂盯著碼字，還要求她寫個大肥章，把昨天沒更的補上。真的有毒，她是看透了，錢朵樂接她來店里就是為監督她碼字，防止今天又不更新。</br> 顧悠然咬牙切齒：“你真是我前進道路的燈塔，人生路上指明燈。”</br> 錢朵樂抱拳，“承讓承讓。”</br> “滾。”</br> 不過，吐槽歸吐槽，小說還是要更新的，聽說一個網文大神老婆在生孩子他在產房外還能更新8000字，這是什么境界啊！</br> 顧悠然喜歡聽歌碼字，戴著降噪耳機，整個世界只有她和音樂，以至于溫修遠進門后，錢朵樂喊了她兩聲都沒反應，只好在桌下踩了她一腳，還不偏不倚的踩到她受傷的腳，疼得他差點飆眼淚。</br> “你干什么……”</br> 顧悠然已然發怒，發現錢朵樂拼命對自己使眼色，她后知后覺的轉身，溫修遠已經走到跟前，正垂著眼眸看她，隨時都可能看到她電腦屏幕。</br> 說時遲那時快，顧悠然“啪”的蓋上電腦屏幕，手臂壓在電腦上，嘻嘻一笑，“師兄，你來了。”</br> “在做什么？”</br> 顧悠然眨了眨眼睛，硬著頭皮說：“學寫策劃案。”</br> 對面的錢朵樂差點笑出聲，顧悠然在桌下用完好的腳踢了她一下，她才收斂。</br> 錢朵樂還算有覺悟，立刻站起來，熱情的張羅：“溫總請坐，想喝點什么？”</br> “美式，謝謝。”</br> “不客氣，您能光臨，小店蓬蓽生輝，你先坐，我這就讓人準備。”</br> 溫修遠笑著點點頭，在顧悠然對面坐下來。</br> 顧悠然手臂支在電腦上，托著下巴，烏溜溜的眼睛笑意濃濃對看著對面的人，擔心他會繼續追問“她的策劃案”，她率先轉移話題：“師兄，我最近在鉆研，一直有個疑問。”</br> “什么疑問？”</br> “商業談判中，如何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br> “……”</br> “假如我們兩個做交易，我是賣方，為了爭取更多利益，我是不是要報一個非常高的價錢讓你來殺？”</br> “人是有貪欲的動物，不管多少錢成交，都會后悔應該可以賣的更高。但是你要知道，你不可能賺到每一分錢。合理分析你的成本、收益區間，以此來決定報價，而不是為了利益漫天開價，那會顯得你非常不真誠，也讓對方認為你不是一個好的合作伙伴。”</br> 顧悠然聽得認真，若有所思的點頭，果然還是應該請教一下大佬，像錢朵樂那種簡單粗暴的方式太不真誠了。</br> “可是，怎么合理分析我的收益區間呢？我認為的合理當然是越高越好。”</br> “有一些收益分析模型可以作參考，但良莠不齊，”說到這里，話鋒便轉向她，“這也是你策劃案要寫的內容？”</br> “……對。”</br> “那我更加好奇了，”他的視線落在電腦上，“你的策劃案。”m.</br> 顧悠然攏著頭發，笑得很尷尬，“哈哈我寫著玩的沒什么可看的師兄我最近賺了筆錢請你吃飯吧！”</br> 顧悠然一口氣說完，恰好錢朵樂送咖啡過來，聽到最后一句，眼神不善的瞟了她一眼。哼，雙標狗。</br> 說著，顧悠然便開始收拾東西，只要能讓溫修遠忘記“策劃案”，今天說什么都要請客！</br> 膝蓋上的傷已經結痂，完全不影響走路，只是腳踝的扭傷未愈，走路不太方便，但她還是堅持自己走，再讓溫修遠抱來抱去的，像什么話？</br> 推開“有點甜”的大門，一股子涼風迎面撲來，顧悠然打了個哆嗦。</br> 不知何時，外面竟下起淅瀝瀝的小雨，地面已經濕了，司機撐了一把傘站在店外等著。</br> 顧悠然正觀察著沿著哪塊磚上車不會濕鞋，腳下一空，人已經被溫修遠抱了起來。</br> “……”</br> “有點甜”的玻璃門后站了一排吃瓜群眾。</br> 錢朵樂臉上掛著姨母笑，語氣卻不屑，“口嫌體正直，矯情。”</br> 旁邊的萌萌也跟著花癡，整個臉恨不得趴在玻璃上，“想讓然姐開班。”</br> “干嗎？”</br> 萌萌語氣誠懇道：“如何擁有同款男友。”</br> 錢朵樂笑了，這太難了，“首先，你得會寫小說。”</br> “……”</br> 因為陰雨，天黑的特別早，正趕上下班晚高峰，他們的車走的走走停停，玻璃上蒙著一層水珠，窗外的街景也變得朦朧起來。</br> “想吃什么？”溫修遠問。</br> 顧悠然收回看著窗外的目光，沉吟片刻，“只要不是豬腳湯就行。”</br> 溫修遠笑了，“火鍋？”</br> 顧悠然眼睛瞬時一亮，連連點頭。</br> 她是真的想吃火鍋，尤其是中午被錢朵樂那一通誘惑，現在只要閉上眼睛，眼前就會出現一盆咕嘟冒泡的紅湯火鍋。</br> 半個小時后，顧悠然看著眼前小小的湯鍋，奶白色湯底，陷入沉思。看來他們之間有十分大的認知偏差，所謂的火鍋，并不是清湯寡水，連片辣椒影子都見不到。</br> 顧悠然幽幽的說：“紅油是火鍋的靈魂，沒有紅油的火鍋是不完整的。”</br> “辣椒是發物，不利于你傷口愈合，”溫修遠頓了一下，目光深深的看著她，“除非……”</br> 顧悠然被他意味深長的目光盯得有些沒底，忍不住問：“除非什么？”</br> 他低眉笑，抿了一下唇，又看著她說：“你想讓我兌現承諾。”</br> 什么承諾？顧悠然疑惑，你幾時對我有過承諾？真是奇奇怪怪的。</br> 算了算了，將就著吃吧。她拿起筷子，夾肉的瞬間，他所謂的“承諾”突然出現在腦海——毀容我娶你。</br> “啪”的一聲，筷子掉在桌子上。她不由抬頭，看向對面的溫修遠，你不是那個意思吧？</br> 溫修遠唇角掛著淺淺的笑意，目光深邃，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br> 顧悠然的臉幾乎紅透了，連說：“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吃個火鍋而已。”</br>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接下來的時間里，顧悠然專注吃東西，一句話也不說。</br> 隔著裊裊煙霧，溫修遠看著她被熱情蒸紅的小臉，粉撲撲的，雙唇飽滿欲滴，滿眼都是寵溺的溫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