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刑炎都不讓余柏出院子,余柏要么躺床上要么就在院子里走走,常青留下來也會經常講講刑炎小時候的事。
“我家殿下小時候偷偷下界去洛川游玩,那洛川的風景可真是天下一絕,叫人如癡如醉,過目不忘。殿下沿著洛川河畔走,沒成想掉進了洛川,上來的時候還是被洛川水神提上來的。”常青笑著,回憶起小時候的事兒似乎很有意思。余柏小時候用功,也不喜歡出去看山看水,這些事情他自是不知道的。
“還有一次啊,老炎神帶著殿下去月亮上赴中秋宴,殿下貪玩非要去找什么玉兔和桂花樹,侍從找了大半個月華宮也沒有找到,回來的時候被老炎神罵了整整兩個時辰。”
“月亮上沒有玉兔,那只不過是凡人隨口編的罷了。桂花樹還是有的。”余柏撐著臉,聽他講著刑炎小時候的“黑料”。
“嘖嘖,我不過走了幾個時辰,常青你就把我小時候的‘蠢事’扒出來那么多。我要是一天不在,那我以后在小柏面前顏面掃地?”刑炎搖了搖頭,慢悠悠地才將玉扇拿出,隨手放在了離余柏不遠的桌子上。
“殿下哪里的話,只不過是兒時趣事。”常青是個爽快人,即使被自家主子打趣了也能化解這尷尬。
“常青說的也不無道理。”余柏笑,眼神聚在那把玉扇上,拿扇子白如羊脂,一看就絕非俗品,“這是?”
“此扇名為‘無青’,是一把上等的寶扇。”
“為何叫無青,此扇雖好,叫著名字怪令人惋的。”
“倒還真是有典故的。”刑炎將扇子打開,上面畫著一座小山村,遠處映著幾顆翠竹,滿是人間煙花。他輕撫著,似乎能感覺到上面歲月的流逝。“話說古時候有個才子姓陸,這位陸才子出身書香門第,家中幾個哥哥也都考取了功名,陸老夫人本想著等他學成了先給他找個夫人,讀書累了以后有人照顧,這不就相中了于自己兒子青梅竹馬的出身將軍世家的唐家女。陸才子對這唐家女有意,唐家女也愿意嫁給陸才子,待陸才子學成歸來,兩家就挑個日子把婚事辦了。”
“這不是挺好的?”
“好是好,只是這陸才子寵愛唐家女,二人成婚后就整天游山玩水尋歡作樂,陸才子年年進京趕考,別說狀元了,連個探花都沒中。這陸老夫人就覺著是這個唐家女毀了自己兒子的前途,逼著他休了妻,但防止兒子鬧起來就答應等他考了狀元再接回唐家女。”
“后來呢?”
“于是二人約好,等他考上狀元就一定接回唐家女。這陸才子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于是日日苦讀在那年金榜題名。可惜就是,陸老夫人越發認為唐家女與他兒子命中相克,遲遲不肯讓他接唐家女回府。唐家人等著著急,干脆就給唐家女又找了一個,等陸才子好不容易說服老母,唐家女已經另嫁了。但這唐家女與陸才子藕斷絲連,情誼還是沒有淡的,壞就壞在唐家女嫁的那個人姓趙。”
“姓趙又如何?”
“那個時候的皇帝也姓趙,唐家女所嫁之人上個皇子,除非陸家造反不然這夫人算是回不來了。況且這皇子對唐家女也是寵愛的很,娶唐家女的時候用的是正妃的轎子。”悠悠道。
“后來怎么樣?。”余柏有些急切。
“后來唐家女夾在這兩個男人見郁郁而終。陸才子傷心欲絕,便辭了官寫下無數永垂不朽的愛國詩篇,這扇名便是出于‘雙并向人無再青’一句,多少有些懷念唐家女的意思。這把扇子是陸才子生前最愛把玩的東西,所以沾了不少靈氣。”
“怪不得啊,這故事竟如此凄美。”余柏感慨到。“對了,除了扇子還有其他什么事嗎?”
“有啊,明日你就可以去長明臺了,此番歷練必有兇險,但我必定護你周全。”刑炎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想春天三月里的陽光一般暖。
“那就提前謝過了。”
“你我兄弟之間客氣什么。”刑炎頓了一下,“待你滿身光芒而歸,我必親自為你接風洗塵。”
“那就一言為定。待我歸來,必為你鏟除異己。”
刑炎不知道他為什么會知道這些事,他分明沒有公務在身的,可是他就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