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勾著阿香的肩膀按著她坐下，幾乎是貼著身子的，阿香立即就想站起來——
    這很不妥，在她的認知里，階層分級很明確，安西就是主人，她是下人，怎么能坐一起呢？
    顧安西見她想跑，一用力按著她，然后就半真半假地說：“你再這樣，我肚子可是要疼了的。”
    阿香老實孩子，哪里懂她心中的門門道道，立即就老實坐好。
    顧安西笑瞇瞇的：“公司呢，有一幫我從青城帶來的，都挺年輕也活潑，你在那里只要說是我帶你來的，一準就有照應……特別是黃毛……不，叫章牛牛，你跟著他做事就好了，他管物流的。”
    阿香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會兒就有些不自信地說：“我能行嗎？”
    “怎么就不行了？”顧安西反問。
    隨后，她就又想了想：“下周就先去公司吧，學校我讓薄媽媽給你好好聯系一家好的，這個倒是不急，另外跟不上咱們也請個老師單獨地教。”
    阿香鼻子酸了，想哭，也想說些矯情的話，但是最后什么也說不出來。
    顧安西拍了拍她：“行了行了，這些對于我來說不算什么。”
    可是，卻是能改變一個女孩子的命運，她對于家里請下人這事兒不以為然，年紀大些的也就算了，像阿香這樣十八九歲的，就應該在學校里念書嘛。
    對于她的安排，阿香又驚又喜，抱著林霜的禮物回去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顧安西倒是和薄夫人一起睡的，大冷的天，她把冰冰的小腳丫子偷偷伸到薄夫人的腿邊，薄夫人輕輕拍了她一下：“你這壞孩子。”
    雖然這樣說，但是心疼的，“屋子里這么暖，腳還這樣冰，我給你弄個熱水袋過來。”
    她去了一會兒，就弄了兩個過來，顧安西抱著怪舒服的，然后就膩在長輩身邊，輕輕地說：“過幾年我讓阿香住公司了。”
    薄夫人驚訝：“住這里不挺好？我看著這丫頭也是聰明機靈，陪著你不是正好解個悶來著。”
    顧安西嘆息：“瞧，您也叫她丫頭，這可怎么好？”
    她說完，把頭靠在薄夫人的肩上，讓長輩惱也不好惱。
    薄夫人也是個講理的，細細一想就明白了顧安西用心良苦，伸手摸摸她的小腦袋：“還是你看得遠一些。”
    是了，阿香以后總會找對象，要問她住哪，說在思園這并不好。
    顧安西有些困了，貼著貼著就睡著了，薄夫人伸手碰碰她的小臉，然后小心翼翼地挪了挪，幫她把被子蓋好…又靜靜地凝視了一會兒，才搖頭笑笑：“屁大一點的孩子，成天倒是為了旁人想得周全。”
    她又暗暗地想，安西總共不過比阿香大了兩三歲，心智方方面面卻似是完全成熟的，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會太累……但她又想，她平時也是開心的也就釋然了。
    次日晚，顧安西要去赴約，薄夫人本來要陪著去的，但是臨時又有些事兒就耽誤了，那邊王競堯自然不放心她一個人坐車去，于是讓心腹王景川和陳明來接妹子。
    王景川和陳明也是許久沒有見到顧安西了，又是新年的，都給了紅包。
    顧安西不客氣地收了，坐上車和王景川坐一起，陳明坐在前頭。
    王景川挺疼顧安西，雖然說身份有別，但是還是忍不住說了好些話，他學識確實也是淵博，顧安西都有些驚訝。
    聊了半天，坐在副駕駛的陳明就笑了笑：“安西，你們聊的這些我可都不太懂。”
    “你專攻的不是這個嘛。”王秘書長含笑：“陳明的槍法可是一絕。”
    陳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比不上安西。”
    顧安西甩了甩手：‘好久不練了，未必比你好。’
    陳明自然知道她是謙虛，給自己面子，于是咧嘴一笑，笑得兩牙白白的。
    顧安西靠在后座，忽然神來一句：“今晚宋佳人應該也會過來哦，我聽說她要當周云琛的舞伴，畢竟從文不方便。”
    聽了這話，陳明的身體略略坐直了些，隨后就有些不自然地張了張嘴巴。
    王秘書長十分聰明，自然是是猜出顧安西為什么提起宋佳人，于是就滿面笑容地附和著：“是啊，聽說她的電影馬上就要上映了，人又知名又漂亮，為今晚的宴會增色不少啊。”
    顧安西啃啃手指，笑，前排的陳明就更不自在了。
    王秘書也是老辣一笑，“陳明，其實也不是大事兒，你大氣一些，這個圈子里來來往往有過交往的多了去了，要是都像你這樣放不下，大家都別處朋友了……當然，如果你還有別的打算，就當老哥哥這話沒有說。”
    陳明聲音暗啞：“我沒有那意思。”
    他掉過頭，看著車窗外面。
    外面已經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看個什么勁兒……
    其實時間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幾乎忘了當時為什么想要和她在一起，也忘了她怎么拒絕的，更忘了他們是為什么不在一起的。
    他想，秘書長說得對，來來往往的人，放不下的只是他而已。
    后來，就沒有再說話，一直到車子開到了酒店的停車場。
    讓他們幾個意外的是，才下車就遇見了周素。
    也算是陳明的前女友吧。
    周素今天來，還是因為她是周預的一個遠親，她還是單身，借著這次的機會家里面拿了請帖，意思再清楚不過，她也知道會遇見陳明，只是沒有想到才下車就遇見。
    陳明看見她也愣了一下，但隨后就點頭，生疏有禮。
    周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還是勉強應付了一下，隨后她就看見了顧安西，那個被全北城最有權勢的男人捧在手掌心的女孩子。
    顧安西的外貌自然是無可挑釁的，哪怕她再是簡單，只站在一起，她就沒有輸過。
    周素心中有些羨慕，但也沒有嫉妒，她還算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的，今晚過來主要是家里面會給她介紹一兩個青年才俊。
    她打量著顧安西時，顧安西自然也認出了這一位，笑了一下并沒有主動說話。
    這時，王競堯和周云琛親自出來了，特別是王老哥哥端著一杯紅酒，一過來就攬著妹子的肩：“快快快進去，凍壞了我可賠不起熙塵。”
    顧安西穿著厚實的大衣，自己看了一眼：“還好。”
    王競堯佯裝不快的樣子：“老哥哥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我和你說，照顧孕婦我比熙塵有經驗。你林樺姐可是被我照顧得妥妥的……”
    顧安西就和他一邊走一邊說，問了林樺的近況，老哥哥心情也是很好，細細地說了，隨后不免又關心妹子。
    他們說著話，王秘書長就跟在后頭和周云琛一起，這么幾個大人物在一起，自然是引起萬眾矚目的，倒是陳明，在酒店外面把保全問題又查看了一下，這才放心地準備進去。
    一掉頭，卻發現周素還在那里站著。
    他愣了一下，然后就過去：“怎么不進去？”
    周素默默地注視他，今晚陳明很不一樣，不再是休閑裝扮，而是換了一套西裝禮服，她略懂一些，看出這是某奢侈品牌新出的一款絲絨套裝，挺貴的，并不像是陳明會買的風格。
    不過，他穿著卻是很好看。
    她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問：“陳明，你找回她了嗎？”
    陳明想抽煙，發現這身禮服沒有口袋，只能作罷。
    暗嘆一聲，淡淡地說：“天冷，進去吧。”
    周素就穿著晚禮服有些固執地站著，又問了一次：“咱們還有可能嗎，沒有的話……今晚家里給你介紹了人。”
    陳明有些頭疼，但他向來算是個老好人，于是輕聲開口：“遇見合適的就結婚吧，別拖到不想結婚的時候。”
    周素吸了口氣：“你現在就是到了不想結婚的時候了吧？我看你不是不想結婚，是除了某人不想和別人結婚吧？”
    陳明實在有些頭痛，勉強應付：“周小姐你想多了。”
    他叫她周小姐，周素臉皮再厚也無法再糾纏下去了，正要進大廳，一輛紅色跑車吱地一聲停下，接著車門打開……
    陳明本能地望過去，因為車子是宋佳人的。
    果然，車門打開，下車的是宋佳人。
    大冷的天，穿著一件黑色晚禮服，細吊帶款的，卻不俗艷，反而多了幾分清艷。
    她下了車，才想關上車門，又往車里俯身拿了手包，關上車門掉過頭時正好看見陳明和周素并排地站著……