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塵肅然一驚，抬頭看了看兩位老祖母。
    莉莉憤恨地一跺腳，怒道：“太過分，竟然殺自己的子民！為什么！麥卡倫的獸人竟然墮落到了這種地步！？他們簡直該死！”
    露西比妹妹沉穩很多，她略一沉吟，嘆息道：“殺自己并沒有反叛的子民，等于放棄了兵源，放棄了賦稅……那么只有一個理由，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杜塵也嘆了口氣，對老人道：“看來，你們知道了一些你們本來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不應該知道的事情？”老人連連搖頭，他的身體在蓮花圣光的輻照下已經恢復了很多，他掙扎著做起來，痛苦地說道：“不，絕不可能！我們這一支道貝特人生活在偏遠的庫倫土包，幾乎跟外界沒有什么聯系，這樣，我們怎么可能知道不應該知道的事情啊！”
    “不，不是這樣的，難道……我們觸怒了至高父神嗎？父神在懲罰我們嗎？”
    老人痛苦地撕扯著自己頭上斑白的短發，他思緒紊亂，老淚縱橫。
    杜塵不知該怎么安慰他，一個偏遠的小山村里，親如一家的鄉親們原本幸福平靜地生活著，突然，一大筆金幣從天而降，大家喜出望外，可沒想到，金幣之后便是森寒的屠刀……這種打擊，即便是閱遍世事的老人也是無法承受的。
    可是緊跟著杜塵留意到，老人的雙手雖然也是人類一般的十根手指，但他們的指尖卻是尖利的爪形，有些像鼠類的爪子，又有些像穿山甲一類的爪尖。
    完全可以想象出來，道貝特人的這一項生理特征不但賜予了他們像人類一樣靈巧的雙手，還賜給了他們一些特別的能力……哈里忽然對著杜塵眨了眨眼，杜塵請兩位老祖母照看著老人，跟著哈里走到了河邊，“什么事？”
    哈里小聲道：“尊貴的主人，您不是要尋找菲兒夫人的線索嗎？這個道貝特老人或許可以幫助您！”
    “哦？我們的計劃不是去尋找獸族中嗅覺最好的犬族，然后請他們辨別那撮苔蘚的出處嗎？難道，道貝特人的嗅覺……”
    “是的主人，您睿智的頭腦猜對了，道貝特人是很多種族混血而成的，他們非常弱小，比我們雪比人還要弱小，可他們有兩項天賦卻是旁人無法比擬的！其中之一就是嗅覺！嘿嘿，當然，他們的嗅覺還比不上我們雪比人！但是，他們的另一項天賦卻是我們無法比擬的，或者應該說是絕大多數種族都無法比擬的！”
    杜塵回頭看了看老人精神恍惚的樣子，暫時放棄了立刻詢問他的打算，又問道：“那道貝特人的另一項天賦是什么？”
    “挖洞！道貝特人真正最擅長的是挖掘地道土坑！正是靠著這兩項天賦，他們才在強者為尊的大草原上有了一席之地，沒有被貶低為菜族！”
    杜塵略一點頭，他對大草原的風俗也多少了解一些，獸人以戰為榮，強者為尊，他們評定一個種族的價值和地位的唯一標準，是這個種族能在戰場上發揮多大的作用！而道貝特人能夠生存下來的理由，恐怕就是獸族大軍需要‘偵察兵’和‘工兵’了！
    這時候，那位道貝特老人因為精神過于疲憊已經沉沉睡去了，杜塵可以醫治好老人身體的傷痕，但對心理還是無能為力的，他吩咐哈里背著老人，一行人沿著庫倫河一直北走，在傍晚的時候，終于來到了道貝特人的小部落，庫倫土包！
    道貝特人的居住地也十分有種族特色，那一片微微聳起的土包上，原本應該聳立著一排排的小木屋，而在木屋下面，還有很多的地下坑道和地下室，就是地面上的一部分建筑，還有地下的洞穴共同組成了道貝特人的小部落。
    不過現在這個小部落已經不復昔曰的安詳景象了，土包上的木屋被燒得一干二凈，地下洞穴里被灌注了含有劇毒的溶液，焦糊與腐臭的濃烈氣息回蕩在四野，強烈的血腥味刺激著杜塵的鼻子，對氣味特別敏感的哈里幾乎是每隔一會就要干嘔一次！最后杜塵只好讓他遠遠走開。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那位老人死里逃生，恐怕這村子里的幾百條姓命就要永世含冤了！
    道貝特老人醒來后一直趴在自己部落的中央不住地嚎哭，等到銀月中天的時候，他的情緒才算是穩定下來，跟著，老人忽然神色鄭重地跪在杜塵面前，“強大的斗神冕下，畢比求您了，求您救回還存活的同胞啊！”
    杜塵環顧已經付之一炬的小村子，為難道：“線索，我需要兇手的線索！可是這里……”
    “尊貴的斗神冕下，我有線索！”老畢比忽然站起來，神色猙獰，他心里充滿了對兇手的憤恨，急道：“如果我們村子的人都死光了，那當真就沒有線索了――因為再也沒有人熟悉那些兇手和同胞的味道了！可我老畢比還活著！仁慈的的斗神，兇手帶走了我強健的兒子，而我，老畢比對我兒子的味道熟悉無比！我可以帶你們去懲罰兇手，救回我幸存的同胞！”
    杜塵眼前一亮，心說，這可是懲惡加救人的雙重善事！天賜的良機啊！
    不知為什么，以前遇到這種情形的時候，杜塵一定會大喜過望，就算臉上掛著哀痛的表情故作好人的姿態，但心里也開始盤算著這單善事能換來多大的好處了。可現在，他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還有道貝特老人哀傷與憤恨的神情，心里卻高興不起來……人命無價，如果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就好了，寶鑒的修煉可以延后，但死去的老人，孩子，婦孺，卻不能復生了……老畢比重傷在身，剛剛展現作用的蓮花圣光只是保住了他一條命，可并沒有讓他即刻痊愈！他能經受得住長途追兇的旅途嗎？杜塵轉念一想，道：“老伯，你把有您兒子的味道的東西交給我的仆人，他是雪比人，相信他一樣有能力可以找到那些兇手的！至于您，您的身體實在不適合長途追兇！”
    老畢比急著想要插嘴，杜塵擺了擺手，“您放心，我一定盡我的能力救回您的兒子和所有同胞！另外，您的兒子可能還被兇手欺騙著，請您告訴我一些能夠取信他的秘密，或者信物！”
    老畢比思考了良久，“尊貴的人類斗神，老畢比可以詢問您的名字嗎？”
    杜塵淡淡一笑，他知道，老人這是被逼的沒辦法了，才找一個人類為他伸冤，可作為蘭寧的敵國，麥卡倫人是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人類的，更不會在一個人類面前說出自己部落的秘密！
    老畢比補充道：“請您原諒我，我不應該懷疑救命恩人的！可是這些年，蘭寧把我們逼得急了，獸王陛下下令，嚴禁我們隨意跟人類說出一些獸人的秘密……”他突然茫然地搖搖頭，“至高父神在上，現在是帝國政斧要殺我們，他們用的是帝[***]械啊！陛下的命令……我還要遵守嗎！？……天啊，我到底該怎么辦啊！？”
    老畢比陷入了迷茫。
    杜塵道：“沒錯，我是蘭寧人，但是戰爭不波及平民是圣教的法典，我想，我救你，救你的同胞，并不取決于我們的國籍！”
    杜塵又拿出了一袋銀幣遞給他，“現在蘭寧國內有很多的獸人，大草原上也有很多的人類，你拿這些錢去蹈海天關后面的達米爾牧場，那里的仆人會告訴你我是誰的！另外，我救了你的同胞后，也會讓他們去那里找你的！”
    老畢比心里煎熬了一陣，他咬咬牙，帝國政斧都不可以相信了，那自己一個窮鄉僻壤的老人還能怎么辦？豁出去了！
    他點點頭，“好，我送給您一撮我的毛發，并且告訴您，我們這個部落里只有長老和繼承人才能知道的密語，這樣，我的兒子就會相信您了！”他給杜塵深深鞠躬，哽咽道：“仁慈而強大的斗神下，我們部落僅余的兩百七十三個同胞的生命，就，就拜托您了！”
    杜塵鄭重地點點頭，又從袖子里拿出了得自菲兒墓室的苔蘚，“老伯，您看一看，這種苔蘚應該出自哪里？”
    杜塵剛剛打開瓶塞，老畢比就深吸了一口氣，急道：“是出自大草原的味道，這是阿奴瑪苔蘚獨有的氣味，我可以確認。”杜塵心中一喜，老畢比又道：“沒錯，就是阿奴瑪苔蘚，如果是其他的我可能還辨認不出來，可這阿奴瑪苔蘚據說是在斗氣的醞釀下才能長出來的，因此它的味道十分的特殊，嗅過一遍就絕不會忘記！而我在年輕的時候，嗅到過它的味道！”
    “那它出自……”
    “我們獸人的圣地，奧爾巴赫大峽谷！”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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