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一樣的沉默中，艾彌留斯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威嚴(yán)深重，嗓音低沉地說道：
    “告訴我具體的經(jīng)過。”
    克萊恩未做太多的隱瞞，先從奧斯頓.利維特的詢問開始，然后提及夢中被神秘人警告，說不要對抗時代的潮流歷史的選擇，接著簡單講了下突然而來的那封電報，最后將辛西婭的異變、現(xiàn)場的情況、秘書的傲慢、自身的應(yīng)對、后續(xù)的調(diào)查大致描述了一遍。
    他隱瞞的內(nèi)容只有2月4日是他抵達(dá)奧拉維島的第一天，以及相應(yīng)的猜測。
    當(dāng)然，具體的戰(zhàn)斗經(jīng)過，他也講得非常模糊，相信艾彌留斯上將能夠理解，畢竟一位非凡者擅長什么，有哪些獨特的能力，是本身最大的秘密之一，若是泄露出去，被人了解，有針對性地做了布置，甚至可能死在比自己序列低的敵人手里。
    高序列以下，許多非凡者可以很強大，也可以很脆弱！
    艾彌留斯安靜聽完，臉色在昏暗的房間內(nèi)看不出有什么變化，但中間未曾打斷未曾發(fā)問本身也能說明一些情況。
    默然幾秒后，他沉凝開口道：
    “侵入你夢境的神秘人強調(diào)了時代的命運，以及潮流？”
    “是的。”克萊恩已恢復(fù)格爾曼.斯帕羅的臉孔，沒刻意去解釋神秘人未曾提及奧斯頓.利維特的具體謀劃。
    艾彌留斯又沉默了一下道：
    “你在夢中保持著我的樣子？”
    “對，這是我的秘密。”克萊恩言語簡潔地回答道。
    艾彌留斯不太明顯地點了下頭，于小范圍內(nèi)無聲踱了幾步，重新望向格爾曼.斯帕羅道：
    “你的選擇，沒有問題。”
    聽到這句話，克萊恩仿佛得到了最終最有效的回饋，體內(nèi)的魔藥都隨之消化了不少。
    低沉的嗓音回蕩中，艾彌留斯側(cè)過身體，將目光投向窗外，不含情緒地說道：
    “我原本沒打算和替身簽訂契約，而是準(zhǔn)備告知辛西婭，說出現(xiàn)了失控的前兆，5天內(nèi)沒法和她親近，但后來一些原因讓我改變了主意。”
    如果沒有臨時契約的強行限制，即使我能在平時的誘惑里堅持下來，昨晚也無法對抗放大的欲望……
    當(dāng)然，辛西婭提前知道5天限制后，就不會急著服食“繁衍項鏈”磨出的粉末，從而不會感應(yīng)到“欲望母樹”，出現(xiàn)異變……但這樣一來，主動權(quán)就在天體教派手上，他們可以找別的借口，讓辛西婭服食……
    這件事情真的是針對我來的啊……“欲望母樹”究竟想做什么，還有，又是什么原因讓艾彌留斯上將做出了至關(guān)重要的改變……克萊恩隱約把握到了點關(guān)鍵，看著艾彌留斯的側(cè)臉道：
    “什么原因？”
    艾彌留斯沒有一點表情地開口：
    “你不需要知道。”
    ……克萊恩第一次如此痛恨這樣的回應(yīng)。
    想了想，他掏出那個破裂的墜子，將它丟給了艾彌留斯：
    “這就是源于‘欲望母樹’的‘繁衍項鏈’。”
    艾彌留斯抬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道：
    “你可以離開了。
    “去比爾特那里領(lǐng)取你的報酬。”
    你都不擔(dān)心我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事情嗎？也對，奧斯頓他們的圖謀已經(jīng)敗露，被政敵知曉，而艾彌留斯明確沒有參與，所以，我了不了解都問題不大……克萊恩還以為會有個長期的保密契約，誰知竟然可以就這樣離開。
    他見艾彌留斯沒主動提另一件事情，于是指了指對方道：
    “衣服。”
    艾彌留斯上將這才抬起頭，沉默地脫下了那套含襯衣、馬甲的燕尾正裝。
    克萊恩原本還想以這次任務(wù)的難度超過了事先約定的界限做理由，索取額外的報酬，但隱約可以確認(rèn)辛西婭的事情因自己而來后，已心虛地放棄了這個打算。他快速脫掉舒適的睡袍，換上燕尾正裝，循著艾彌留斯的指引，從窗口躍下，在一位位守衛(wèi)不知被什么“蒙”了眼睛的狀況里，悄然離開了這棟花園別墅。
    艾彌留斯套上睡袍，握住“繁衍項鏈”，走到窗邊，望著黑夜里的緋紅之月和少量星星，沉默而立。
    他沒有表情地站在那里，許久未曾改變姿勢。
    啪！
    他緊握的左手略微松開，縮小型犀牛角般的破裂墜子隨即以碎片的狀態(tài)墜落于地，一粒一粒，一顆一顆。
    …………
    第二天中午，安心睡了一覺的克萊恩離開旅館，坐馬車至“甜檸檬”酒吧，在二樓那個房間內(nèi)見到了比爾特.白蘭度。
    “事情結(jié)束了？”比爾特有些松氣有些驚喜地問道。
    克萊恩點了下頭：
    “艾彌留斯上將回來了。
    “剩下的報酬呢？”
    比爾特露出難以掩飾的笑容，在保鏢都被他打發(fā)到門外的情況下，親自去保險柜那里，取出了500鎊尾款和一枚蔚藍(lán)色的袖釘。
    “這是你提供的魚人鰾制作的神奇物品。”比爾特介紹道，“它能提供隱藏于皮膚下的幻鱗，讓你像魚一樣難以被抓住，并幫你承受一定的傷害。有了它，你可以無保護(hù)下潛至少15米，在水下自由活動10分鐘。它的負(fù)面效果并不大，只是讓你在炎熱或干燥的地方，比正常更容易疲憊。”
    也就是說，這枚袖釘和“太陽胸針”盡量不要混用……克萊恩伸手接過了錢和物。
    “你不擔(dān)心有問題？”比爾特開了句玩笑。
    “你的產(chǎn)業(yè)在這里。”克萊恩平淡回答道。
    他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出了問題，不害怕找不到負(fù)責(zé)的人。
    比爾特的笑容僵硬了一秒，轉(zhuǎn)而說道：
    “它還沒有名字，你可以給它取一個。”
    “魚人袖釘。”克萊恩沒有去浪費腦細(xì)胞。
    “……好名字，非常形象。”比爾特強行笑道。
    他頓了頓又道：
    “那位‘工匠’說，他可以將召喚靈界生物的儀式固化在有靈性的材料上，最高能維持一年半，但需要你提供詳細(xì)的資料。
    “呵呵，按照約定，這筆錢由我支付，你不用擔(dān)心。”
    “好，做成口琴。”克萊恩從口袋里拿出紙筆，刷刷刷寫下了召喚自己信使的儀式。
    “信使？這相當(dāng)少見啊，死神途徑外的非凡者很難找到合適的信使。”比爾特接過那張紙，隨意瞄了一眼，“咦，如果在制作時，不小心召喚出了信使，需要給她一枚金幣……如果不給會怎么樣？呵呵，靈界生物總是有些奇怪的地方，我見過特別喜愛音樂的，也見過徘徊于糞便旁邊的。”
    不給會怎么樣？也許蕾妮特.緹尼科爾女士會把你和‘工匠’的頭帶給我，她可是在靈界有城堡的生物，說不定比我還強，嗯，我不動用“海神權(quán)杖”的情況下……克萊恩腹誹了兩句，沉聲說道：
    “第三次的物品制作承諾，以后再說。”
    “好。”比爾特對此沒有異議，接著有些好奇地問道，“格爾曼先生，你是怎么隱瞞過艾彌留斯上將重點提到的呂爾安秘書、奧斯頓總督和辛西婭小姐的？”
    ……克萊恩竭力讓臉皮未有抽動：
    “按照資料，認(rèn)真揣摩。”
    他沒有具體講述，站了起來，拿著帽子，行了一禮：
    “我該告辭了。”
    “合作愉快。”比爾特笑著回應(yīng)道。
    目送格爾曼.斯帕羅的背影消失于門口后，他搖頭低笑，自語了一句：
    “這位強大又瘋狂的冒險家竟然是一個天生的戲劇演員？”
    午餐之后，他的手下送來了今天份的報紙。
    比爾特一邊吸著雪茄，一邊隨意翻看著，表情忽然凝固。
    “昨晚，新任總督本.康納德在府邸舉行宴會……新任總督？奧斯頓.利維特被解除總督職務(wù)了？”比爾特愕然拿起其余幾份報紙，看到了同樣的消息。
    以他在奧拉維的人脈資源，總督更替這種大事，他本應(yīng)該早就有所耳聞，但這次，事情發(fā)生得極其突然，絕大部分人都是直到新總督正式露面才初步了解情況。
    又過了一陣，一位秘密服務(wù)于艾彌留斯上將的合作者進(jìn)入了房間。
    “上將閣下讓你清查身邊的人，找出所有天體教派的信徒，將他們沉入大海。”這位合作者傳達(dá)著艾彌留斯的吩咐。ＷwＷ.ΧＬwＥй.coΜ
    “好的。”比爾特疑惑問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昨天開始，天體教派就遭受了沉重的打擊。”
    “上將閣下被天體教派刺殺，辛西婭小姐遇害，呂爾安秘書受傷，將軍衛(wèi)隊損失了不少人。”那位合作者簡單描述道。
    “啊？”比爾特一時有些呆愣。
    這，這不就是艾彌留斯上將提及的扮演注意對象嗎？
    我還專門給格爾曼.斯帕羅強調(diào)過……
    現(xiàn)在，辛西婭小姐遇害，呂爾安秘書受傷，奧斯頓.利維特被解除了總督職務(wù)……比爾特表情呆滯地動了動嘴角。
    …………
    東切斯特郡首府，斯托恩城。
    奧黛麗安靜地傾聽著一位貴族小姐的話語，時不時附和兩句，給予開解。
    “奧黛麗，你真是一個天使，和你聊過天后，我感覺自己舒服了很多。”到了尾聲，那位貴族小姐由衷地贊美道。
    這時，奧黛麗看見位黑夜教會的女性牧師進(jìn)來，于是謙虛了一句，噙著淺淡的笑容迎了過去。
    這位牧師表面是個普通人，做著最底層的傳教，實際卻為“心理煉金會”的秘密成員。
    “奧黛麗，魔藥配方已經(jīng)到了我這里，但你必須做出足夠的貢獻(xiàn)才能獲取。”那女性牧師趁無人注意，小聲說道。
    奧黛麗眼眸微轉(zhuǎn)道：
    “沒問題。
    “不過，斯敏女士，你能告訴我，它的名稱嗎？”
    被稱為斯敏的女牧師左右看了一眼，壓低嗓音道：
    “催眠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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