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修遠輕度近視，對視力沒有太大影響，所以他不怎么戴眼鏡。</br> 過于疲憊的時候，才會戴眼鏡舒緩疲勞。</br> 昨晚的海外視頻會議從晚上10點持續到凌晨3點，會議結束后又接了40分鐘的電話，今天的確很乏。</br> 眼鏡是根據雙眼度數配的，并沒有花哨的裝飾，他向來喜歡簡單。至于好不好看，他沒有這方面的概念。</br> 倒是她，今天很反常，整場會議都在跑神，總是盯著他發呆，甚至還會臉紅，不敢和他對視。</br> 想起那天在“有點甜”見到的男生。她的男朋友……</br> 或許，他不適合把她繼續留在身邊。</br> 既然她喜歡明星娛樂圈，去市場部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是她的興趣所在，而不是把精力都放在他身上。</br> 電梯到達60層，雙扇門緩緩打開，溫修遠說：“明天去市場部報道。”</br> 在電梯門幾乎要關上時，顧悠然才從門縫擠出來。</br> 真的可以去市場部了？？？</br> 啊啊啊！亦寶！我來了！</br> ====</br> 顧悠然調到市場部這件事很快在公司傳開了。</br> 在前一天的會議上，溫修遠直接否定了簡柔的代言候選人，現在又派了“得力”秘書到市場部，在外人看來，很明顯是溫修遠不滿意簡柔的工作，派了“欽差”來監督。</br> 簡柔雖然名里帶“柔”，看著也溫柔，其實個性強硬，一點虧都吃不得。</br> 溫修遠當眾否定了她的工作，雖然嘴上沒說什么，其實已經很不高興了，現在顧悠然又自己送上門，大家都翹首以待這場戲接下來會怎么演。</br> 簡柔的助理不久前辭職了，一直是趙子瑩代任。簡柔便讓顧悠然接了助理的工作。</br> 顧悠然還沉浸在“這位姐姐又好看又溫柔，說話聲音好好聽”的感慨中，就聽她說：“那天開會你也看到了，溫總對我們的工作很不滿意，之前做的很多工作都白費了，需要重來，時間又很緊張，所以可能會很忙，你沒問題吧？”</br> 顧悠然信心滿滿的說：“沒問題。”</br> 簡柔滿意的微笑，繼續說：“這里有剛剛做好的市場調查問卷，那就麻煩你了。”</br> 調查問卷有何難？微博、論壇發一發，很容易的，于是顧悠然爽快的答應了。</br> “我希望明天下班前，收回一萬份問卷。”</br> “明天？一萬份？”顧悠然瞠目，簡直難以相信。發出一萬份問卷簡單，收回一萬份就太難了。</br> 簡柔歪頭，微笑，“沒問題吧？”</br> 她收回對簡柔“又美又溫柔”的評價。溫柔可親的語調、無害的笑容，都是殺人不見血的刀。</br> 她是從溫修遠身邊來的，不能給溫修遠丟人。</br> 只能暗暗咬牙，笑著說：“沒問題。”</br> ====</br> 當天下午，“有點甜”店內。</br> 錢朵樂拍桌而起，“她擺明是刁難你，借刀殺人。”</br> 顧悠然睨她一眼，“不會用成語就別用了，還借刀。”</br> 錢朵樂無所謂的擺擺手說：“反正，她就是要給你下馬威，把在溫修遠那里受的氣撒在你身上。”</br> 顧悠然點頭，不能更同意。</br> “你就打算這么忍了？”錢朵樂質問。</br> 顧悠然嘆氣，“不然怎么辦？我自己提的要去市場部，總不能再跟溫修遠說我搞不定，要回去吧。”</br> 錢朵樂最見不得她愁眉苦臉的樣子，問道：“什么樣的問卷？”</br> 一聽錢朵樂的話鋒似乎有松動，顧悠然立即把打印出來的調查問卷雙手奉上。</br> “很簡單，二維碼掃一掃，填一下調查人性別年齡職業，十道選擇題。我打算在微博、論壇、貼吧，都發一下。你店里客流量這么大，讓我利用一下？”</br> 說著，很狗腿的拋了個wink。</br> 錢朵樂瞧了一眼問卷，問題圍繞著代言人需要具備什么樣的品質、你會不會因為喜歡代言人而購買產品等等展開。</br> 最后一題，你會購買以下哪位代言的產品。選項有四個，都是今年最火的明星，兩男兩女。男明星就是許星河和蘇亦。</br> 她拿起電話發了一條語音微信，很快，就有個年輕小伙子推門而來。</br> 錢家有一條街的商鋪、公寓，只租不賣，為了方便管理，專門成立了資產管理公司，就在“有點甜”隔壁。</br> 小伙子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說：“錢總，您找我？”</br> 錢朵樂拿著一張打印好的二維碼遞給他，“每家商鋪都發一張，如果明天之內能收回500張答卷，免……一個月房租。”</br> “一個月？”小伙子瞠目。</br> 顧悠然的眼睛也登時亮了起來。</br> 錢朵樂挑眉，“還不快去？”</br> “是。”小伙子拿著二維碼一路小跑著離開。</br> 顧悠然一把就把錢朵樂給抱住了，“多總，你可太帥了！一擲千金，只為紅顏笑。”</br> “嘔！”錢朵樂做嘔吐狀，“你紅顏？”語調十分鄙夷。</br> 顧悠然松開她，“怎么了？我不配嗎？”</br> 錢朵樂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看著她。</br> “我就是想看那個什么柔被打臉的樣子。最討厭欺軟怕硬，到時候記得拍照片給我。”</br> 錢朵樂很傲嬌，顧悠然卻都懂，很感動。把頭埋在她胸口撒嬌，“多總最疼人家了。”</br> 不遠處，正倚著柜臺喝咖啡的鄭路寧看到這一幕，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br> “你家老板好這一口？”他放下咖啡，問收銀臺里的小宋。</br> 小宋看了一眼，非常平靜的繼續忙碌著，“習慣就好。”</br> “……”</br> 鄭路寧不可思議的看向十分享受的錢朵樂。</br> 我可能……沒辦法習慣。</br> 除了線下，顧悠然還把二維碼發在自己常去的幾個論壇。</br> 都是現在很火的論壇，用戶量大，各家粉絲聚集，還有很多不混粉圈的路人，百家爭鳴，最適合做市場調查。</br> 錢朵樂是蘇亦的大粉，微博粉絲10萬，十分有號召力。錢朵樂特別想夾帶私貨，只要她把二維碼發在微博，蘇亦的支持率一定大增。</br> 顧悠然很心動，最后還是忍住了。她相信，以亦寶的魅力，不搞這些手段，也一定能拿到代言。</br> 顧悠然沒有去公司，一直在“有點甜”，第二天下午3點左右，接到簡柔的電話。</br> 簡柔一上來就質問她在哪。</br> 顧悠然還很納悶，不是她讓自己去做市場調查嗎？</br> “做市場調查。”顧悠然如實說。</br> 簡柔：“為什么不請假？”</br> 請假？她還以為簡柔把工作布置給她，就默認她可以不在公司的。</br> “我不知道還需要請假。”</br> “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不在公司，都要請假。”</br> 想起第一次找溫修遠請假的時候，也要走QA審批。是她忽略了，于是趕緊說：“我還不太熟悉公司的規定，對不起。”</br> “現在馬上回來。”</br> 顧悠然掛了電話，錢朵樂立刻湊過來，“怎么了？”</br> 顧悠然保存數據，合上電腦，“說我沒請假，讓我立刻回公司。”</br> “可你也沒閑著啊，從昨天一直忙到現在。”</br> 顧悠然輕嘆，“怪我沒搞清公司規定，走了。”</br> “這些問卷拿著，”錢朵樂抓起紙質問卷遞給她，“用不用我跟你去？我覺得那個什么柔，不是善茬。”</br> 顧悠然給了她一個寬慰的眼神，“放心吧，又不是去打架。”</br> 顧悠然打車回到公司，市場部同事紛紛向她投來同情的目光。</br> 怎么搞得跟上刑場一樣？</br> 她敲了簡柔辦公室的門，聽到里面的人說“進來”，她才推門進去。</br> 簡柔正在給趙子瑩交代工作，抬著眼皮瞧了她一眼，繼續工作。</br> 顧悠然被晾了20多分鐘，簡柔仿佛才想起了她似得，“問卷做的怎么樣了？”</br> 顧悠然先將200份紙制的問卷遞上去。</br> 昨天那小伙子很熱情，為了讓更多人填寫問卷，特地把問卷打印出來給老爺爺、老奶奶們填，雖然也用不上，但也是人家一片熱心，不好辜負。</br>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簡柔卻笑了，很可笑的笑。</br> 涂著紅色蔻丹的指尖輕蔑的點著問卷，“我要一萬份，你就給我這些？還是紙質的，跟廢紙有什么區別？”</br> “不是簡總……”</br> 可是簡柔根本不聽她說話，打斷她說：“我還以為你能拿出讓我非常驚喜的成果，結果呢，兩天時間就做這點工作？還好意思不上班？”</br> 顧悠然克制著情緒，努力保持微笑，“簡總您聽我……”</br> “大家都說你很能干，看來大家只是因為你跟著溫總，所以才高看你一眼罷了。”</br> 顧悠然吐了一口濁氣，不再說話，直接拿出電腦，打開問卷調查后臺，推到簡柔面前。</br> “這是最新統計的數據，一共收回12033份問卷，比您的要求多了2033份。”</br> 簡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